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为何物

往后的一幕幕都是阿宿送来食盒，每次人见都会很高兴地吃掉。

我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在旁边看着，无数次想打掉他的手，但我知道那都将是徒劳。

直到有一天。

“呃！”

人见第一次没由来得发作，他的脸上身上有妖怪的影子爬动，想侵占他的身体。

“东叁……”他艰难地叫人来，“东叁！”

“少主！”

一向不说话没情绪的东叁也慌了，“少主你怎么了？！”

“带我，去地下室。”

东叁扶着人见下去，用铁链锁着他。

“少主，我去叫翠子大人来。”

“不许去！”

本来连喘气都困难的人见听到他要叫翠子，突然吐字清晰。

“不许让她来。”

“可是……”

“出去。”

“少……”

“出去！”

……

“呵哈——”

满目都是人见竭力克制身体，汗如雨下的模样，锁链被他摇得铃铃啷啷响，他怕自己不清醒，用锋利的钩子刺向自己。

我看得眼角发抖，人见……

有一就有二，而且越来越频繁，东叁不说，但是越来越担忧他的状况，还是违背人见的命令告诉了翠子。

又是在地下狼狈挣扎的一天，他的眼睛已经无神了，开口打开了一下，有人进来。

他马上怒吼：“出去！”

来人停了一步，又继续走过来，蹲在人间面前。她捧起人见的脸，“是我。”

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颤抖。

“是我。”

人见恢复了点神志，“你，怎么会来？”

“很久没见你，想你了。”

人见瞳孔骤缩，过后又笑了，“你这句话把我身体里的妖怪都吓跑了。”

“是吗，没想到我的话比灵力还管用。”

“是啊，你的甜言蜜语比任何方法都有效。”

人见慢慢把头挨在翠子的额头上，“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用方法，我可以试试吗？”

作为旁观者的我，本来看到他们亡命鸳鸯的样子，心碎得哗啦哗啦的，但是突然掉糖渣是怎么回事，是

让虐中带点甜吗？

我嗑得好难过。

他，他们的头越来越近了……我闭上眼睛，如果人见在这里，我一定会骂他趁机讨便宜。

再睁开眼，又是另一次的挣扎，不同往日的是，以后的每一次都有翠子的陪伴。有时候他会忍不住自己，翠子就紧紧抱住他，所以抓伤在所难免。

等他清醒之后，又会后悔自责。

日复一日，我能看到人见的痛苦与不舍，终于有一天他下了决心。

“东叁。”

“少主。”东叁跪在他面前听候吩咐。

“如果将来我控制不住自己变成了妖怪，你一定要在那之前杀了我。”

东叁惊讶地抬起头又垂下，“属下不敢。”

“这是命令！”

“……”

“你要违抗我吗！”

“……”

东叁是个忠厚的人，但不是没有想法，他永远都不会伤害人见。

人见气他不答应，“你不做，我就让东壹来！”

“少主！”

他是在意东壹的，这件事不管谁做，都会难过一辈子。

人见还想说，被来人抢了白：“你不要为难他们，我来。”

“翠子？！”

翠子握上人见的手，“你是我的爱人，如果有一天妖怪把你杀死，那为你报仇的人一定是我，只能是我。”

这个意思是说，人见要由她来亲自结果。

人见诧异地半天没说话，看着态度坚决的翠子，他才松口，“好，我即使死，也只死在你手上。”

这就是他们的约定吗，但是最后，翠子被妖化的人见抱在怀里时，还是没有下得了手，以至于受伤丢了性命。

画面一转，人见面色苍白地给东壹、东肆和东叁布置任务，东壹马上就去办了，东肆还问为什么，被人见呵斥出去。只剩下东叁留下来。

“带我去地……”

说到这，人见已经不行了。东叁没有犹豫地带他去地下室，不停地说：“少主你撑一下，等翠子大人来就没事了。”

这是我听东叁说过最多的话。

人见清楚自己到了极限，“杀了我。”

“少主……”

“快杀了我！”

“

……”

地下回响着人见的喘息和压抑的声音，随着他越来越弱的气息，有什么从他身体里裂开，爬出来。

“少主！”

东叁一靠近，就被妖怪的触脚捅穿了身体。他伸手想说话，被妖怪吐出的瘴气瞬间化成了白骨。

“哼哈哈哈，人见，终于死了！”

现在只剩下妖怪人见，后来的事，我也都知道了。

地上的白骨聚成人形，变成冒黑气的模样。他想让我知道的事，就这些，是想说阿宿有罪。

“东叁，我知道你想替人见报仇，但是阿宿也是受害者，他被蔷控制才会做出对人见不利的事，现在蔷已经死了，你就安息吧。”

他还是不肯动，看来还是要东壹出马，他最听她的话了。我把人形木板往上一抛，东壹的模样就出来了，全身泛着温暖颜色的光。

“木头疙瘩，你怎么还没还找我，我都等了你二十年了！”

东壹叉着腰跟东叁撒娇。只这么一句话，东叁就退去了黑气变成正常模样，比我们说百句千句都管用，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让她出来好了。

东壹挽着他的手臂跟我们挥手再见，她会带着她去投胎。

我边挥手边感叹：“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我突然想恋爱了。”

幻凉凉地说，“那得经过你老父亲的同意。”

“我哪有什么老父……”我捏着它的头，“你快告诉我，你说的不是杀生丸大人。”

“他都几百岁了，不是老父亲是什么？”

我扯开它的腿，“你再拿这个梗跟我开玩笑，我就把你的腿都扯下来烤串。”

“巫女大人！”

幻境消失，雨女捧着一堆白骨跑过来。

“你把东叁的尸骨带出来了？”

“嗯！”

“你越来越能干了。”

得到赞扬的雨女开心得都飘起来了。

“啊，父亲！”

坐在云母身上的阿宿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捂着心口晕过去了。

“他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父亲突然就这样了。”

我查看他的情况，惊着了，怎么会有诛心之兆？！

“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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