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大舰队的撤退

特拉法尔加号战列舰上，杰利科正满脸呆滞地听着副官那惊惶焦虑的报告；当得知贝蒂已经随狮号同沉海底之后，他脑中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强烈眩晕，忍不住骤然向后方仰面倒去。旁边的参谋们见状大惊，连忙将其扶住并叫来随军医官，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救援，杰利科的双眸才终于又睁了开来。

“我们已经彻底输掉了这场海战。”杰利科强自忍受着心中传来的剧烈痛楚，努力用仍显平和的语气开口说道。目前英国快速舰队已经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大舰队主力也在炮战中损失惨重；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他们都是这场海战中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现在，杰利科心中已经全然没有了战胜德国舰队的念头，他的眼前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才能将残存的大舰队主力安然带回港口！

当是时，惊涛怒涌，狂浪冲卷，铺天盖地的炮火轰鸣声震耳欲聋。铿鸣脆响间，特拉法尔加号的船舷又被一发350毫米炮弹猛然撕裂；让船上所有英国官兵都感到庆幸不已的是，这发炮弹竟极其难得的没有爆炸。然而很快，司令塔中的一众英国军官的心就又随之沉了下去：因为这发钝挫直击的炮弹虽然没有爆炸，但其仍是凭借着巨大的自身动能震松了附近的水密船壳，而小股海水从缝隙间嗤嗤奔蹿而入，竟是不偏不倚的直接混进了锅炉给水当中！

伴随着海水中所含的盐分晶体，在炉水汽化的过程中的析出粘结，锅炉受热管面的传热性能陡然恶化；为防止因管壁过热而出现灾难性的爆管。英国司炉官被迫下令降低动力负荷。特拉法尔加号的航速由此受到损失。目前司炉官最多只敢让锅炉运行到85%的出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战舰的最高航速还会随着固体杂质在管线内的进一步析出积累、而出现无可挽回的直线下跌！

“传令，各战列舰队立即开始释放烟雾，并在三分钟后依照第9号作战条例实施右向转进。驱逐舰队发动一次鱼雷突袭，掩护主力舰队脱离战场。”杰利科扶着座椅缓缓站了起来，冷静地下达了战术命令，“告诉各驱逐舰队的指挥官，他们的鱼雷攻击不必过分追求命中。只需迫使敌方舰队向远离我方的东南面转舵规避即可。舰队航向197，目标罗塞斯军港。”

“呼！”浓烟漫卷，异味扑鼻，特拉法尔加号的左舷率先升起一团灰黄色的烟雾，袅袅升空。虽然当前的战场局面混乱交叠，特拉法尔加号上所打出的信号旗语无法被各舰的瞭望手在第一时间识别，但旗舰的行动本身便是最好的命令。过不多时，场上的英国战列舰便都投入了自身所携带的发烟罐，远远望去，海面上宛若升起了一片绵延迤逦的高阔土墙。

同样久经训练的皇家海军官兵退而不乱。他们严格遵守着杰利科所编篡制定的舰队操典，在一片炮火硝烟的残酷实际战场中。以各不相同的速度进行着井然有序的转向机动。皇家海军数百年称雄海洋的底蕴终于得到展现，其基层军官和水兵都表现出了世界一流的战斗素养；然而可惜的是，当前的大不列颠，却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工业科技都独步全球的梦幻帝国。由于国民收入和工业技术都被海峡对面的那个中欧帝国所超过，英国不得不依靠大批粗制滥造的便宜货，来维持自己世界第一海军强国的基础；而在刺刀见红的正面血拼当中，这些薄皮大馅的纸老虎们，却根本无法成为擎起这个世界帝国威严的坚实基柱！

“英国人准备要逃跑！”一名年轻参谋的愤怒吼声响彻腓特烈大帝号的整个司令塔。英格诺尔举起望远镜看去，果见英国战列舰队已经开始释放烟雾，同时伴随着大量轻型舰艇向本方舰队高速奔突袭来。

眼见那一大帮狼奔豕突而来的英国驱逐舰，英格诺尔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在这近两个小时的战斗里，己方的瞭望兵已经将眼前这支英国舰队的阵容尽收眼底：此番英国本土舰队几乎是家底尽出，他们不仅出动了全部的主力舰艇，炮灰驱逐舰的数量也同样是密如蜂群。虽然这些驱逐舰们的雷击密度仅有德国鱼雷艇的一半，但其庞大的基数，却仍是足以让英国人打出一波令人心惊肉跳的鱼雷攻击！为求保险，英格诺尔还是下令前方4个战列舰队的主炮火力掉头回转，以优先解决这些鱼雷搭载舰的威胁；反正英国主力舰队的航速不高，自己完全可以从容不迫的进行追击，将那些殿后的英国前无畏乃至无畏舰给一艘艘追上击沉。

炮火轰鸣，在海面上掀卷起宛若沸腾般的滚滚水柱，不时有英国驱逐舰被炮弹击中；它们或是炸开一团无关紧要的橘红光火，或是在一片林立的水柱中航速减缓，一艘倒霉的驱逐舰更是被凯撒号射来的一发350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在瞬间化为一团极致绚丽的灿烂烟火。正当德国炮手们摩拳擦掌，准备等对方再靠近一些之后进行更精确的打击之时，英国驱逐舰们却纷纷在6000米的距离上就射出了自己的鱼雷；而这些鱼雷也无疑是在以慢速航行，其仅有30节的速度，甚至还远不如德国舰队中的鱼雷艇来得迅捷。

见到英国驱逐舰的这一行动，坐镇凯撒号上的舍尔瞬间洞悉了对方指挥官的一切用意。然而面对英国人这一正大光明的阳谋，他却是只能选择按照对方制定的剧本来走；因为如果选择向右折转以逼近英国舰队的话，己方的战列舰就将正面迎上那些飞驰而来的英国鱼雷，而这几乎百分之百都会与这些鱼雷正面相撞！

在舍尔的指挥下，领衔的德国第二战列舰队被迫进行大范围的转向规避；而随后不断射来的鱼雷，也同样干扰了后方第一、第三战列舰中队的正常航线。尾流交错激涌，波涛层叠激荡，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德国无畏舰都在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以躲避海上那突兀出现的上百枚纵横乱窜的鱼雷。原本严整一片的德国战列线顿时变得散乱开来，舰长成为了整支舰队当中最为忙碌的一群人。

“轰！”惊天巨响，一道参天水柱宛若银龙腾空。在第三战列舰中队的中间，不幸的波美拉尼亚号恰好处在了七发鱼雷交叉覆盖的核心位置；尽管舰长博肯上校已经全力操舵，该舰仍是不可避免的被一发鱼雷轰然击中舰尾。剧烈的爆炸摧毁了三个螺旋桨中的两个，毗邻主机的传动轴舱室也被灌满了海水；波美拉尼亚号顿时丧失了几乎全部的动力，在一个横摆之后缓缓停在了海面上。海水狂涌，泵机轰鸣，德军水兵登时开始了竭尽全力的堵漏工作。

接到波美拉尼亚号中雷的消息，英格诺尔只是微微点头以示知晓，一双眼眸却是透过高倍望远镜，直直锁定在远方的英国大舰队身上。经过这一轮鱼雷突击，英国舰队以几艘炮灰沉没的代价换得了接近20分钟的逃逸时间；当前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从之前交战的10km拉大到了14km以上，英国舰队的转向机动堪称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拖曳。在钦佩于对手的有效机动之余，英格诺尔心中更升起了一丝要永除后患的念头：这些训练有素的基层军官和水兵，必须要尽可能多的永远被留在这片海域当中！

“轰！轰！”火光纵横喷吐，气浪如炸，在英格诺尔的命令下，德国战列舰开始一艘艘的加速，并集体向右转动两个罗经点，继续对英国战舰展开猛轰。由于担心身处斜前方的英国大舰队主力可能会突然转向、从而对一往无前的公海舰队实施t字阵头的横切，英格诺尔没有进行过于激进的追击，而是选择了较为谨慎的小角度切入，以确保己方舰队能及时应变、再度展开不落下风的战列线。

不过如此一来，德国舰队追击时的命中精度也就难以保证了。而另外一个英格诺尔所没有考虑到的因素，也使得他所志在必得的追击迟迟没能获得战果。由于德国舰队的航向此刻已从正南偏向西南，而从清晨就刮舞不停的海风方向却仍是自南向北；德国战舰在高速追击时所产生的大量浓重煤烟，便都被这股海风给吹到了右舷方位。随着傍晚的临近，海面风势也有所减缓，而那一片淡淡飘散在战场中央的煤云硝烟，登时就让无数测距瞭望兵们为之怒吼咒骂了起来。

无垠的海面上，一前一后两支规模惊人的舰队，正在以平行的航向朝西南方向快速开去。德国舰队向对方中部和尾部的战舰竭力开火，以求留下一些英国主力舰艇；而英国舰队则集中火力，对敌方在前追击的一票舰艇猛烈集火，希冀能令其失速而再无法进行追击。正在英格诺尔焦虑于当前的僵持局面的时候，场上却是再度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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