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把杜氏挖过来

这一巴掌很重，周宝惜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嘴角都出了血。

她也被打懵了，踉跄了好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夫人……”一旁的费嬷嬷急忙上前搀住周宝惜，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周宝惜推开她，抬手指着姜淮左，眼泪在眶子里打转，嘴唇哆嗦着：

“你、你打我？”

“我周宝惜嫁进侯府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务求周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打我！”

“莫不是在外边受了鸟气，不敢声张，便将这气撒到了自家婆娘的身上？”

“今日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我、我……”

“否则你怎样？”姜淮左冷笑一声，“要和离的话，老子成全你！若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早八百年就休了你了！”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个蠢妇进门，再让你胡搞瞎搞下去，整个北安侯府都会被你拖下水！”

又是和离又是休妻的，态度这么强硬。

很显然，姜淮左这回是真恼了，事情也是真的很严重。

周宝惜心里咯噔一下，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捂着脸呜咽道：

“爷有气冲着我发没关系，可当着下人的面这般不给我脸，叫我以后还怎么管着这一大家子？传出去还要不要见人了？便是爷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姜淮左挥手屏退下人，坐到了上首位，下意识想喝口茶润润嗓子，却发现桌面上一个茶盏都没有，地上则是一片狼藉。

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

周宝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替他揉肩，试探地问：“爷发这么大的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朝堂上不太顺利？”

姜淮左从鼻子里冷哼了声：“还有脸问，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我一个妇道人家，整日里窝在这后宅，安分守己，除了必要的应酬，哪里都没去，爷可不能冤枉我……”

“我冤枉你？”

姜淮左一拍桌子，“我问你，那杜氏刚入京，你是不是就对她百般刁难，还进宫找荣妃娘娘告她的黑状，险些害得杜氏断了手？”

“没错，都是我干的。”周宝惜振振有词，“那杜氏害得保和堂损失惨重，害得咱们侯府名声尽失，连姝儿嫁给九皇子的事都泡了汤，这口气我咽不下，不给那贱人一点教训，还真当咱们好欺负。”

姜淮左忍无可忍，转头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蠢妇！谁让你找杜氏麻烦的？你坑死老子了！”

“你知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上发生了何事？”

“正千户冯铁山，卫指挥佥事郑彪，还有刑部郎中沈淮山，接连遭人

弹劾，证据确凿，圣上雷霆震怒，当堂发落，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全都遭了大难。”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周宝惜吓了一大跳，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几个都是跟侯府来往密切的人家，更是九皇子的坚定拥趸，就算犯了事，也不可能那么巧，刚好赶在了一块儿。

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刻意针对。

且针对的并非他们本人，而是侯府，甚至九皇子。

联想到姜淮左刚才对自己的恶劣态度，还口口声声骂她蠢妇，说她不该找杜氏的麻烦。

周宝惜一下子悟了。

“爷的意思是……江漓？”

“你还不算太笨。”姜淮左呵呵，“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个动机和本事？”

姜淮左已经派人调查过，是有人半夜将冯铁山等人的犯罪证据，丢到了高御史的床榻上，差点砸了他满头包。

高御史那个老东西，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清高孤傲到了极点，谁的面子都不给，整日里不是参这个就是弹劾那个，动不动就威胁要撞柱子，连圣上都拿他没办法。

朝堂上更是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宁得罪圣上，莫得罪高御史。

圣上仁慈，得罪了他老人家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御史就是条疯狗，一旦盯住了某个人，不咬下一块肉来，绝不松口。

满朝文武，谁没干过点见不得光的破事儿？大家半斤八两，只要不伤害自己这边的利益，睁只眼闭只眼互不说破，这是给彼此的体面。

更是前人总结出来的为官之道。

江漓进京一年多，双方因立场不同，再加上之前的恩怨，难免有些摩擦。

但摩擦归摩擦，一直都很克制，从未有过真正的冲突。

可是这次，江漓突然对他身边的人出手了。

雷厉风行，手段狠厉，打了姜淮左一个措手不及，连帮着澄清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左膀右臂被打入大牢。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几枚重要棋子，就这么废了，还废得那么彻底，姜淮左的心都在滴血。

“江漓做事一向谨慎，你猜他为什么宁愿冒着被圣上猜忌的风险，也要拉冯铁山他们几个下马？”

周宝惜低头咬着唇，不敢接话。

还用问么，当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出气，同时也是给北安侯府一个教训。

“这会子哑巴了？给杜氏找茬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么？”姜淮左泄愤似地踹了一脚桌腿，“我说你好端端的惹杜氏干嘛？有没有一点脑子的！”

周宝惜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姝儿

，为了你……要不是杜氏和姜云落斗法，当年的事哪里会暴露……”

“够了！”

姜淮左脸色铁青，恶狠狠瞪着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再提那个贱人，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周宝惜肩膀缩了缩，呐呐道：“本来就是嘛……”

姜淮左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掐死她。

蠢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年，他本以为是自己酒后失德，无意间毁了庶妹姜云落的清白，致使她未婚先孕。

为此他愧疚了许多年，连带着对杜明珠那个孽障，也多有包容。

可真相是什么呢？

始作俑者竟然就是姜云落那个贱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药攀高枝，结果不小心睡错了人。

害得他背上了兄妹乱伦的耻辱，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巴不得所有人把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提起。

偏偏周宝惜几次三番往他伤口上戳，真是该死！

眼看姜淮左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周宝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急忙转移话题：“那、现在该怎么办？人已经得罪狠了，闹成这样，怕是回不了头了……”

姜淮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杀人的冲动。

“江漓如今如日中天，深受圣上器重，手底下还有不少厉害的帮手。”

“这样的人，咱们要做的不是把他推远，而是尽力拉拢。”

“九皇子本就算不得受宠，想要成事，御林军这股力量绝不能拱手让人。”

“趁着禹王不在京中，眼下就是拉拢江漓的最佳时机。”

周宝惜眼珠子一转，“能行吗？听说江漓那厮不是个好说话的。”

“能不能，总要试过才知道。”

姜淮左嘴角勾了勾，“男人嘛，想要的无非就那几样……金钱、美人和权势，总有一样能打动他。打动不了，只能说明筹码不够罢了。”

“我这几日找机会和江漓好生谈谈，看能不能谈拢，能谈拢最好，若江漓执意与我为敌……”

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否则等江漓成长起来，变得更加强大，或是扶持禹王登上了那个位置。

等待北安侯府的，只会是满门覆灭！

“你也别闲着，跑一趟统领府，当面给杜氏道歉，务必求得她的谅解。”

“还有，保和堂和第一医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保和堂的收益占了侯府支出的大头，断断不能丢。”

“不管用什么办法，晓之以理也好，许之以利也罢，你都要把杜氏挖到咱们保和堂来。”

“只要利益一致，她自然会放弃和我们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