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谢文“洗马”

于是，这三个月，谢文和太子联手，办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是“官仓查账”。

这是谢文从沈砚那本《浮世录》里学来的法子。

各地官仓，年年报损耗，年年报霉变，年年报老鼠咬，鬼知道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谢文建议李昊，挑几个问题多的州县，派人不打招呼，直接去查账。

结果一查，查出大事来了。

有个县的官仓，账面存粮五万石，实际仓里只剩两万石。

那三万石哪去了？

县官说：“是······是老鼠吃了。”

李昊气得脸都青了：“老鼠能吃三万石？那是老鼠还是大象？”

最后那个县官被撤了，抄家，追赃，上面的州府补亏空粮。

消息故意越传越离谱，其他有问题的州县吓得连夜补窟窿，当月的损耗报得都比之前都低得多。

第二件，便是“驿道提速”。

因为各州府每月月底报送的奏章总是延迟得厉害，一问，便说是驿道速度慢，他们也没法子。

于是，谢文画了一张点位图，把京畿道的主要驿道标出来，每隔五十里圈一个点，点上写“换马站”。

每个站配五匹马，两个驿卒，信使到了立刻换人换马继续赶路，前后耽误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试了两个月，效果惊人。

按最远的算，从京城到北疆的军报，原来要半个月才到，现在五天就到了。

边关将领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是信使吹牛，后来发现连着几次都这么快，这才知道他们的驿道出了新策。

这一招学的是现代的快递模式，现代快递也是这样，每个人只负责配送自己的区域路线。

方便高效还不容易出错。

李双昊看着那些反馈回来的文书，乐得合不拢嘴：

“小文，你这法子，比我想的还好使！”

谢文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咱们后面还有新招呢。”

他说的“后面还有新招”，指的是“定点邮政”。

“换马换人”分段递送建起来之后，谢文又琢磨另外一件事。

就是把驿道“老百姓”化，以前驿道只是官家专属，要是能变成全民都能用的话，那不是古代版的邮政吗？

想到就去做，这个“大宁邮政”便这么实施了一段时间。

原来想给在外地做生意的儿子捎封信，得托人带，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按时送到。

现在，只要把信写好地址送到最近的驿站，付了邮资，盖了邮戳，就能寄出去。

谢文还琢磨出一套“邮资制度”。

按距离收费，近的便宜，远的贵。

信可以选“急送”和“平送”。

急送的贵，平送的便宜。

包裹也可以寄，按重量算钱。

李昊看着那套章程，啧啧称奇：

“小文，你这是把驿站当成铺子开了？”

谢文点头：

“对，就是当铺子开。

以后咱们大宁的驿站不光是给朝廷送公文，也给老百姓送信送包裹。

收的邮资，也够养这些驿卒和马匹的，说不定还能有盈余，这样大宁的国库不仅不用倒贴钱给驿站，甚至还能多一笔进项。”

李昊想了想，忽然问：“那朝廷的公文邮寄，要不要给钱？”

谢文摆摆手：“朝廷的不用。朝廷的事儿，优先送，免费送。老百姓的，收点钱，补贴驿站的用度。”

李昊一拍手：“行！就这么办！”

三个月下来，京畿道的驿道，彻底变了样。

原来那条慢悠悠的、只送公文的驿道，如今成了一条四通八达的“邮政干线”。

每天有几十个信使在路上跑，有几百封信件在路上递送。

老百姓寄信的多了，驿站的收入也多了，驿卒的补贴也涨了，干活也更卖力了。

有人给现在的驿站起了个名儿，叫“大宁邮政”。

这三个月，谢文还同步处理了第三件大事，那便是“荒地清丈”。

这件事，比“大宁邮政”复杂得多。

谢文早就发现，大宁朝的田地政策，乱得很。

说是天下土地都是皇上的，可实际上，大部分地都在豪强手里攥着。

朝廷想分地，分不下去，因为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地，不知道哪些地是谁的。

那些豪强，有的把地藏起来不报，有的把别人的地占为己有，有的把荒地开出来之后也不上报，反正朝廷查不到，就白种。

谢文便出了个鬼主意：

“昊哥，这件事，咱们得先知道大宁的地到底有多少，就必须得先清丈。”

李双昊疑惑的问：“怎么清丈？”

谢文说：“派人去量。”

李昊皱眉：“大宁这么大，那得派多少人去才能够？”

谢文说：“不用派多少人，让老百姓自己量。”

“现在的清丈，是朝廷派人去，丈

量完了登记造册。

可那些派去的人，要么被豪强收买，造假账。

要么被豪强恐吓，不敢量。

要么自己就是豪强的人，根本不会认真量。

所以，得换个法子。

让老百姓自己量。”

“每家每户，把自己种的地报上来，说清楚在哪儿，有多大，种什么。

然后邻居互相核对，发现有人多报，或者少报，或者把别人的地报成自己的，就可以举报。

举报查实，有奖励。那些谎报，瞒报的就要受罚！”

李双昊还是有点疑惑：“那要是全村人串通起来造假呢？”

谢文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那就派朝廷的人去抽查。抽到哪个村，就量那个村。

让劝农使和行路御史去查，量出来和上报的对不上，全村受罚。

量出来对得上，全村有奖励。”

李双昊又问：“那世家豪绅呢？他们地多，肯定不乐意。”

“那些人更得查。他们地多，藏得也多。

清丈的时候，优先查他们的地。

查出来藏地的，地没收，人罚款。多查几次，就老实了。”

李双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这法子，会得罪很多人。”

谢文却笑着点头：

“没错，但咱们俩的组合不就是去得罪人的吗？

要不然，皇上怎么会把这些棘手的问题丢给咱们俩来办。

暗地里，他其实是希望，咱们两个能‘勇闯天涯’，真出了什么事，有他在后面兜底呢。”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那些藏地的世家豪强，本来就是朝廷的对头。

得罪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

咱们举着正义的旗子‘为大宁服务’，自然是不怕的。”

李双昊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文，你胆子真大。”

谢文也笑了：

“不是我胆子大，是必须这么做。

普通老百姓才有机会分到田地。

因为有恒产者有恒心。

有地，就有根。

有根，老百姓就不想跑。

不想跑，就老实干活。

老实干活，地方就能上交税。

他们交税，朝廷就有钱。

有钱，就能养兵。养兵，边关就稳。

这是一套‘富民富国强兵’的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