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决断

西南益州的主帅南宫宣明虽然满头白发，但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眼神更是如同利剑一般带有锋芒，扫视而过让人都不敢正视其双目。

这是上位者多年来养成的威势，有着不怒自威之能。

南宫宣明轻咳一声，用眼光扫过众人。

原本怒骂一片的大帐之中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南宫宣明的眼神最终落在了最下首的那名矮瘦小将时，南宫宣明用他那苍老却依旧雄浑有力的声音开口问道：“穆然，对于皇帝遣使带来严松狗贼的人头并让我罢兵回川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叫穆然的小将是自从南宫宣明起兵以来便被征召入伍的。

穆然从一开始征召入伍的时候是一名步卒，虽然这穆然个子矮小瘦弱，但作战勇猛，加上颇有智谋，很快便被军中将领发掘，一步步擢升到了偏将之位。

而这次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偷袭后撤的吴长恭也是小将穆然所献之计。

也正是这次大败吴长恭，让南宫家族中的军将对其无不肃然起敬。

穆然沉思了片刻，对上南宫宣明那锐利的眼神，道：“大帅，依末将猜测此番圣旨恐怕并非是那伪帝的旨意！”

南宫宣明微微点头，并示意穆然继续说下去。

“此前天策上将军也在陈桥驿以‘清君侧、诛妖妃’为名起兵，如今妖妃已死，奸相伏诛，想来这朝廷之中的大权定然旁落于天策上将军之手，而此番圣旨多半也是天策上将军令人所拟！”

南宫宣明听着穆然的分析，自己也捋了捋自己那花白的山羊胡，道：“不错，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穆然听到南宫宣明这么说，顿了一会。

穆然知道自家大帅您既然看清了这点，想必心中已经有决断，只是心中依旧有所不甘。之所以召集众军将一同商讨，只不过是想找个能压倒自己心中不甘的理由罢了。

想通了这点，穆然又继续说道：“那我还是建议大帅您就此罢兵！”

其他南宫家族的军将们一听，顿时一个个勃然大怒。

南宫皇后的哥哥南宫商愤愤不平的说道：“我等好不容易从川内打到这汉中，如何能就此轻易撤兵！虽说妖妃伏诛，可这里只有奸相严松的脑袋，谁知道那天策上将军是不是和那伪帝一样给妖妃李万姬改了个姓名，继续金屋藏娇呢”

“就是就是，他天策上将军周易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黄口小儿，我等有何惧哉！”

...

营帐之中的半数人反对声此起彼伏，另外一半认为也该撤兵之人却都默不作声。

主帅南宫宣明轻喊了一声‘肃静’，帐中众人的声音这才风消雨歇般止住。

“穆然，你且说说你的缘由！”

穆然抱拳徐徐道来：“我认为此番咱们只是罢兵，而不是撤兵。其原因有三。”

“一来我军起兵出川久矣，川内民生凋敝，再战下去军粮恐难久用！”

“二来我等同样以‘清君侧、诛妖妃’为由起兵，如今二贼已死，我们的起兵由头不再，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再妄动兵戈恐怕得不到天下人的支持！”

“第三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在场的诸位谁人抵挡得住天策上将军的三十万大军？”

“天策上将军周易其人纵横北地近十载，当年在平江县当县令时便带领三千城防兵以火牛大阵击溃了数十万匈奴、契丹联军，而后又数拒匈奴乌丸单于的侵袭，年前更是趁冬雪漫天之际生擒了乌丸单于。如此种种诸位将军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穆然又走到南宫俞的身边，道：“方才俞将军说天策将军无足惧哉，但将军可知那天策将军用了几日攻下了京都汉阳城？”

原本只是逞口舌之快的南宫俞面色尴尬的摇了摇头。

小将穆然直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了众人：“我听闻天策上将军他麾下的威武卫从起兵‘清君侧’到攻入汉阳城，仅仅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要知道，京城可是驻守着由陈国各地精锐选拔而出五军营驻守。俞将军若是同样能一晚上便攻破吴长恭带领残兵所守的汉中，那或许咱们与天策上将军还有的一拼，不然...”

在案前正襟危坐的主帅南宫宣明也由衷的赞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天策上将军我虽不曾见过，但是他的事迹我着实佩服。”

“他用十年时间就解决了困扰我大陈数代人都没有解决的匈奴问题，由此可见其人兵法谋略都是不可小觑的！”

小将穆然说的每一条都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就连那些坚持要杀入京都为南宫皇后和大皇子报仇的人听了之后也尽皆沉默。

如今他们连大败过一场退守汉中的吴长恭都还未击破，就妄想着打赢周易的三十万大军入主京都，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的西南之兵的主帅南宫宣明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说服了，也只是幽幽说道：“难道此番就只能这么退兵了吗！”

就是这种人噫嘘长叹之际，穆然又话锋一转，道：“大帅，此言差矣！”

苍老的南宫宣明听到似乎有还转余地，眼睛一亮，连忙仔细问道：“哦？难道说还有操作空间？”

穆然点了点头，道：“刚才我也说了，咱们只是罢兵休战，并非是完完全全的退兵。若是拱手就这样将咱们打下来的土地又送回去，这如何对得起咱们以前牺牲的弟兄们！”

“天策上将军送来的圣旨之上，也只是让咱们休兵止戈，却也没让咱们把占据的土地还回来，所以咱们大可退兵守住咱们已经攻下的县城，以待来时。”

穆然这个‘以待来时’尤其对这个南宫宣明的胃口。

望着圣旨上周易亲手写的“勿谓言之不预”这六个大字，南宫宣明还是决定采纳小将穆然的建议，勒令大军退守各城以待来时。

南宫宣明又一次问向下首诸将：“听闻陈皇李睿即将要给天策上将军加封秦王。我欲派使前去为秦王贺，你们谁愿担此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