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新仇旧恨

“洛阳，十三个王朝在这里建都，拥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建都史，普天之下无二置，四海之内无并雄，就是这样的一座城池，你们看看，成为了什么样子，朕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刚刚龙祖山找到了城内幸存的百姓，详细询问了情况，多铎率领的大军经过洛阳的时候，烧杀劫掠，所有的钱财抢光了，能够看见的人杀光了，就差将整个的洛阳府城付之一炬。”

“战争嘛，总是要有人死的，多铎剿灭了大顺军，斩杀近万已经投降的大顺军军士，朕没有说什么，成王败寇，多铎是因为八旗军伤亡太大泄愤才如此做，尽管残忍，也许能够鼓舞士气，可多铎对着洛阳府城内的百姓动手，看见之人全部都杀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斩杀手无寸铁的百姓，能够让他鼓舞士气，能够让他兴奋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文聪，传朕的旨意下去，中部县之战，朕要多铎和阿巴泰命，朕要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我大明的百姓，祭奠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百姓。”

脸色铁青的朱慈烺，看着杨文聪等人，恶狠狠的开口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曾经务必繁华的洛阳府城，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城，城内几乎看不见人，随处可见大量的尸首，好多的尸首已经开始腐烂，浓烈的臭味迷茫整个的城池，可见多铎杀人之后直接离开，甚至都没有收敛尸体。

腐烂的尸首意味着瘟疫即将蔓延，这对于大军来说是致命的，穿越的朱慈烺很清楚这一点，他马上下旨，要求随军郎中迅速指导部分进入城池的军士收敛尸体，在城内到处扑撒石灰消毒，那些已经腐烂的尸首，拉倒城外架起木柴火葬。

收敛城内的尸体足足持续了半天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看着城外堆积如山的尸首，诸多军士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愤怒，皇上的旨意已经刻进了他们的脑海里面，将来他们作战，斩杀的不仅仅是多铎和阿巴泰等人，他们还要拼命的斩杀八旗军的军士。

洛阳府城外搭建起来临时的营房，主要用于安置躲过这场劫难的城内百姓。

活下来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如同行尸走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算是看见了朝廷的大军，他们脸上也不曾有笑容。

随军郎中挨个的查看身体，主要看这些人是不是染上了瘟疫。

朱慈烺不敢靠近这些人，只能是远远的看着，他很清楚病毒的厉害所在，如果城内勉强幸存之人染上了瘟疫，必须要隔离治疗，无法救治之人，死后必须要烧掉，这样才能够真正的阻止瘟疫的蔓延。

崇祯十六年，大明的北直隶曾经被鼠疫侵袭，大量的人员死亡，后来鼠疫传到了京城，包括京营不少的军士，都死于这场气势汹汹的鼠疫，史料记载，这场鼠疫，几乎直接导致大明京城失陷，因为死的人太多，京城的防御能力明显减弱。

穿越的朱慈烺虽然没有经历过这场鼠疫，可对于疾病传播的危害，他比谁都清楚。

两道紧急的圣旨被送往南京和开封府城，朱慈烺下定了决心，要求河南巡抚朱大典转移注意力，主要开始操持河南行省民生方面的事宜，马上就是冬耕和春耕，河南行省大量的土地荒芜，千里无人烟，这样的情形不能够继续持续下去，必须要有人来到河南耕种土地。

仅仅凭着河南本省的力量，无法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所以朱慈烺专门给内阁下旨，要求朝廷权力支持和帮扶河南行省，确定优惠的政策，鼓励南方的百姓往河南移民，给予那些抵达河南的农户划拨土地耕种，且免去他们一定时段的赋税。

三天之后，大军抵达陕州，期间路过了渑池。

所过之处见到的情形，与洛阳府城无二，多铎没有放过这些地方。

愤怒的情绪在大军之中蔓延，大军之中亦有老家在河南与陕西等地的军士，他们的感受特别的强烈，虽然说天灾夺走了很多百姓的性命，可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人，世所罕见。

朱慈烺感受到了军士愤怒的情绪，他告诉杨文聪等人，好好疏导军士的愤怒情绪，让他们将这些愤怒的情绪全部都倾泻到战斗厮杀之中去。

崇祯年间以来，八旗军曾经四次大规模入关作战，每次作战都取得了胜利，看见了洛阳府城等地的情形之后，朱慈烺的心在颤抖，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每一次的征伐，承受最大苦难的都是寻常的百姓，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园，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没有一个清廉勤勉的朝廷，眼前这样的悲剧还会不断的上演。

陕州距离潼关两百多里地，依照大军的行军速度，两天之内可以安全抵达。

亲眼见识了八旗军的残暴，诸多的军士自觉加快了行军的步伐，他们必须尽快今早的抵达中部县，在中部县给予八旗军毁灭性的打击。

快要抵达潼关的时候，朱慈烺略微的紧张，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得到准确情报，多铎和阿巴泰究竟是不是准备前往大同。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潼关就在前方。

潼关道路难行，夜间行军是难度很大，所以大军安营扎寨，翌日一大早出发。

略微心神不宁的朱慈烺，漫步走在官道之上，跟随在他身边的是卢元达以及大量的皇宫侍卫，他们警惕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尽管斥候早就将这一带的情形摸得清清楚楚，不存在任何的危险，可他们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和懈怠。

史可法、马士英和曹化淳等人跟过来了。

杨文聪正在协调大军安营扎寨。

史可法等人还没有走过来，官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卢元达第一时间靠近了朱慈烺，看向了马蹄声的方向。

龙祖山飞身下马，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皇上，重要情报，重要情报。”

眼看着单膝跪地的龙祖山，朱慈烺挥挥手。

“祖山，站起身说话，不用着急，慢慢说。”

史可法、马士英和曹化淳等人小跑着过来了，他们也看见了龙祖山。

“西安府城传来消息，多铎与阿巴泰率领大军，朝着泾阳县的方向而去，西安府城内仅仅留下数百名军士把手。。”

朱慈烺眯起了眼睛。

“哦，多铎和阿巴泰是什么时候出发的，情报传到这里来，用了几天时间。”

龙祖山没有起身，再次抱拳。

“皇上，多铎和阿巴泰今日一大早出发的。”

朱慈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

“今日一大早出发，天还没有黑，情报司就知晓情况了，有这么快吗。”

龙祖山楞了一下，马上跟着开口了。

“启禀皇上，情报司已经派遣最为精锐的力量，在西安府城与潼关之间建立起来一条线路，所有来自于西安府城的情报，务必在一天之内送达。”

朱慈烺点点头，颇为欣慰的开口了。

“很好，战时就应该如此，越早获取到情报，大军就能够越早展开部署。”

眼见龙祖山还跪在地上，朱慈烺有些奇怪。

“怎么了，还有事情禀报吗。”

龙祖山点点头，连忙再次开口了。

“情报司已经找到了李振洪，他们马上就要抵达潼关，李振洪身边还有两百来人，几近断粮，斥候留给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在潼关等候。”

朱慈烺脸上浮现了一丝的怒气。

“你说什么，斥候让李振洪在潼关等候，斥候还说了什么。”

朱慈烺不担心李振洪，可他不放心李振洪身边的两百来人，这些人鱼目混珠，如果有人将朝廷大军的消息泄露出去，有可能坏了大事情。

龙祖山的脸有些红，低着头开口了。

“皇上，斥候没有说什么，斥候的意思是带着李振洪他们一道走，因为粮食不足，所以让李振洪在潼关等候。”

朱慈烺轻轻的哼了一声。

“龙祖山，今后禀报事宜的时候，一口气说清楚，好了，再去侦查消息。”

龙祖山离开之后，朱慈烺扭头看着史可法等人开口了。

“根据斥候禀报的消息，二十万大军取道赵渡镇、同州、澄城、白水等地，直插中部县，这条道路并非是官道，道路不是很好走，有些地方还需要修缮，如此必定影响到大军的行军速度，所以从明日开始，大军需要继续加快行军的节奏。”

“白水县有一条道路，可以直插同官县城，朕想是不是改为在同官设伏，如此可以保全同官和宜君两个城池，当然这要看时间是不是来得及。”

“卢元达，让杨文聪马上到朕这里来。”

马士英凑过来，对着朱慈烺抱拳行礼了。

“皇上，臣以为，大军可以趁着夜色过潼关，这要更加的安全，消息也不可能泄露出去，过了潼关之后，大军可以加快行军的速度，快速赶赴赵渡镇。。”

朱慈烺微微点头。

“马大人说的不错，朕也有这等的考虑，今夜二十万大军全部过潼关，潼关虽然道路险要，不过举着火把必定可以过去，再说了，骑兵过潼关，本就耽误时间，若是等到明天天亮出发，怕是要用上一整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