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无论残酷真相，但求现实奇迹

阮殷的身体很轻，因为她破破烂烂的身体缺失了很多部分，尤其是左半边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整支左臂更是已经消失不见！严渊抱住她身体的双手很快就就被血腥沾染，她闭着眼睛，没有任何意识。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广州城的昨日重现，但是与那个时候截然不同的，是无比冷静的严渊。他没有像当时一样惊慌失措，因为他注意到了阮殷微弱的呼吸，注意到了她伤口处缓慢的扭曲血肉，注意到了她虽然放缓但依旧在不断进行的恢复。

严渊很冷静，他知道怀中的阮殷还没有死。

——衔尾蛇是不会这么容易死去的，但是她暂时也没有任何战斗力了，她得自于衔尾蛇的循环恢复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增添任何一点伤害，阮殷的恢复可能就跟不上损害，最终导致循环崩塌了！

危机当然还没有解除，他抬起头来看向冲击波发生的方向，因果之缘帮助他看见了仍在陨石坑中的天灾杀戮之神。祂的身上同样也不好过，越过在火焰铠甲的掩饰，严渊可以看到祂大半身子病态地扭曲着，就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冲击击中了一般！祂的伤势也在慢慢恢复，但是速度远远没有全盛时期的衔尾蛇阮殷那么夸张，祂的行动似乎也受了这伤势的影响，并没有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对严渊等人进行攻击，而是默默地站在陨石坑的中心，一双仿佛能够冒出火焰来的火眼金睛越过空间锁住了严渊所在的位置，等待着可能的下一步行动。

“呵。”

严渊笑了，他抬起头来看向了乌云还未散去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命运吗？”

“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杀戮之神忽然扬天咆哮起来，背负着齐天大圣之名的天灾周身浴火，手中的赤金的火焰战棍舞动一周，接着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祂出现在了严渊等人面前！祂的速度极快，是阎王帖状态下的阮殷都躲不开的攻击，更别说严渊了。要知道单论速度，阎王帖下多重叠加的阮殷是严渊所见过的最快速度。在今天，他所见到的最快速度刷新了，而冠军得主正是他眼前这位毁灭天灾。

也就是说，严渊根本躲不开对方的攻击，更别说此时的他背后背着一个崔汐瑶，身前抱着一个阮殷了。

这样的处境可谓绝望，但是，严渊却没有完全失去希望，他仍然看着天空，而天空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响起，一道巨大的雷霆朝着严渊砸了过来！而在砸中严渊之前，它先一步击中了朝着严渊等人扑来的天灾杀戮之神！

雷劫恐怖的雷霆重击了本就受伤的杀戮之神！猴子痛苦地嚎叫起来，但随后，祂挥舞着手中的战棍直接打碎了那一道雷霆，并且朝着天空密布的乌云疯狂地怒吼一声！祂仿佛正在对天空中的乌云劫云宣战一般怒吼，然而代表着天地最强天罚的雷劫当然不会因为人造神

祇的怒吼就消散，它根本就没有自主意识，根本不会回应杀戮之神的宣战，它只是无比忠诚地继续着自己的使命——对渡劫者进行考验！

而这一次的渡劫者，是严渊。

“轰隆——”

又是一道触目的惊雷落下，这一次它没能击中杀戮之神，而是正中渡劫者严渊！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抽出了阮殷腰间别着的腰刀新亭侯，接着陡然一刀！

气刃鸣音响起，密密麻麻的无数刀刃时间重影叠加在了一起，凝聚成了无可阻碍的一刀，抵挡在了雷霆面前！

它并没能如预计的方向落下，而是被严渊这一刀给斩偏了方向！严渊在出手的瞬间，只感觉到了极强烈的既视感，心中仿佛有一个神秘的声音指导着他正确的方法，以此渡过天劫！他就仿佛曾经无数次渡过天劫一般，无比熟练地挥出了这一刀，将那雷霆引导开！

“看来我渡这雷劫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严渊苦笑了一声，接着看向了被雷霆劈怕了的杀戮之神，“将天灾作为自己基础概念，作为天地馈赠的反面，天地惩罚而存在的杀戮之神。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害怕的东西，就是这雷劫了吧？毕竟这不仅仅拥有和你一样属性，是这天地最强大的惩罚手段，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天地的馈赠，是每一个天阶的必经之路！从属性来说，它就是你的天敌，而你也不曾承受过雷劫……第一次被雷劈中，很疼吧？”

“啊啊啊啊啊！！！”

严渊不知道这只猴子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语，只知道祂现在无比愤怒！于是面容狰狞的杀戮之神再度化作了一颗流星陨石，以祂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冲向了严渊！然而严渊不慌不乱，他只是抬头看向了天空，而天上乌云如同听从他的命令一般，适时朝他打下一道雷霆。严渊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挥刀，那雷霆就仿佛是他所释放一般，随着他手中短刀所指的方向，朝着杀戮之神而去。

“轰隆——”

“啊啊啊啊啊！！！！”

杀戮之神惨叫着再度被雷劫命中，无比凄惨地倒飞出去！

“但是杀不掉祂啊……”严渊皱起了眉头，将背后背着的崔汐瑶和怀中的阮殷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然后站在了她们面前，死死地盯住了杀戮之神，“如果是祂还没有经过杀戮变得这么强的时候，也许能靠一场雷劫把祂消灭，但是现在来看，这雷劫对祂的伤害有限，远远伤不到筋骨。要想杀掉祂，就必须让祂经受一场完整的雷劫，如今祂只要落荒而逃，我根本没有办法留住祂。而从之前铁心对祂的剿灭战来看，祂根本不是那种没有脑子，只会硬莽杀戮的蠢货，祂是一个狡猾的猎手，我根本没有机会留住祂……怎么办？阮殷和崔汐瑶能在雷劫中心活到结束吗？结束之后呢？我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会的，你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稍有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严渊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毛，看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而映入眼帘的，是身上衣着破烂，鲜血淋漓的杜白，严渊看到他那副凄惨的样子，毫无同情心地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哟，没死啊，还挺惨的啊？”

“……托你的福，我没死成。”杜白拄着新剑，咳出了一口鲜血，没好气地说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快点停下这场雷劫吧，我可不希望见到你身体里沉睡的那个人！”

“不要。”严渊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定了杜白的话，然后更是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想停下来，也停不下来！还是说，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也能打得过那只天灾吗？就凭你这破破烂烂的身体，还是凭你那把破剑。”

“喂！我建议你别骂这把剑啊，要不然你以后可是会后悔的！”杜白尤其不满地说道，虽然他的地方好像有点奇怪，“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那头天灾，但是总比你的办法更好！”

“你很害怕我晋升到天阶，你很不想见到我身体中沉睡着的那个人。”严渊看着他，同时抬手打偏一道雷霆，将它打向一旁的杀戮之神，“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这么强，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值得你这么害怕吗？甚至不惜将我扼杀在地阶上品？他强到一入天阶就足以爆锤你吗？如果真是如此，那我还真是很有兴趣了……因为这样的‘我’一定能把这该死的天灾杀掉！”

杜白沉默了一下，他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如今的严渊，他在犹豫，但很快便开口：“他没有这么强，如今的我远比他全盛之时更强，相比你我，他只不过是会的手段更多一些而已。”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严渊的声音越来越高，在雷霆不断落下的雷劫中心，他的话语听上去坚定而肯定，他似乎在确认一种自己早已想到过的可能性，“杜白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杜白闭上了眼睛，接着睁开眼睛，冷冷地说道：“我在害怕自己失去自我！”

“我失去自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我……是一样的存在！是同一个人的灵魂容器，你我身体内部都有一部分那个人的灵魂！只不过你体内的那份人格属性更强，所以你当你晋升到天阶之后，他就会夺舍你！”

严渊闭上了眼睛，接着缓缓开口：“那个人……是异客严崚山吗？”

“是异客严渊，严崚山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名字。”杜白冷冷地说道：“你的名字，就是他在原本世界中的名字！”

真相无比残酷，但是现实更加残酷。

严渊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带着阮殷和崔汐瑶离开这里，杜白。”

“严渊！”

“如果现在的我们还能再见，下次希望你将全部的真相告诉我……”严渊一字一顿地说道：“而现在，无论真相如何，我都要先拯救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