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图穷匕见

世子丹怀着满腹仇恨计划报复秦国，可是经过田光的目测，自己搜罗的人才居然都不中用。幸好田光为世子丹推荐了一个勇士：荆轲。世子丹的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请田光说服荆轲为燕国效力。田光经常请荆轲喝酒，于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世子丹的请求。

田光到市井中寻找荆轲，荆轲正和高渐离连喝带唱的。看到田光来了，高渐离悄然离去。田光又将荆轲请到自己家中饮酒，说起，当今世上，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啊！荆轲落寞的说，有谁会在乎我呢？

田光说道，现在在燕国其实就有一位，世子丹正在招揽天下贤臣，恐怕是会有一番事业成就啊！你要是有此心，我可以为你推荐。

荆轲一听酒也醒了，那好啊，能投入世子丹的门下自然没有什么遗憾了！

田光抚摸着宝剑对荆轲说道，长者为行，不使人疑。我来的时候，世子丹再三嘱咐我别泄露此事，看来他还是不相信我啊！这样，我一死以告慰世子丹，你就把我的死讯报告给他吧！

荆轲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田光已经拔剑自刎了。

荆轲前去拜见世子丹，悲痛万分。世子丹还兴高采烈的问，田先生为何不来？荆轲回答道，田先生为了让您相信自己不会泄露您的秘密，已经自尽了！

这回轮到世子丹落泪了，田先生是为我而死的啊！

田光虽然用死证明了自己的磊落，但是也给世子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怀疑的。有些人的人格，不容置疑。

荆轲算是得到了世子丹的重用，世子丹将自己对秦国四处侵略扩张的忧虑告诉了荆轲，荆轲问世子丹可有计策？世子丹说道，现在赵国已经被秦国打的连邯郸都丢了，就剩下代郡。代王希望和我们燕国联合对付秦国，可是燕国太弱小了，根本不是秦国的对手。魏国、齐国依附于秦国，楚国又距离遥远。世子丹认为，既然战争无法胜利，不如派出一个武艺高超的刺客，强逼秦王嬴政返还侵占诸侯的土地，如果他不听从，那就干脆杀了他。那时候秦国必然会有内乱，诸侯合力，就可以征服秦国了！

不得不说，世子丹的眼界心胸都太狭窄了。他看到了秦国的扩张，却将此归结为秦王嬴政一个人的问题，这是多少代秦王和秦国的努力，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的死亡而改变呢？即便杀死了秦王嬴政，还会有别的领袖，秦国征伐四方的步伐是不会停下来的。而且就算秦王嬴政屈服了，归还了侵略诸侯的土地，难道拥有强大军队的秦国就不能再度攻占吗？比如韩王之流，恐怕根本不用秦军出动，但是秦王一道命令，那就是老老实实投降了。刺杀秦王嬴政，绝对是一剂治标不治本的药方。

世子丹接着就死命求荆轲担任这个刺杀秦王的任务，荆轲虽然百般推辞，认为自己没什么水平，但是经不住世子丹一再请求，还是答应了世子丹的请求。

有了荆轲的承诺，世子丹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就在樊馆的旁边，他修筑了荆馆，以奉养荆轲。世子丹每日都前来向荆轲问安，而且金银美女，任其享用，就害怕荆轲不满意。

世子丹对荆轲的信奉达到了一定程度，一次荆轲与世子丹在东宫观看水中大龟，偶然用瓦片打大龟，世子丹急命人用金丹奉上；外出游玩的时候，荆轲偶然说到马肝的滋味鲜美，世子丹就让人杀了自己的千里马送上烹制好的马肝。

世子丹请樊於期和荆轲相见，美酒佳人作伴，畅快万分。荆轲无意中赞叹鼓琴美人的手很美，世子丹居然就命人砍下美人之手献给荆轲。

血腥太过了！

但是这过分的殷勤却让荆轲感叹，自己只能以死报之！

荆轲决定为自己刺杀行动找一个帮手，他心里早有合适人选，此人名叫盖聂。荆轲觉得，在很少能让自己心服口服剑术的人当中，盖聂绝对算一个。

可惜盖聂行踪未定，一时之间倒访求不到。但是这时候有消息传来，秦国的大将王翦率领秦兵，已经到达了燕国的南部边界。代王请求和燕国一起对抗秦军，在上谷作战。

世子丹听到这个消息却害怕了，秦军早晚就会渡过易水，那时候可怎么办呢？

原来刺杀秦王嬴政，这是由于胆小，不敢和秦军正面作战啊！

荆轲明白，再也没时间找盖聂了。荆轲对世子丹说，这次臣去刺杀秦王嬴政，请您让我带上樊於期将军的人头和督亢地图，秦王嬴政得知这情况，一定会让我见他的，到时候大功可成。

世子丹却犹豫了，樊於期将军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自己的，如今自己怎么忍心就害了他呢？

荆轲知道世子丹是下不了杀樊於期将军的决心的，于是暗中找到樊於期将军，问您还想着秦国吗？

樊於期一听热泪满面，我的父母宗族都被秦王嬴政害死了，想起来就痛入心脾！就是和他同归于尽，我也愿意！

荆轲趁机说出了自己要刺杀秦王嬴政的计划，但是却需要将军的人头，才能见到秦王嬴政。

樊於期听说荆轲的计划，二话不说就横剑自刎。

活着，也就剩下这一个目的了！

荆轲派人火速报告世子丹，已经得到樊於期将军的首级了！

世子丹诧异之中赶来樊於期的府邸，不由得放声大哭！

樊於期的首级被盛入了木匣，世子丹还送给荆轲匕首一把。这把匕首是赵国人徐夫人匕首，长一尺八寸，上有毒药，人若沾之出血，必死无疑。

荆轲感叹，万事俱备，就差盖聂了。

世子丹说，盖聂游侠，萍踪不定，等他等到什么时候呢？我的门客中最勇敢的就是秦舞阳，让他陪你去，也是一样！

荆轲知道世子丹已经着急了，说臣去了就没想过能回来。之所以要等盖聂，是为了行动的把握大一些。既然世子如此心急，那我们就此出发。

世子丹于是命人写就国书，写明燕国愿意献上樊於期之首级和督亢地图，和秦国和好。使者荆轲，副使秦舞阳云云。

人都是趋生避死的，但是荆轲执行的是必死的任务。

到了荆轲出发的那一日，世子丹带着知道这件事情的门客，都是白衣素冠，在易水边为荆轲践行，荆轲的好友高渐离也在其中。酒席之上，高渐离击筑，荆轲为之一歌，到高亢处为变徵之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高亢的歌声令送行的人为之泪下，世子丹跪进酒于荆轲，荆轲一饮而尽，扶着秦舞阳的胳膊跳上了车，马车疾驰，荆轲头也不回的去了。

世子丹登高远望，泪流满面，直到看不到荆轲这才黯然返回。

荆轲到了咸阳之后，先以千金贿赂中庶子蒙嘉，也就是秦王嬴政的一位宠臣。蒙嘉将燕国送来樊於期首级和督亢地图求和的事情禀告了秦王嬴政，秦王嬴政大喜。要说秦王嬴政最恨的人，樊於期绝对算一个。就是这个樊於期，不但撺掇成矫谋逆，甚至还将自己的身世闹得世人皆知，秦王嬴政早就想杀了樊於期。如今得知樊於期被杀，怎么能不高兴呢？秦王嬴政于是命令在咸阳宫接见燕国使者荆轲。

荆轲捧着装樊於期首级的木匣，秦舞阳捧着督亢地图，一步一步的走在咸阳宫的台阶上。

忽然，荆轲发现秦舞阳面色惨白，好像是极度恐惧。有秦国的大臣发现，质问使者为何如此？荆轲笑道，蛮夷之人，没见过这么大场面，所以才会这样啊！

不一会儿，秦王嬴政召见燕国使者，说只让一个人过去。

荆轲镇定的献上樊於期的首级，秦王嬴政仔细一看，还真是樊於期。秦王嬴政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这逆贼的首级献上？

荆轲回答道，我们主公也是号令全国，悬赏千金，历尽艰辛才将樊於期斩首。一旦得手，主公就命我们赶紧呈上秦国，请大王息怒。

秦王嬴政听了荆轲的解释，脸色好看了几分。

秦王嬴政又命呈上督亢地图，荆轲命秦舞阳上殿，取出地图，为秦王嬴政展开观看。可是就在展开地图的瞬间，匕首露了出来！秦王嬴政大吃一惊，荆轲拿到匕首就拉着秦王嬴政准备动手，秦王嬴政奋力挣脱，袖子被扯断了，但是荆轲没有刺到秦王嬴政，反而被他逃到了屏风后面。

荆轲拿着匕首就开始追击秦王嬴政，秦王嬴政慌乱之中绕着柱子奔跑躲避。

秦国的大臣赤手空拳来斗荆轲，原来秦国的法律规定，大臣上朝不许带兵器，而带兵器的将军军士都在殿外等候，此时召唤自然来不及。这一场混战，秦国的大臣没能拿住荆轲，但是荆轲也没能抓住秦王嬴政。

秦王嬴政准备拔出宝剑和荆轲对打，可惜宝剑急切之中居然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