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山羊胡子的仇家

“哼！现在知道怕了？”

山羊胡子老者有些得意，他继续说道。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听说在那里待久了，头发会变得灰白，脸也会变成我这样苍老。你想想，将来不过少年年纪，却要顶着一副仿佛七八十岁的脸......”

黄鼠狼被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山羊胡子越讲越得意，越讲越夸张，等他又是一通长篇大论过后，黄鼠狼发出微弱的声音道：“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觉得刚才那里挺好的。”

山羊胡子：“我倒也是想啊！你难不成以为我喜欢这样在大雪山中艰难前行吗？可你已经表露出强烈的自主意识，现在再想扮蠢装傻也已经来不及了啊。说到这里我就生气，要不是你，我也不用这么狼狈的下山了。你就不能先版蠢装傻，等老头我收了钱，你爱往哪里跑，想怎么溜都行。”

黄鼠狼：“你不能直接放了我吗？”

山羊胡子：“放了你可以，我的那几件损坏的灵器法宝还有我受损的灵府谁来承担？你要是能拿得出足够的灵石，我现在就放了你。”

黄鼠狼：“我的识海中，有关于灵石制造的方法，但是需要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我一个月应该能制造一块中级灵石。你要是放我回去，我以后每个月都送灵石给你。”

山羊胡子：“那有什么用！我难不成要等你二三十年？我是傻了吗？好了，废话少说，过些天到了智狐那边，乖乖地装傻充愣，别让我继续奔波了，好吗？”

黄鼠狼：“可是你说的智狐一族好可怕，我不想去。你把我送别的地方行不行？”

“说什么傻话呢？”山羊胡子骂道，“智狐一族虽然唯利是图，非常严厉，但好歹讲道理。你难不成想去幻视狐族那边？又或者那自诩狐中正统目中无人的多尾狐狸那边？”

黄鼠狼：“那个幻视狐族怎么样？”

山羊胡子：“不好，一点也不好。这一族的人都特别幼稚，整天以互相捉弄为乐......”

黄鼠狼高兴道：“那不是很好吗？你就把我送到那里吧！”

山羊胡子：“你是不是傻啊你！这幻视狐一族都有点......神经错乱，并且是四族之中人数最少的。它们不管繁衍之事，整日沉溺于虚幻的梦境与幻境......”

“那不是非常好吗？那你把我送到那里去啊！”黄鼠狼愈发高兴道。

山羊胡子板着脸：“长辈说话，小辈别总是打断。”

黄鼠狼高兴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做梦的，总是会觉得自己做梦时的梦境太短，要是能一直处于梦境之中，那肯定很好玩。”

山羊胡子：“可是那样的话，你的身体将变得虚弱不堪。你的精神也将在梦境之中迷失方向。你可知它们幻视狐族一年有多少族人一梦下去，就长眠不醒？”

黄鼠狼被吓了一跳：“做梦还能死掉？”

山羊胡子：“当然了。梦境是消耗你的神识与精神，俗话都说一夜无梦才算是睡得安好，要是神识大量地消耗于梦中，那么死在梦中也不是什么怪事咯。”

“好可怕，那我还是去那个多尾狐族吧。”黄鼠狼心有余悸道。

山羊胡子愣了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他说：“其实智狐一族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之所以说了它们那么多坏话只是因为在它们手上吃了不少亏。至于多尾狐一族，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它们那里以尾巴数量决定身份高低，多尾巴的极其看不上尾巴少的，而像你这样的外族，就更加不可能受到好的对待了啊。”

说着说着，山羊胡子有些困惑了，他为什么要说那么多，为什么要劝黄鼠狼去最好的智狐一族？搞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为孩子精打细算的长辈一样......

“哼！去哪里可不是由你决定的，我在这里废话干嘛呢。我最后说一句，要是你不配合，不想进智狐一族，那么久只能去幻视一族当个短命鬼，又或者去多尾狐族当个最低等的仆人小厮咯。”说完，山羊胡子将黄鼠狼按进衣服里，迎着风雪疾步向山下走去。

离开雪山来到不再飘落雪花的一个小镇之上，山羊胡子找了个客栈大吃了一顿，随后上楼准备好好歇息一晚。

黄鼠狼被他绑着脚套在屋中竖梁之上。

不过他还挺好心的，点了一些糕点放在黄鼠狼够得着的桌子上。

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糕点，闻着这浓香的味道，饿了一整天的黄鼠狼滴了一桌子口水。

它狼吞虎咽一番，填饱了肚子之后，还是意犹未尽，于是继续啃着糕点，细细地品味着。

白天赶路的时候，它已经睡饱了，所以现在是一点也不困。

吃饱之后，它溜下桌子，尝试着啃咬绑着它脚的束灵绳索。

只是这绳索看起来只是由棉麻和不知道什么草制成的，却能够抵抗黄鼠狼那能够啃咬硬木的牙齿。磨了大半天，硬是一点痕迹也没磨出来。

磨不断这绳索的话......那竖梁呢？

黄鼠狼将目光投向了绳索的另一端，那根约莫三尺宽的木柱。可是啃咬会发出声音，万一惊醒了山羊胡子就不好了。要是忽然下起大雨就好了......

黄鼠狼看向窗户那边，心中默念着，下雨吧，快下大雨，最好电闪雷鸣......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的诚心打动了老天，反正过了一段时间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轰隆——”

雷电也开始交加，灭了蜡烛的屋子里面被闪电的光芒弄的一闪一闪的。山羊胡子也被吵醒了，他骂骂咧咧的起身走到窗边，关紧了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的窗户，随后将厚实的布帐放了下去。

没过一会，就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装睡的黄鼠狼抖了抖耳朵，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悄悄地来到了木柱旁边。

伴随着雷声雨声和风声，一阵细小的磨牙之声也在悄悄响起。

“咯吱...咯吱..

....”

刚磨了几下，黄鼠狼就停了下来，因为耳边传来的山羊胡子平稳的呼吸声忽然停顿了一下，吓得它也赶紧停嘴。但仔细一听，才发现原来山羊胡子只是翻了个身。

黄鼠狼长出了一口气，继续啃咬木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黄鼠狼已经快将木柱彻底啃断，忽然窗户那边发出轻微的响动，吓得黄鼠狼忙停下啃咬，往窗户那边看去。

只见窗户被利刃削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跳了进来，虽然瘦小，但还是能从体型看出是位姑娘。

怪异的是，那姑娘落地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响动，令全神贯注竖立着耳朵的黄鼠狼都惊讶了。

那个身影缓缓靠近床边，手上不足一尺的利刃在闪电带来的刹那光芒中闪耀寒光。

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大声呼喊来提醒山羊胡子小心？不提醒的话，睡的那么沉的山羊胡子肯定难逃劫难。可要是叫醒了他，自己又跑不了，他会感念自己的恩情吗？黄鼠狼不敢确定。

厚布帐被悄悄掀开，锋利的刀刃直距离山羊胡子的喉咙不足一寸。

“吱吱吱......杀人了！救命啊！”

黄鼠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大叫起来，明明自己已经决定不管不顾了的，可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放声大叫。可因为它体型太小，发出的鼠叫声音也实在大不到哪里去，但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让杀手顿了顿。

杀手被突然的鼠叫惊吓了一下，不过她很快稳住心神，不再犹豫，一刀扎向山羊胡子的喉咙。

“砰！”

一阵密集的狂风袭来，杀手的身影被逼退，她落地站稳之后怒笑道：“呵！原来老家伙连睡个觉都给自己下了防御术法，可真的是戒心颇重呢，只是这种术法持续一晚估计至少得要十来块初级灵石吧？也差不多就是一块中级灵石，一年三百多天，一天一块，哦......真是难以想象呢。”

“你又是谁？我和你有何仇怨？”山羊胡子皱眉问道。

“呵！仇怨？你当初将我卖到灵石矿场时估计不会想到我还有溜出来的一天吧？我这些年遭受的苦难与屈辱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道貌岸然，灭绝妖性的妖贩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瘦小姑娘握紧利刃冲向了山羊胡子。

“咚——”

“小小风壁，能挡得住我？”瘦小姑娘嗤笑一声。手中利刃寒光一闪，破开了风壁。

山羊胡子被吓的后退了数步，口中急念咒语，手中法决一个个扔了出去。

风刃，风箭，大小龙卷，平推狂风等等招数全都朝着瘦小姑娘攻去。

但瘦小的姑娘只是凭着手中的那把利刃，就让一切攻向她的术法消解于无形。

山羊胡子震惊道：“你手中的武器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克制我的术法？我不想死不瞑目，就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武器有如此作用。”

“哼！告诉你又何妨，反正你已经是必死之人，我这秘密你也只能带进地府之中了......”

瘦小姑娘正要回答，窗外传来另外一个少女的声音：“别节外生枝，速战速决，若是引起此地巡逻者，咱两便不好脱身了。”

山羊胡子惊骇莫名，敌人居然不止一个，外面居然还有一个！

瘦小姑娘：“不和你废话了，受死吧！”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山羊胡子，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手之际，旁边忽然窜出一根铁链，在她回过神来之前就将她给绑住了。

其实并不是她没能反应过来，而是那铁链触碰到她的时候，一股封印之力瞬间遍布她的全身，她连忙调动体内灵力进行抗衡。

可等她成功阻止封印之力的入侵，回过神时，身体却被铁链绑住，并且从铁链之上还源源不断的传来封印之力，她顾得了体内的抗衡，却顾及不了体外的铁链束缚。

“大姐，救我！”

无计可施的瘦小姑娘朝着窗边喊道。

一个影子被雷电的光芒映照在地面，另外一个少女要进来了。

山羊胡子忽然说道：“虽然我不想这样，但是如果你继续踏入，那么这位姑娘的性命就难保能存活到你救她之际了。”

影子顿住了，少女的声音传来：“阁下既有如此厉害的法宝，又何必畏惧我们两个弱女子，不如你我堂堂正正的决斗一场，如何？”

山羊胡子笑道：“我可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现在人在我手上，话语权由我掌握，你必须听我的。”

“大姐，不用管我，杀了这个狗贼，为咱们那些兄弟姐妹们报仇雪恨，我死不足惜。”瘦小姑娘忽然话锋一转，要求另外一位姑娘不要因为她而有所顾忌。

见影子没有丝毫动静，瘦小姑娘催促道：“大姐你还在等什么！你忘记我们两是如何从那可怕的地狱之中逃出来的了吗？你忘了那些至今死不瞑目的兄弟姐妹们了吗？今日要是放过了他，让他溜走，下次就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手刃凶手了啊！”

影子动了动，叹道：“既是这样......那就对不起了。小妹，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话音一落，屋内飞进来许多尖嘴小雀，那些小雀张嘴，口中凝聚着一颗颗紫红色的光球。

山羊胡子和瘦小姑娘都被团团围住，下一刻就将遭受紫红色光球的攻击。

“等等！请暂且停手！”

山羊胡子惊叫道，他可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瘦小姑娘同归于尽，他还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真倒霉，如果不是他最强的集攻击与防御为一体的束灵缎带被毁，这些术法他是完全不会畏惧的。

尖嘴小雀们口中的紫红色光球消散掉，少女的声音传来：“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山羊胡子：“我们不必拼个你死我活，你们的兄弟姐妹也不全都是我抓走的对吧？咱们打个商量，你放我一马，我将那些害过你们的人的名单交给你，杀我一个不如去报复更多的仇人，你

说是吧？”

少女：“谁知道你给的名单是真是假，要是你给我一份假名单，我也分辨不出来。”

山羊胡子：“哈哈哈，我可以以自己的灵魂立下魂誓，如若作假，必定永堕地狱，不复翻身。”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丝奇异的神光飘进了他的额头之中。

少女：“行，那你把名单给我吧。”

山羊胡子：“这怎么行，你还没答应将来不对我出手呢，你不立下誓言，我又怎么能放心交出保命的名单呢。”

少女踌躇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发誓。

这是被挟持的瘦小姑娘喊道：“让我来发誓，我以自身灵魂立下誓言，如若反悔追杀胡半仙，必定不得好死，死后不得往世重生。”

山羊胡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窗外：“那你呢？”

瘦小姑娘怒道：“我都已经发誓了，你还想让大姐也......”

山羊胡子：“你都可以为了击杀我而舍弃生命，你的誓言我是信不过的，但既然你也发了誓，我当然更加放心咯。”

瘦小姑娘怒道：“奸诈小人！”

山羊胡子不置可否，继续向着窗外问道：“你如果不走进来当着我的面立下毒誓，我是不会相信的。”

外面安静了一会，随后一个高挑的少女轻飘飘地从窗外飞进来，踩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逆着光，所以山羊胡子看不清她的面目，她在几人面前，也照着样立下了毒誓。

山羊胡子总算放下心来，将一份玉简递向高挑少女。

“站住，别靠近我。”高挑少女忽然出声制止。

瘦小姑娘从山羊胡子手中接过玉简，随后走到了高挑少女身旁，二人转过神，轻轻地一跃，就飞了出去。

山羊胡子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半梦半醒之时，好像听到黄鼠狼的“吱吱”声。他来到锁住黄鼠狼的地方，然后就看见那被啃了大半圈，摇摇欲倒的房中木梁。

一人一鼠目目相瞪，许久，山羊胡子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他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原来你这只小黄鼠狼准备逃走啊。

黄鼠狼没有说什么，它一脸戒备地盯着山羊胡子，它虽然不通什么人情世故，但基本的道理是记忆中早就传承下来的。刚才这个山羊胡子老者为了自保，居然出卖了自己的朋友们......虽然说他的朋友们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一码归一码，能这样贪生怕死，随意出卖他人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黄鼠狼对他的观感还是比较好的，自己被抓也不过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所致，它也毫无怨言。可是现在，它是真的有些瞧不起这个山羊胡子老者了。

山羊胡子老者可不知道小黄鼠狼在想什么，他笑道：“你就算啃断房梁，也逃不了多远的。束灵绳索抑制住你的灵力，你只能以一只普通的黄鼠狼那样速度逃离，而我一旦醒来，是可以随意控制束灵绳索的，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束灵绳索将你这只毫无反抗能力小黄鼠狼给抓回来。所以你还是别妄想逃跑咯，乖乖地跟我去智狐族那里吧。”

见小黄鼠狼依旧满是敌意地瞪着自己，山羊胡子也有些困惑了，他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小黄鼠狼愤愤道：“你出卖了你的朋友们。”

听到小黄鼠狼的话，山羊胡子老者愣了愣，随后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原来是在因为这个生气吗？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告诉你啊，刚才我给她们的名单都是假的，等她们找找名单上的第一个地点时，我早已经远走高飞咯。”

黄鼠狼：“可是你刚刚以灵魂发了誓，那道誓言神光......”

“哈哈哈。那是假的，是我的一个小伎俩，你还真的当真了啊？果然和那两涉世未深的女娃一样，好容易被骗哦。”山羊胡子一边大笑着，一边掐了几个法决。

黄鼠狼看见一道和刚才的誓言神光一模一样的光芒忽然出现，飘进了山羊胡子的额头之中。

“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办到的？”黄鼠狼只叹惊奇，好奇地问道。

山羊胡子：“嘿嘿，很简单的。如果你这一路上不再惹麻烦让我烦恼，等到了智狐地界，我就教你这个法子，以后你也可以用这个法子去骗人咯。”

黄鼠狼摇头道：“我不会用这个法子骗人的，我只是好奇，想知道而已。”

山羊胡子挤眉弄眼道：“那可就不一定咯，将来把戏在你手中，你能忍住不去使用，那我真的就佩服你咯。”

黄鼠狼昂头道：“我肯定不会的。”

......

这次事件之后，山羊胡子倒是没在把黄鼠狼困成一个球扔进衣服里了，他现在是让黄鼠狼蹲在自己的肩膀上，不过黄鼠狼的腿还是被束灵绳索系着的。

黄鼠狼虽然被要求待在山羊胡子的肩膀上，但它却更喜欢爬到山羊胡子的帽子上，在那里坐着，因为那里可以看到四周，不像待在肩膀上，总会有一边看不到。

而且站在帽子上可以看的更高更远。

市集之上的人对于一只黄鼠狼蹲在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脑袋上并不怎么好奇，因为这里是妖界，大街上许多长相各异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有的耳朵长在头上，有的甩着一根尾巴，还有的干脆顶着一颗兽头，众人...应该是众妖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会敢到奇怪。

那些以奇怪的眼神打量别人的，要么就是深山野林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要么就是人界的人类。

黄鼠狼就属于前一种，它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身边路过人和经过的地方。也得亏它现在只是一只黄鼠狼，要是是人形态，还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别人打量许久，可能会遇到一些比较暴躁的妖当作是挑衅。

那么可能就会招致严重的后果，轻则说几句能够说通，重则可能妖大打出手。

不过山羊胡子却毫不顾忌地打量着身周来来往往的人或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