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死无对证

豹囚关上，吴长恭望着关外闻伯约一群反贼乌泱泱的军队，心思微动，向南宫宣明问去：“南宫家主，你觉得秦王此人如何？”

南宫宣明面色突然一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吴长恭。

南宫宣明不知道吴长恭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回答起来：“秦王此人我未尝见过，但是我有家臣穆然在京城之中。”

“从他发来的书信来看他说秦王是一个体恤百姓爱兵如子之人。我听闻昔日他起兵清君侧诛妖妃斩奸相，兵至京都后军纪严明，士卒皆睡于汉阳城街上，与百姓秋毫无犯。”

吴长恭也点了点头，认可的说道：“不错，此事我原在五军营中的部下曾书信与我。他还告诉我现在京都皇城在秦王殿下的治理下愈发的繁荣。”

“若是一名部下如此说的话我或许还会有怀疑，但是基本上所有的部下来信都是在称赞秦王殿下的！”

南宫宣明又呵呵发笑起来，道：“我也曾派探子前往北地探究秦王口碑，我发现北地百姓现在果然安居乐业欣欣向荣，而且现在本地百姓只知秦王之名。”

南宫宣明话锋一转，问道：“吴将军，倘若是秦王殿下真的废帝自立，那你又该如何呢？”

面对着这个问题，吴长恭显然也认真思索过。

现在的吴长恭可不是当年一直圈禁在京城之中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个年轻气盛的将军，见过了人间疾苦的他也深知百姓的艰难。

沉默片刻后，吴长恭郑重其事的回答道：“若是秦王殿下能将这天下百姓治理的国泰民安，那让他当皇帝又有何妨呢！”

吴长恭说出这话着实让南宫宣明有些惊讶，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奉了陈皇李睿的命令前来讨伐自己这样的“逆臣贼子”。

现在看来这些年月的对峙征战着实让吴长恭转变了不少。

这时有威武卫斥候来报：“禀告南宫将军、武将军，秦王殿下三日后将率领威武卫大军抵临豹囚关，还望两位将军坚守两日，万勿有失！”

南宫宣明和吴长恭二人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每个人最本能的想法，他们原本以为周易如今身为摄政王不会亲自领兵出征，最多是派一名上将前来，可现在却不想周易直接王驾亲征，这着实跌破了二人的眼镜。

不过，能够见到这位神往已久的天下名将，二人还是非常兴奋的。

豹囚关外，闻伯约领了一队武将人马举着一条发黄带有血迹的裤衩子前来游说。

来到关下，见关门紧闭，闻伯约不由得皱眉。

以往，他们起义大军兵锋所到之地，各地无不开城以降。可唯独到了这豹囚关遇冷了。

闻伯约派一名偏将前去扣关询问：“此间守关的是哪位将军？闻太师勤王义兵已至，还请快快打开关门，一同共襄义举！”

然而回复那叫关偏将的却是一只羽箭，那只羽箭不偏不倚的没入了那名偏将坐骑的左眼，将他坐下马匹硬生生的给射杀了。

只听轰的一声，马匹倒地，砸起阵阵烟尘。那名偏将也被摔得人仰马翻。

手持长弓的南宫宣明和手握马槊的吴长恭二人出现在豹囚关上。

南宫宣明朝着闻伯约大喝道：“闻太师身体安康否？一别经年，不曾想太师也开始造反作乱了！”

吴长恭也附和着说道：“闻太师您都这么大年龄了，就不怕在造反的途中突然就与世长辞了吗？”

闻博越听声音也认出了关上的乃是当年京城第一猛将吴长恭，以及镇守西南的南宫家主南宫宣明二人。

只是闻伯约没有想到原本在西南打生打死的二人此刻竟然联合在一起共同守卫这豹囚关了。

在闻伯约看来，周易定然是许了二人什么好处，才使得二人摒弃前嫌，联合在一起，帮周易共同守卫这豹囚关。

正所谓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败则倾；以权相交，权失则弃。

闻伯约认为，只要自己开出什么天大的筹码，定然能使城关之上的南宫宣明和吴长恭二人倒戈相向。

可惜，闻伯约彻底猜错了。

周易压根就没有许诺给南宫宣明和吴长恭二人任何好处，反倒是将南宫宣明的儿子南宫商关押到了京兆府衙门许久，用来换取大师欧阳炼。

至于吴长恭，周易就更加没有许诺过他任何好处，也只不过是让人保障了他手下士兵的基本粮饷供应罢了。

闻伯约指着被高高举起带有血字的裤衩，道：“二位，此乃陛下亲手所写的血书，要我号召天下群雄起兵讨伐逆贼周易。”

“南宫太守你贵为皇亲国戚，是皇太后的父亲，理应站出来匡扶社稷拨乱反正。”

“吴将军你世受皇恩，此番要是起义反了周易，必然能封侯授爵，名留青史。”

“还望二位大人莫要自误，走上了黎民百姓的对立面去。”

吴长恭和南宫宣明二人看了一眼那都发黄的裤衩子，戏谑的问道：“闻太师，你要造假也得造得像一点吧！”

“陛下手书怎么可能会写在这么一个裤衩子上，即便写也应该是写在陛下的明黄龙内裤上啊！”

对于吴长恭和南宫宣明的质疑，闻伯约高声解释道：“此内裤乃是金山寺方丈信永大师的，他在一日夜里面见陛下时，陛下亲自咬破手指所书。”

“这条血诏便是信永方丈的徒弟惠众禅师冒着万般风险送于我手中的！”

南宫宣明又大喝道：“那惠众禅师又何在？请他来当面说与我等听！”

这下闻伯约可犯难了。

原来早在王大锤率领一万精兵前来相投之前，王大锤就秘密安排刺客潜入了闻伯约的大军之中弄死了这个可能会坏他大事的和尚。

这也导致了现在闻伯约手中只有这条发黄的血内裤，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证据。

再者，陈皇李睿现在在周易手上，他也不敢对外宣称自己被周易威胁活着怎么地，更不敢承认那条内裤上的血书是自己所写。

因此，现在闻伯约起兵造反的理由是否真实可信，那算是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