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不想死

今夜对于幽州城的士兵们来说，将会是未来数十年的噩梦来源，当然，前提是这位士兵没有死在今夜。

大地溅满了鲜血和尸体，而身材娇小的少女甚至都没有抽出过她腰间的长刀。英勇的将士们在她面前甚至连一合都撑不过去，便会像之前的张羽一般倒下死去！这里都是霍大将军的精锐部队，军中高手不少，人阶上品比比皆是，甚至地阶下品都有不少！

地上的尸体里也有不少，那些贸然攻击的地阶下品在这恐怖的少女面前竟是和人阶没有任何区别，皆是被一道阴影所杀，一合都撑不过去！

――这家伙到底还是人类吗？！她难道说是天阶修行者吗？！

严渊当然不是天阶修行者，他甚至都还未晋升到地阶上品，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但是他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也已经强得过分了！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强到了如此境界，强到如他自己所说，面对这些“凡人之境”之时，已然如同超脱！

不过，实际情况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严渊此时的情况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那些修为较低的士兵见严渊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还未将刀抽出刀鞘，便觉得这位女子尚且未用全力，实力深不可测到可怕至极！只有严渊自己知道，他虽然的确没有拔刀，但是每一次攻击都已经用上了全力！

这是他在南宁临阵突破之时所创造的招式影之刃！这一招甚至足以杀伤当时已然暴走的吞噬之神，面对如今这些对手的时候，自然更显得如鱼得水！别说是那些未过精神玄关的人阶弱鸡了，就是那几个地阶下品在这影之刃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严渊为了立威，才在一开始就将这一招拿出来使用的，要不然这种消耗极大的招式绝不可能在战斗的一开始就如此不要钱般地挥洒出去的！而军中绝对也有聪明人和高手看得出来他这种攻势维持不了太久，待会儿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与考验，将远远高于此时所面对的！

――这种假象能支撑多久呢？那些高手还会在暗中观察多久呢？又或者说，他们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一开始还有七七八八的士兵会冲过来攻击严渊，但是在他干脆利落杀掉所有攻击自己的士兵之后，这种送死的攻势便停下来了，他们开始仅仅包围自己，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让严渊离开，也不再单个进攻白白送死！

严渊皱了皱眉头，他能够清楚明了地感觉到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他的出现的确吸引了附近守军的注意力，但并不知道离歌和周越那边的守军有没有因为自己的行动而行动！他现在也没空猜测这种事情，士兵数量不断增加也代表着他等会离开时需要面对的困难不断增加，若真的引得幽州城倾巢出动，那么周越一定能够逃离出去，而他也一定会死在这里！

严渊不想死。

他抬起了头，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一轮满月露

出了微笑，同

时淡淡地说道：“霍大将军，你终于来了啊。”

“这是我的台词，你终于来了啊。嗯，叫什么来着的？阮小圆？”霍膑的声音响起，说着他刚刚从自己的属下口中听来的名字，这位打算自立国度的大将军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登上了高高的城墙，站在了将士们的中央，居高临下地对严渊说道：“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你这未曾出现的几天里，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啊，一天天都在惦记着你啊！”

“那小女子我还真是荣幸呢。”严渊挑了挑眉毛，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霍膑身上，毕竟这位大将军只不过是一个地阶下品，还曾经身怀重伤，若是被他接近到身边，那与之前那些被一刀一个的死者没有任何区别！真正能够对严渊造成威胁的，还是霍膑身边的高手――他的右边站着一位沉默的光头男子，而右边……则站着一脸平静的薰儿。

不知怎的，严渊在看到薰儿的表情之时，心跳漏了一拍，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一般，整个身体下意识警戒起来！

――单纯的薰儿是不会让我有这样的反应的，而且她脸上的表情，也与我见到过的薰儿有所不同……准确地说，好像更像李书雪？

――也没有在霍膑身边看到李书雪，难道说是灵魂附身？又或者是其他类似的招式？素女道有类似的招式吗？不知道……啧，这就是不熟悉素女道的尴尬之处了，如果是猎杀教的话，我就可以确定了！

严渊眯起了眼睛，但是城墙之上的霍膑则皱了皱眉头，做出了一副莫名的恶心表情，皱着眉头骂道：“你这个变态！”

“啊？”

严渊被骂得猝不及防。

“堂堂好男儿，为何要穿那种衣着，说这种话语？！难不成你自己觉得自己是女子吗？！”

严渊：“卧槽？！”

将士们：“卧槽？？？”

严渊当场就惊了：他没想到霍膑居然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在场的将士们同样也惊了：他们也没想到他们围攻的这位美少女居然是一个男的？！

――将军你是在和你的将士们开玩笑吗？！

“哼！”霍膑看了看周围将士们似乎略有骚动，冷哼一声，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噤声，接着便又淡淡地说道：“搞这种小聪明你以为有用吗？”

“呼哈――有用咯，你只是看出了我的性别，但是并不知道我实际上到底是谁。所以怎么能说我做的没有用呢？”严渊不知不觉地收起了女子的伪音，用他中性偏向粗重的嗓音淡淡地回答道，他很快就从之前的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重新恢复冷静地与霍膑对话道：“霍将军，你今天是抓不到我的，所以在你的军队损伤过重之前，我劝你还是放我离开好了！”

“你在做什么美梦？”霍膑嗤之以鼻，然后便又恢复了平静，“不过阮先生，我们其实还是可以合作的，只要

你放弃抵抗，我完全

可以将你当做我的座上宾！为你提供最好的待遇，让你成为我们的伙伴之一！”

“你在做什么美梦？”严渊看着霍膑，又环顾了一圈围住自己的将士们，悠然地说道：“在场的各位莫非觉得大梁好欺负吧？莫非觉得京城一年前闹了大事，老皇帝陨落换上来一个公认的废柴皇子，这大梁就让人有机可乘了吧？奇怪，崔昂都做了一年皇帝了，还没有告诉你们他其实是一位中兴之主的事实吗？我真是奇怪了，霍膑到底是给诸位画了怎样的大饼，才让你们如此死心塌地地叛国？莫非是被逼上梁山了？呵哈，你们这些傻子啊！叛国是重罪，在场的各位无一例外都将被处死！无一例外，各位都将死去！”

然而在幽深的夜色之中，所有人依旧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严渊的挑衅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毫无作用。

严渊忽然意识到，在场的这些人……都明白他们现在所作所为的意义！

――他们……是真的想要叛离大梁，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

而霍膑和即将出世的先天灵宝给了他们一个无比宝贵的机会！

严渊闭上了眼睛，他开始感觉到害怕了，眼前这些家伙让他止不住得颤栗，他们的认真让严渊有些无法面对！严渊十分冷静，但是他依旧无法免于恐惧，在眼前这杀伐统一、如同一台机器的军势面前，他真的能够支撑太久吗？

但是……但是……

严渊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做，他还要报仇，他还要与故人相遇，他还要与朋友们一一再会，他还要成长，他还要享受幸福，他还要……还要再见阮殷。

这是约好的事情。

宝石刀出鞘，绚烂的宝光刀锋在夜色之中也显得不再那么浮夸了。

他抬起宝石刀，刀锋直指霍膑。

“我不管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现在挡在了我的面前，而你我都不愿退后……那么，最终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你死我活？”霍膑冷冷地说道。

“不，是你死我活！”

“光之羽、影之刃！”

光之羽翼在他的身后绽放，将这幽深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日一般光亮！而在洒落的光辉羽毛之间，数十柄阴影刀刃在他周身凝结出来，开始在他的身边凝结旋转！接着，气刃鸣音响起，严渊一振身后的光之羽翼，整个人腾空飞起，而数十柄阴影刀刃也随着他一起漂浮到了半空之中，并且在这空中一分二二分四，不断分裂繁殖起来，不断增加着数量！气刃鸣音在这些没有实体的刀刃之上响起，让所有被这些刀刃所指着的人都不寒而栗起来！

然而霍膑不在会不寒而栗的人的行列之中，他无比冷静地抬起头来盯住了空中的严渊，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动手吧！”

接着，浩瀚的军势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呼啸运转起来！

刺客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