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不会再有下次了

荒耶宗莲不是出身於魔术师世家，而是在数百年前生於日本、信奉天台宗的僧侣家庭，

他自幼年起就十分聪明，熟读各种佛教经典，在结界方面颇有才能。在成年後，荒耶宗莲钻研佛教理论，对「拯救苍生」抱有十分强烈而执着的理想。

所以，他开始保持着这种信念周游日本全国，一边修行，一边拯救遭受到苦难的人。

但战争和动乱带来的屠杀和破坏，彻底击碎了荒耶宗莲的三观，他了解到了不论他如何努力，

都没办法拯救每个人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见识到了那些和他绝对无法相容的人类恶行。

而後，荒耶宗莲退出了天台宗，远渡重洋，加入了位於英国伦敦的魔术协会时钟塔分部，开始对魔术展开了研究。

在原时空中，荒耶宗莲正是借着这个机会结识了苍崎橙子，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算坏。但本时空由於青子的干预，橙子一开始就制定了暗杀荒耶宗莲的计划，让荒耶宗莲不得不落荒而逃，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击败苍崎橙子。

荒耶宗莲的研究目的，是为了追求所谓的「魂之原型」，通过灵魂溃散、返回根源的那一瞬间的波动，而藉机抵达根源，找到人类这种生物的存在价值，他想要弄清楚，自己前半生的理想是否有意义，人类真的值得被拯救？

但由於荒耶宗莲的起源是「停滞」，且由於他已经自我起源觉醒的缘故，导致他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没有任何进展。

起源觉醒在给他带来近乎不死的生命力的同时，也带给了他同样的绝望，即：不论如何努力，

他都会在接近最终成功之前「停滞」下来。

橙子不知道荒耶宗莲有没有注意到这点，但他的人生毫无疑问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她虽然不会故意去嘲笑这个家夥，但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他。

坐在那可悲而扭曲的座椅上的荒耶宗莲，如同一名面对着诸多叛军围攻的君王，毫不畏惧地缓缓站了起来。而连接到他身後的那些用途不明的管线，正在一根接着一根地被扯断了连结，跌落在了地面上。

「够了一一」荒耶宗莲的声音依然充满了苦闷，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依然强烈无比，「我明明将抑止力被触动的可能封闭到如此的程度，却仍然出现了差错，是那名被叫做条巴的人偶吗？

「你搞错了，荒耶，」橙子摇了摇头说道，「在你将目光放到名为『两仪式』的少女的身上的时候，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哼，看来是无法骗过那个东西了，」荒耶宗莲唾弃道，「归根结底，我无法像你那样取得成功，其结论就只有一个一一我没有才能！」

「所谓的才能就是这麽一回事，」荒耶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论学习再多、锻链再多、忍耐再多，但那毕竟都是後天得到的东西，根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最重要的部分在出生时就被决定好了。」

「怎麽，你放弃了？」橙子对荒耶宗莲的言论感到有些意外，「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没有才能的话，去夺取就好了，」荒耶宗莲说道，「如果抛弃自我就可以取得成功，荒耶宗莲这个人也无需存在。」

「...荒耶，你到底在追寻着什麽？」橙子听到了回答之後，沉默了片刻，对这位巡百年的僧侣发问道。

「真正的睿智。」

「在何处追寻？」

「仅仅只在自己的内心。」

像是自问自答一般，荒耶无视了自己的伤势、以及他和苍崎橙子之间的实力差距，对第三魔法使发起了进攻。

「肃！」

那是一声如同佛门真言般的断喝，扭曲、震动的空间本身，以荒耶宗莲仅剩的手掌为起点，对苍崎橙子发起了冲击。

第三魔法制造的影之魔物将自身的形态转化成了球形护盾，牢牢地抵挡住了这道由空间震荡构成的攻击，发出了某种像是寺庙撞钟般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工坊之中。

胖猫柴郡对遭到攻击这一点非常恼火，她变成了一滩黑暗的深渊，旋转着奔向僧侣的位置，将僧侣脚下的地板和身後的椅子切成了无数碎块，但荒耶宗莲本人却失去了身影。

「老师，你的身後！」随着黑桐鲜花的提醒，荒耶宗莲出现在了苍崎橙子的身後，他的手掌如同强而有力的打桩机，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苍崎橙子的身体，将她的心脏剖出，握在了手中。

「我说，你不会是脑子不好使了吧，荒耶？」

橙子的声音让荒耶宗莲流下了久违的冷汗，他对於常人而言致命的攻击，似乎对苍崎橙子没起到一点点效果，就连他手中仍在跳动的心脏，此时也化为了黄金色的烟雾，从手指缝中溜走了。

苍崎橙子本人的身影变为了金色的流沙、不断地变换着形态、围绕着荒耶宗莲流淌不息。

之前扑空的胖猫柴郡也气势汹涵汹地冲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吃下了荒耶宗莲的小腿，迫使他跪在了地面上。

荒耶宗莲擡头望去，在那金色的漩涡之中

，荒耶宗莲似乎看到了无数种不可言说的怪物，那是早已在地球表侧消失了的幻想种们的影子。

苍崎橙子最终将自己的身形固定成了一头黄金色皮毛的巨狼一一看来她对自己当初被青子夺走的鲁格·贝奥武甫还念念不忘。

巨狼用人性化的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重伤跪地的荒耶宗莲，似乎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再多的精力了。

荒耶宗莲再次擡起仅剩的手臂，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或者说他在过去也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失败，他总会有下次机会，他可不会屈服。

可这次，他的空间攻击并未成功发动，因为他哪里还有手臂？

那影子的魔物正在咀嚼着什麽，大概是自己的手臂吧，荒耶宗莲平静地思考着，随後仰面躺倒在了地上。

「你这家夥，只是爱着你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人类罢了，」橙子轻蔑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无力反击的僧侣耳中，但他的面前只有那条金色的巨狼，「什麽救世的悲愿？

「你傲慢的不愿意仔细聆听具体人类的想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一厢情愿地朝着你幻想出来的目标闷头前进。"

「可人类无需你拯救，也依然顽强地存在着，或许存在许多苦难，但却毫无疑问地持续进步着，只有你在原地踏步而已。」

荒耶宗莲想要说些什麽话来反驳苍崎橙子的嘲讽，但被关押在某处的某人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胸口忽然被某种东西刺穿了，乾涸、如同凝固的细沙一样的血液流了出来。

橙子重新变回了人形，她看着荒耶宗莲的下场挑了挑眉毛，似乎对於他此时遭到了不明的背刺攻击也有些意外。

「...这具身体也到此为止了吗？」荒耶宗莲虚弱地说道，「备用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下次见面，大概要在几百年後了..．"

「不会有下次了，荒耶。」

说完，苍崎橙子伸手凭空抓了抓，荒耶宗莲的灵魂就离体而出，变成了一块灰色的石头，躺在了苍崎橙子的手掌之中。

而他的身体则迅速变成了某种如同细沙一般的灰烬，被黑色的风衣勉强裹挟成人形。

接着，随着这间工坊的某处传来的噗通一声坠响，一名身穿素色浴衣、披着红色夹克的少女凭空掉了出来，和她跌作一团的是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留着黑色短发的青年。

「哥哥！」黑桐鲜花立刻冲了上去，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黑桐干也抱了起来，快速检查着他的身体状态，完全无视了在一旁同样虚弱的浴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