第121章 借兵

“什么人？”

“我要见你们师长。”

“一个大头兵也想见师长，师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下午，烨磊来到54军14师防区，他们负者从右翼对罗店日军发起攻击。右翼是位罗店南部，位置十分堪忧。6公里公路线，日军可以直接增援罗店，也可以从侧翼（东）攻击14师。

烨磊拿出通行证，道：“这是98师夏楚中师长亲自下发的通行证，上面有我身份的证明，你们师长看了会见我。”

那哨兵打开通行证看了眼，感到惊讶，问道：“你就是烨磊。”

烨磊冷着脸，道：“我是。快去通禀，十万火急！”

“你稍等，我马上回去报告。”

那哨兵连忙转身往师指挥部跑去。烨磊本不想参与罗店的战斗，只想给这些队员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可看到那数以千计的国军将士尸体，心中的斗火再次燃烧。

没过多久，那哨兵跑了回来，道：“师长有请！”

在一座破旧的民房里，师长陈烈和几名军官正在商议晚上反攻罗店的部署。他们各个神色焦虑、眼布血丝，像是几天没睡的样子，然而眼前的战事更是叫他们一筹莫展。

“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利用夜色硬打硬冲了。”

商议半天，最后也只是得出了个硬打的结论。

“报告，烨磊带到。”

“让他进来！”

房间里的军官们不约而同的朝门口张望，烨磊一个走了进来，军衔中士。

陈烈打量了烨磊一番，问道：“你真的是那个烨磊？”

烨磊道：“我就那个烨磊。”

陈烈道：“88师负责中路，你怎么跑左翼来了？最近88师风光的很啊。”

听的出来，陈烈语气中带着些许抱怨。14师连日血战，死伤无数，可报纸上的风头全叫88师给抢了，就连团长、连长都成了国民英雄，而左翼战事提到的全是51师、98师。51师王耀武奇袭罗店，一战成名；98师血战宝山，姚子青铁血忠魂。

如此以来，其他部队都成了配角，可他们的伤亡比任何部队都大，这似乎有点不公平。

烨磊看人入微，他怎么能听不出来陈烈话外之意，不过他非常理解对方的心情：左翼部队面对的是日军主力部队进攻，又是平原作战无险可守，还是敌方军舰火力打击范围之内，一大口径炮弹下来，半个连就没了。在如此情况下，是打不出什么好的战绩。

烨磊没有回应对方的话，直接说明来意：“宝山已经失守，月浦岌岌可危。14师驻防日军右翼，是想进攻罗店。宝罗公路就在附近，宝山的日军很有可能增援，从侧翼攻击14师。”

“你想说什么？我一个师长怎么打仗需要一个连长教吗？难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会想不到？”

“我没那意思。我是从宝山一路走来的，有个地方很适合

打埋伏，我想借兵杀杀鬼子的嚣张气焰。”

“借兵，埋伏。”陈列一楞，道：“这里都是平原地带，连个山坡都没有，怎么打埋伏？”

“埋伏不一定需要有地利优势，战术运用得当，草木皆可为兵。”

“好大口气！”

陈烈不想借兵，自己现在只有剩下了半个师，不过他又想见识下烨磊是真的厉害，还是浪得虚名。再有，宝山一带被日军连成了一片，如果日军援军真的从侧翼攻击，会很麻烦。

思虑在三后，陈烈说道：“兵我有，你要多少？”

烨磊道：“多多益善。”

陈烈不可思议的笑出声，眼前这人很嚣张。“多多益善”真把自己当韩信了，于是道：“很多散兵还没及时规建，你自己去吧，如果他们愿意跟你去打仗的话。”

陈烈给烨磊出了个难题，就是想考验他的能力。几天血战下来，很多部队被打的没有了编制。一般情况是把这些散兵补充其他编制完整的部队，可是反攻将至，这些散兵还没来得及规建。

在陈烈的安排下，烨磊被师部警卫营的人带到后方一处营地。这里专门收容散兵，人数有三百之多。他们原本的部队被打残了，营、连长牺牲大半，他们都来自一师不同的部队，可以说是一盘散沙。

不止如此，他们士气十分低落，毕竟都是从被称之为“血肉磨坊”的罗店前线下来的，心中难免有恐惧、悲观、还有后怕的负面情绪。

“集合了，集合了，都过来集合。”

“……”

特务营的士兵纷纷攘攘，前往营地各处让这些散兵集合到空地上，烨磊带着自己队伍列队站在他们前面。两队人的军容、站姿有着天壤之别，那三百多人零零散散、面如土灰完全被这26个人给比下去了。

集合完毕后，一名特务营的排长对众人说道：“这位长官打算要带你们去伏击鬼子，有愿意去的吗？完全自愿！”

话音一落，下面一片哗然。

“他是哪门子长官啊，不就是个中士吗！？老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要让老子去送死，不去！”

“妈的！上吊也要喘口气吧，我们刚从前线下来，连口热饭都没吃到，现在又叫我们去送死，不去！”

“不去！谁去谁就是孙子！”

“……”

下面抱怨声、骂娘声鼎沸，没有人在愿意去送死，不过这都在烨磊的意料之中。罗店之战已经进入尾声，之前的战斗惨烈程度难以想象。

后来陈诚回忆，一师上去，三小时打的就剩下一半，然后又一个师上去，不到五个小时就伤亡三之二。就这么一个师、一个师的往上冲，所以才有了“血肉磨坊”的称呼。而牺牲的官兵全是国军精锐，老蒋的嫡系部队。

那特务排长走到烨磊面前，假意无奈道：“烨长官，没人愿意跟你去，我也无可奈何。”

烨磊没有理会那人，

突然喊道：“敬礼！”

“唰~”的一声，烨磊身后的队员一同像这些从血海中回来英雄敬礼，庄严而又肃穆，以表示他们对这些人的敬意。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此时，下面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在敢抱怨什么。

“礼毕！”

烨磊放下手后，大声道：“你们都是英雄，这是我们对英雄的敬意！我叫烨磊，是88师524团二营副营长，军衔少校。”

下面的人听后各个愕然。一些人或多或少都听过烨磊这个名字，还有就是88师的人怎么过来帮14师打仗了。

烨磊接着说道：“没什么可惊讶的。不久前我协助过36师攻打过汇山码头，炸毁了鬼子大量军用物资。昨晚，我带着身后的人袭击虹口，消灭了一百多鬼子，炸毁了一座粮仓、一座弹药库、一座燃料库。后来鬼子断了我们撤回的后路，所以饶路来到这里。”

下面的人各个惊讶。烨磊并不是想炫耀自己，而是想叫他们对自己产生信心。

烨磊道：“这没什么，战术运用得当，一打十、一打百都不是问题。我知道，你们都是从死堆里爬出来的，九死一生！现在宝山失守了，日军定然会利用宝罗公里增援罗店。我本不该叫你们再上战场，可是如果鬼子援军增援罗店，罗店就很难打下来，我们之前的牺牲也将前功尽弃。”

下面的人开始沉默。烨磊说出了阻敌增援的重要性。

烨磊带着感情说道：“想想之前死去的战友、兄弟，你们的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前一秒钟还是好好的，后一秒钟就阴阳两隔，他们把最后一滴热血流进了他们扞卫的国土！”

下面的人不再像刚才面如死灰，心中有悲愤，有热血。

烨磊大声道：“我带你们不是去送死，而是为你们身边死去的人报仇！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为了你们14师的荣誉，为了我们最后的胜利！”

下面的人表情突然改变，眼中开始放光芒，心中的热血被烨磊搅动了起来。

烨磊带着最后的激情吼道：“报纸上说我是战神，我承认我就是战神，因为我从来没打过败仗！跟着战神，你们只会得到胜利，和军人的荣耀！有谁愿意跟我去伏击鬼子的，勇敢的站出来！”

“长官，我愿意！”

“我也愿意！杀鬼子，报仇雪恨！”

“算我一个……”

“……”

这些散兵的斗志彻底被烨磊激发了出来，几乎所有人都站了出了，愿意跟随烨磊去宝罗公路去伏击鬼子。

烨磊吼道：“我的做事风格只有一个，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散兵们一片高呼，声音震耳欲聋，他们带着满腔热血再次重返战场。

可是，此时的烨磊还不知道，有人竟然和他想一块了，那人也想在宝罗公路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