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互不相欠

终于，三越走回到了那个搜索分队军曹的面前，两人用日语嘀咕了一堆，军曹往林岩这个方向看了看，林岩紧张到了极点，手指已经轻轻地预压到了扳机上，三越转头顺着军曹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原来还在看向那辆国军的侦察车，于是故作镇定的说道：

“我检查过了，那辆车里面早被拆空了，只剩个壳子。”

军曹点了点头，没再深究，冲士兵们挥了挥手，下令收队。

于是，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三越带着这个搜索队的鬼子，往南走去。林岩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瘫坐在了地面上。

……

丁晔和陈大新乘坐着留下来的那辆载重卡车来到九塘阵地前，此时第200师的进攻部队已经推进到了九塘的深处，零星的战斗都发生山体的背面，因此这面朝北的山坡还是很平静的。

卡车停在他们当初进攻发起线的附近，丁晔下车后，一眼就能看到半山腰邕宾路拐角处的那辆325号车的残骸。

陈大新看着整个尾部都被熏黑的325号车，问丁晔：

“车长，还有必要去看么？”

“前几天林岩还用325的电台和连长联络过，也许325号车的损伤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丁晔边说，边往325号车走去。

来到325号车的旁边，看着发动机舱右侧那个被炮弹爆开花的弹孔，当时的战斗场景瞬间重回到丁晔的脑海中。

当时侧面出现了事先没有被发现的第二门速射炮，325号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被鬼子的速射炮直接命中了车体侧后方的发动机舱，多亏乘员舱和发动机舱只见有钢板隔离，他才能毫发无损。

陈大新凑到弹孔旁边往里面看了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他往后退了两步，隐约可以看到发动机的两个缸体都已经被炸开露在了外面，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排长，这车没救了。”

“我知道。”

丁晔嘴上应着，但还是爬上了325号车，钻进了乘员舱。环视了一圈，乘员舱相对保存的还比较完好，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他尝试着打开了电台开关，调试了一下频率。

“三连，有人收到吗？我是丁晔。”

“嗞……嗞……”就在丁晔不抱什么希望，准备关闭电台的时候，传来了林岩的声音，

“排长，我是林岩。我找到601号车了。”

“林岩？太好了！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枯桃岭东南方向，正准备返回。”

“收到，收到。你直接返回思陇，路上如果能联系上连部，告诉连长，我们在九塘进行搜索，晚些返回。”

“明白。”

“好的，路上小心。”

“是，排长你们也注意安全。完毕。”

意外的和林岩取得了联系，令丁晔的精神为之一振，不仅找到了一辆可供修复的313号车，现在又多了一辆601号侦察车，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丁晔从炮塔里钻了出来，拽了一把正弯着腰从驾驶舱里找东西的陈大新。

“走吧，最后再去看看501号车的状况。”

“哎，好。”

因为需要横穿整个九塘北坡，两人再次回到载重卡车上，往西一路行驶，寻找被击毁的501号BT-5快速坦克。

越往西走山地的坡度越趋于平缓，于是这一次，干脆载重卡车停在了距离501号车很近的位置上。

还没下车，俩人就基本确定501号车估计和325一样，已经失去了修复的价值。两车被击中的弹着点如出一辙，也是动力舱被打中，不同之处是，BT-5的装甲比T-26还要单薄，因此不仅发动机舱被炸的一片狼藉，连乘员舱与动力舱的隔板也都因为巨大的爆炸冲击力变了形。

“走吧，不用看了。”丁晔无奈的摇摇头，直接对载重卡车的司机说。

“排长，这次咱连车都不下就走了？”

“BT-5的发动机、行走机构都跟T-26不一样，运回去也没有什么修复的价值。”

“不过我看这车的炮塔跟T-26好像是一样的吧？有没有可能拆下些零件来用？”陈大新问。

“丁排长，这里的地势平坦，装车也不太费力，要不先把它拉回去？总比空手回去强。”载重卡车司机也搭话道。

丁晔想了想，其实从情感上来说，他更希望把325号车拉回思陇去，但那边的山地沟沟坎坎太多，载重卡车根本没法靠近325号车，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载重卡车已经停到了501号车的旁边，似乎确实没有道理视而不见。

“好吧，那我们帮你装车。”丁晔说着，打开车门第一个从卡车的驾驶舱里跳了出去。

……

林岩驾驶着601号车侦查车返回三连位于思陇的连部，远远的就看到301号车停在路边，不仅如此，还有一辆汽车，他大概认出那应该是营长的座车。

林岩下车后快步走进临时被充作连部的小院，只见连长的尸体被停放在正当中的担架上，营长姜维正表情严肃的对吴大龙说着什么，林岩惊讶的要上前询问情况，被迎上来的万金油和顺子拽到了一边。

“发生什么事了？连长他怎么……”林岩急切的问。

“鬼子空袭，连长为了保护301号车，用高射机枪和鬼子对射，结果就……”万金油大概的解释了一下。

“鬼子空袭，对射？”林岩脑海里浮现起那架被击伤迫降的九六式战斗机在天空划过的画面，难道那架飞机是被连长打中的？自己救了一名的那个鬼子，是杀死连长的凶手？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所有这些，他又不敢对任何人说，也无法向任何人求证，林岩就这么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林岩！过来！”吴大龙冲林岩喊道，“林岩！”

顺子赶紧推了推林岩，“我们车长叫你呢！”

林岩回过神来，赶紧跑向吴大龙和姜维。

“吴车长，姜营长。”林岩来到姜维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就你自己回来的？有没有丁晔的消息？”姜维问。

“报告营长，我找到601号车后和排长联络过一次，他说他们在九塘寻找可供修复的战车，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归队。”

姜维点了点头，对吴大龙说：“丁晔回来以后，让他立刻到营部向我报到。”

“是，营长。”吴大龙应道。

然后姜维再次看向陆少清，露出遗憾和悲伤的神情，摇了摇头。

“大龙，你安排一下，给老陆找块好地方，埋了吧。”

吴大龙眼眶湿润着，点了点头。

“是！我一定好好安葬连长！”

姜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小院。

历史上的昆仑关作战中日双方在九塘甚至昆仑关关隘历经了数次易手，反复争夺，但其中的作战主力仍是以步兵为主，作者如果为了还原历史，安排中的战车部队再几次反复往返于九塘附近作战，略有重复灌水之嫌，因此决定略过这部分内容，本卷大概会在5章内完结，最后会对整个昆仑关战役做一个简单的综述总结。之后，第五军将迎来历时两年的整补，才于1942年组成远征军开赴缅甸，本书也将在昆仑关战役收尾后暂停一段时间，对吴大龙等人后续的去向和故事架构进行梳理和思考，望书友们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