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海与天之间

亲自调查的结果让长门感到不快。

他以佩恩天道的躯体巡视了距离大陆最近的七座岛域。

没有办法，一个个小岛零星分布在茫茫大海之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再有这样的速度和效率。

可即便是他亲自出发，所收获的内容依旧模糊不清。

如果联合事务局传回来的情报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了一件事。对方要麽隐藏在海洋之下，要麽隐藏在天空之上。

以天道的能力上天不是难事，入海也不是不行。

但逐一排查所耗费的时间太长，而长门现在最缺少的正是时间。

他需要使用神农了。

长门通过戒指，联络上了这两年都潜伏岛域上，发展空隐村的神农。

虽然他在用空忍的人，但也只是驱使一点人手，现在是需要对方那些真正的武装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搜查近海领域的海域和天空，确认是否存在非组织以外的势力。」

神农的回应倒是乾脆：「是，首领。」

虽然神农是没有推脱，长门却不算完全放心。从木叶的情报来看，对方除了杀人掠夺之外，还抢了人。

以他的了解，神农的零尾对於黑暗力量，也就是负面情绪其实是有需求的。

他的飞行要塞和零尾，本质上就是把活人当做乾电池来使用的装置。

放在过去，长门不会在意这些。为了实现最终的和平，沿途的牺牲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现在不同了。

晓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他在海外建立起了秩序，为流亡的忍者提供了容身之处，为混乱的岛屿带来了规则与安宁。

既然秩序已经建立，就没有理由再让人命被无谓地损耗。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考量，神农是那个人带回来的。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在组织里活动时，神农与他、还有绝、还有大蛇丸，走得比跟其他成员更近一些。

现在自称斑的人已经死了，绝和大蛇丸也双双脱离。神农却还在。

他沉寂了两年，安分得像个本分人。可这份安分究竟是放弃了对另一个方向的指望，还是在等待新的联络————

具体是哪一种可能性长门并不确认。

於是他又联络上了卑留呼：「你与神农共同去执行调查海外新出现势力的任务。」

「是。」

长门又把话说得再明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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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他，确认他到底在做什麽。」

戒指对面的卑留呼也没有更多疑问：「我明白了。」

卑留呼虽然也是大蛇丸推荐给组织的人，但他的成果依托於组织，他也需要依靠组织更多。

更重要的是，卑留呼对普通人没有任何需求，他与神农在这一点上不存在共同的利益。

况且既然进入飞空要塞，就有对於机动力的要求。卑留呼的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只要不遭遇修司那个级别的人，他就足以应对。

当安排好了调查任务的事情之後。

总是以神自居的人，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用权衡者的思维去给部下的力量做平衡。

为了亲手搭建的这些，他需要面对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规则与计算。

权衡、约束、怀疑之下，他无法再以力量乾脆地做出决定。

他已经无法再仅仅依靠小南，依靠那两三个真正值得信任的核心成员，去巡视他所统辖的全部疆域。

领土扩张到这个程度，从大陆最南端的南国岛域，到最北端的雪之国，跨度实在太过遥远。

远到他算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踏足那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了。

雪之国。大蛇丸跑了，被他留下的实验室倒是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个叫风花怒涛的男人，还顶着大名的头衔，名义上管理着冰天雪地里的一切。

那个暴君既愚蠢又膨胀，很轻易就能被碾压第二次，所以他一直没太在意。

但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在自己眼皮底下都能出现掌控之外的袭击事件，风花怒涛那个蠢货又忍耐了多久？做了多少小动作？

长门闭上眼。

修司派人送来了一台查克拉照相机。

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摸清了它的原理，又用了四个月用自己的方法做了改良。

黑棒作为信息传输的枢纽。照相机作为终端。只需要在每座岛上建立信号接收站，就能将所有终端捕捉到的画面汇总到他的视野里来。

量产已经开始了。信号接收站的建设还需要时间。

再忍耐一两个月吧。等到这张监视的网络彻底铺开，他的秩序便将再无死角。

海外的消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送回，木叶派遣的暗部调查结果也不会来得太快。

但沿海居民面临的袭扰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实。哪怕这背後真有贵族们的推手与算计，联合事务局也不能在明面上毫无动作。

所以旗木卡卡西依旧要做人员上的调配与部署。

他令人叫来了无垢。

这名来自草隐村的青年走进办公室时，姿态端正，步伐沉稳。

即便面对联合事务局局长，他脸上也不见丝毫局促，只有一份与年龄相称的认真与克制。

这个草隐首领的儿子，也是五大忍村之外，被派来事务局的所有忍者中，在资质与能力上都最为出色的一个。

两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当初那场席卷事务局的内部清理，让先入局的五大忍村人手接连被调离、放逐，反而为其他村子的新进人员腾出了上升空间。

除了五大忍村办公室的代表依旧握有仅次於局长的核心权限之外，在事务局下辖的诸多直属部门里面，草隐、泷隐、汤隐这些村子的忍者已经逐渐站稳了脚跟。

「局长。」无垢等待着卡卡西的指令。

卡卡西将任务简报交给他，等他翻开後，才开口说明。

「遭受袭击的区域很分散，而海岸线太长。从热点的分布来看，集中在川之国以西，连成一片。」

「其中包括了风之国、土之国以西的国家。」

「光靠事务局直辖的队伍，远远不够铺开这麽宽的防线。」

无垢浏览完简报上的内容：「砂隐村和岩隐村的忍者无法协防吗？」

卡卡西直率地说道：「这件事可以明白地说，存在一些隐患。」

「自从跟晓的演武赛事取消，对方也安分了这麽久，他们对於派遣忍者参与到可能牵涉到大名之间纠纷的事情比较慎重。」

「而且，事务局资金池的分配方案回到了最初的一版。」

「指望他们在国土外的区域倾斜军力，除非是火影办公室直接声明。」

「木叶希望联合事务局能够成为所有忍者都能够称之为归属的地方。」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需要更多村子参与到事务局的事情中来。」

无垢听懂了。

这是要他出面协调那些小忍村，让他们调出更多人手。

现在各村的首领多半是从忍界大战中存活下来的，骨子里还刻着警惕。让他们往事务局里塞人，他们欣然接受。

可真要抽调兵力到动摇本村根基的程度，不会那麽爽快。

而眼下的防御需求，恰恰需要到这个程度。

无垢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简报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确认里面的每一条记录，然後才开口询问。

「您所说的隐患，具体是指什麽？」

卡卡西说道：「被清理的风险。」

「在确认谁是幕後主导者之前，派遣的部队需要长期停留。资金的问题不需要担心，但只要立场有所偏移，便必然迎来最後的清算。」

旗木局长的语气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冷酷。

「所以不会只是安稳的驻防。会有非战斗损耗。」

「在最後确认忍者即便进入新的生活方式，依旧不会对和平与秩序造成毁灭性冲击之前，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接受限制。」

「但直接封死所有可能性，会导致一样恶劣的结果。所以你明白了吗？」

能够在这两年间，成为直接面对局长的人，无垢是经过考察与考验的。

他与他的父亲无为一度也是为了和平能够献祭一切的人。

即便那时候的和平是建立在草隐为主导的基础上。

但是这麽些年下来，无垢也已经看得很清楚。对五大忍村之外的忍者来说，联合事务局就是唯一能向前走的路。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告知父亲派遣更多人手，同时也会与其他人协商出人。」

卡卡西低声说了一句：「非常感谢。」

无垢却说：「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能获得一段时期丰厚薪酬的机会。」

卡卡西於是把歉意也一并落到了实处。

「这也可能是你们的村子走向衰弱的开始。要你亲手来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无垢脸上没有动摇。

「如果那样的将来注定会到来，至少木叶已经把更先一步获取位置的机会，给了草隐。」

说完，他行礼之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卡卡西坐回椅子里，没过太久，鼬又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和前辈有情报通告。」

卡卡西把脑袋从椅背上擡起，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是新冒出来的麻烦。」

「竹取与一并未告知更多的关於他们的事情，本次到来所谈论的内容也与上次无差。」

日向日足在火影办公室做了完整的汇报。

「他将在明天启程返回。」

修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日足。

「没有关於外客到访竹取一族的话题吗？」

「是的。此次的重点依旧是邀访。」日足略微垂下视线，「因六代目大人此前曾有嘱咐，所以本次我没有直接拒绝。」

修司饶有兴致地看着日足，等待下文。

日足在这道目光下保持着镇定。面前这位六代目火影功劳甚隆，既给了日向一族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也带来了最大的不确定性。

每一个措辞都必须慎重。

「若是村子许可，我会带族人回访竹取。」

「只是近期场馆区工作繁忙，无法成行，想必竹取与一也是能够谅解的。」

修司淡淡地开口：「你打算携带谁回访？」

日足沉声道：「长女、次女皆有不便，所以我想要带宁次同去竹取一族。」

「他已经是下忍，外出较为便利。」

修司的眼神微动。

拜会竹取这种级别的同盟，族长带着护卫前往是常态，带着分家的孩子前往，就有点不同的味道。

换个寻常的人，修司会以为他打算把宁次怎麽着了。

换做是日向日足的话————

他是打算借这次回访，彻底调整宁次在日向一族中的地位？

修司问道：「回访的时间大概是多久？」

日足说道：「按照惯例，需要一周。」

「可以。」修司同意了，「分部的工作安排好後，就出发吧。我会让本部部长协助分部工作。

「」

日足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日向族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穿过回廊，走进竹取与一暂歇的客院。

与一跪坐在蒲团上，身侧立着一具沉默的傀儡。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

日足将村子的许可转达给他：「安排警务部的工作需要一个多月，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与一的脸上露出笑容。

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答覆，这个总是闭着眼睛、说话轻声慢语的男人，此刻的笑容比今日任何一次都更真实。

「不，我也需要好好准备招待亲族的东西才行。」

次日清晨，竹取与一的马车在四具傀儡的护卫下驶出场馆区。

晨光从稀疏的树隙间漏下来，落在车厢顶棚上，随着马车的行进一明一暗地闪动。

如此一日一夜，马车驶入被称为领地的区域。

与一依旧坐在车内，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这一个多月要准备什麽。

筵席的安排，客房的位置————

他正想着。

马车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缓缓收住的停。

是骤然止步，车厢跟着猛烈地晃了一下，车帘荡开半条缝。

那四名护卫已经从前行的队形中脱离，两人落在马车两侧，两人向前跨出，挡在了道路中央。

与一终於掀开了车帘。

马车正前方的道路中央站着一个人，挡住了他们回去的最後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