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善恶的定义

“雨，我把它们支走了！”

糟，白狐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此时他们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白狐的反应依然很快转身拔腿就跑，不过紫腾动作也快，点一下地面口念，“言灵，缚。”

白狐双脚站在地面上动弹不得。紫腾随手扯过一枝花，它的茎不断延伸绕过白狐的脖子、腰、腿，把他绑到紫腾的面前。这个技能好啊都不用走路原地就能杀敌了，呸呸呸现在哪里是想这个的时候，白狐的小命都不保了！

“是你把小蝶的所在地散播出去的？”他把白狐勒得很紧，白狐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大叔摆明了想杀了他。

“不是他！”我替白狐澄清，紫腾当然不会信我，我拉过花茎想帮他帮他放松点，不小心把他勒得更紧了，完了完了白狐要翻白眼了。“刚刚是他帮忙把妖怪引走，是他保护了小蝶你不能恩将仇报，不能杀他！”

紫腾没有再出手哟西再接再厉，“你要是当着小蝶的面把恩人……”不对应该是恩妖吧，“把恩妖杀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你，你做梦她都会埋怨你！”他看起来挺在意女儿，这招应该有效。

紫腾神色恸了一瞬，果然放开了白狐，我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揭到了他的伤痛，扶住快撅过去的白狐，掐他的人中。

危险，晚一秒就救不回来的感觉。

“这件事，咳咳一定是蔷做的。”白狐刚恢复点意识就开始造作，我在旁边狂用眼神暗示他。

喂喂喂，你干嘛又招惹他？再来一次我真不知道怎么救你只能每年给你烧纸钱了。

我就是说实话。

紫腾那么讨厌妖怪就算你说实话又有什么用，你给我老实呆着。

“轰！”还没等紫腾说话，山下传来噪声，从山底传到山顶声音还这么清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紫腾赶到悬崖边上一看，“调虎离山。”便匆匆忙忙下去消失了。

“他跳下去了！”我趴在上面看下边都觉得晕眩。

“肯定用了什么法术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最多惊讶里边加了点好奇。“我们也去看看吧。”

“你不知道热闹不要随便凑吗？”

“这不是热闹，说不定下面是冲着书来的，万一紫腾寡不敌众让它被抢走了你就更拿不到了。”

“有道理，你跳上来我们下去。”白狐马上蹲下要背我。

“等会我拿上背篓。”挖了半天可不能白干。

“快点快点。”白狐催促我，刚才还不急呢。

“！！！”白狐一背上我就直接跃下去，我的心都要飘到嗓子眼了。他落到一棵树的树顶，踩着树叶前进。

“那是谁？”远远我就看见在房顶上站着一个全身围绕着黑气的人。

“那是蔷。”白狐一下就认出了她。

“她都裹成这样了，你怎么知道是她？”

“之前见到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想不认得都难。”

难道上次她被毁容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原貌吗？像她这么爱美的女人应该先想办法搞形象再来搞事情吧。

“式神，白虎！”紫腾从一堆残垣断壁里冲出来，看来刚刚他是差点被埋了。

“你的身法不如从前了，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吗？”啊，她的声音也没恢复，这破锣嗓让她本来不讨喜的话更加讨厌了。

“今天让你有去无回！”见到害死女儿的元凶紫腾当然不会有所保留，启动了周围的法阵，跟之前消灭妖怪的星阵一模一样。蔷主动到这里挑衅不是上策，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还是说她留有一手？

“是吗？”她掏出一个大木盒，足足有半人高。“如果你敢动手我就把它毁了。”

“你这个妖人竟敢挖小蝶的墓！”紫腾脸色超级难看，“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就不要再把她牵扯进来了！”

“良知？哈哈哈哈哈。”她好像听到多好笑的事情，“我要是有良知就不会做这些事了，你不是都知道吗。还是说，你们这些看似高尚的人都喜欢玩这种劝人向善的把戏？”

“不找你寻仇是看在小蝶的份上，今日若是你敢伤它分毫，即便天涯海角我也要诛杀你！”

“因我而死之后小蝶还替我求情

了吗，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蔷喃喃自语眼神有所动容，不过也只是一瞬，她要做的事已经没人可以劝她了，“它是不是毫发无伤取决于你，快把书交出来。”

白狐听到他想要的东西要被威胁走了着急，“你不能把书给这个心术不正的巫婆！”

蔷凶狠地往这边一瞪，“有你什么事！”不知道她施了什么咒术白狐就倒下了，双眼无神。

紫腾一弹指又给他解了，“在我面前杀生当我是死的吗。”

“只是个畜牲而已，你不是最讨厌妖怪吗，怎么救起它来了？”

“畜牲也比你强，我讨厌妖怪还不是拜你所赐。”亲生女儿被妖怪杀死的确会性情不变。

“没错。”蔷坦诚地承认了，“言归正传，书到底在哪？！”

“演了一出调虎离山，结果却什么都没翻到最后还是要靠不入流的手段，不管过多久你都将会是这么失败。”

“这算是，诅咒吗？”蔷一点也不害怕，“我没记错的话，你会折寿的吧，为了打败我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深感荣幸。”

“只是预言而已，你应该知道阴阳家最厉害的不是战斗而是占卜。”

我看不清黑布下蔷的表情，不过她应该是不高兴了。“是不是失败要日后才能见分晓，至少现在，我赢了。”她把盒子悬空威胁，“交出书来，我没有耐心再跟你闲聊了！”

“你别放手！”紫腾紧张地都伸出双手去接了，“我给你。”他走到紫荆花丛中间，抹开土露出一块石板，打开它把里面的白皮书拿出来。

“把它藏在这里，怪不得我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到。”蔷拿着白皮书笑，不是得意也不是炫耀，“你把它放在我亲手栽种的花下面，是在赌我对小蝶的情谊吗？不怕我连她的最爱也都毁了吗！”

紫腾没说话只是伸手要盒子。

“你又比我好多少，连亲生女儿都利用。”蔷轻蔑地对他说。

“随你想什么，把它给我。”

蔷把书收起来，“自然会给你，不过……”她一用力把盒子扔给了她的妖怪手下，它们带着它向西飞奔。“现在就给你我可是处境危险了，所以，请你们多跑几步吧。”说完她就往反方向走了。

紫腾没有犹豫去追小蝶的盒子，而白狐则是追蔷，我两边看觉得白狐比较需要支援就往他那追了，经过训练场的时候看见墙上的弓顺手取下了，待会很可能会用上。

一分钟的功夫他们就不见人影，我在树林里迷茫到底要往哪走。

“跟丢了咋整？”光靠两条腿我怎么跑得过他们，早应该拦住白狐的。他也真是，明知道实力不如蔷还追上去，吃亏没吃够是吧。

“不知道能不能行，要不试试翠子教过的追踪法？”上次在洞穴里第一次施结界成功了，这次一定也可以。好久没用过力量了，我松了松身体，默想它的步骤。

在不大的范围，可以放出灵力探知周围的情况，它比人去跑要高效率得多。我努力让自己把好关，不要下一子放太多。

“……”怎么没动静？我闭上眼再来，怎么这会回力量出不来了？同时手链发出紫色的光芒，这是什么？？我是被限制了吗？我想把它取下试试，但是想到翠子的嘱咐说千万不能摘下就放弃了，现在我身边没个人横死树林都没人知道更没人收尸。

六神无主，没有办法。偏偏这时候还下起了雨，一开始是小雨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后来越下越大把我往前方赶似的，我脚一滑从一个草坡滚下去了，可能滚了十几圈才停。我晕晕乎乎扶着脑袋坐起来，正前方是一个灌木丛，透过它正好看到了站着的蔷和倒下的白狐，他被打回原形了，小小的一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马上低下头透过缝隙观察情形，他们都被雨水打湿了，我看着蔷这一身打扮和她头上滑落的雨水觉得好眼熟，这不是在山顶上我看到的画面吗？她是蔷？但是不是她害死了小蝶吗？为什么还会为小蝶感到悲伤？

“即使我变成如今的样子，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蔷揪住白狐的皮毛把他拎起来，看着都疼，但是他仍然没有醒，“为了报仇很累吧，与其终日痛苦地活着不如现在就解脱了。”她居然有脸说这些话，还不是她造成的，竟然给自己杀妖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下一刻她把魔爪伸向白狐的头顶，我藏不住了抄起背上的弓连瞄准都来不及真的完全靠感觉全力射了一箭过去，没想到准头尤其得好，蔷也发现了它但是没躲，她打算伸手夹住。我暗叫不好，力量使不出来那这一箭一点威力也没有，不是送给她夹吗？还暴露了自己。

我正想着怎么逃跑，那箭给了我惊喜，直接穿过蔷的手指钉在了她的肩上，她被箭的力道冲到了树上。

“哇，这么大力的吗？”上次我射出的箭还软绵绵的，这次如有神助啊，嗯，苦力没白干。不过刚才蔷怎么会失手呢？

受伤的蔷想把箭拔下来，被上面闪过的光波弹开。

“翠子的灵力？”蔷指着我，“你怎么会有她的灵力？！”

什么？我还以为力量又出来了，不是我的吗？我摸上发光的手链，难道是它帮了我？但是翠子的灵力怎么会在这里面？

“你……”蔷想攻击我可惜她现在被箭控制得动弹不得。这是个解决她的好时机啊，还能拿回白皮书，到时候紫腾一定会对我有所改观。

“就凭你想杀了我吗？！”蔷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从而推测出我的想法。

“我怎么杀不了你？别忘了你是被射伤的。”

“不过是借了别人的灵力，你以为还会有第二次吗。”我看向手链它果然不发光了，“只要你敢靠近我，我就把你掐死！”她不像是虚张声势的威胁，全身黑气都要浓地滴出来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她在赌我敢不敢过去。

“怎么，还没想好吗？要是等我把我这支箭化掉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她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是希望我带着白狐走，也说明她现在状况不好，我可以去杀了她。但这只是推测，即使它有很大的真实率它依然具有风险，我不得不去考虑如果猜测错误的后果。这不是游戏，我不能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去冒险，没有重来，只能明哲保身。

我抱上白狐，临走时问她，“为什么你每年都要去看小蝶？”

蔷怔了一下才回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想耍什么花样？”

“所有的院子都一塌糊涂只有小蝶的地方完好无损，盒子是你挖出来的却没有一点脏迹，还有小蝶死的时候大喊的人是你吧。”

“你，你……”她大概不晓得我为什么会知道小蝶死时候的事，从她的表情我已经得到了答案，那是她。也许她没想过要杀小蝶，但是她召来的妖怪却做了这件事。她是悔恨的，尤其是在卧枝也离开了她以后。

了解了她这么多以后，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她了，善有小善，恶是大恶，也正是如此，才让她那点小善显得格外动人。她的恶也是由善转变过来的，一开始是正义的巫女，因为贪图永恒的美貌失去了爱她的男人，又因为这个失去了爱她的孩子，最终在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为什么不回头？”放下真的那么难吗？

她听懂了我的话，靠在树上眼里一片灰暗，“一生所爱，回头太难。”

我抱了白狐离开，不知所云，无法理解。等我回去紫腾已经回来了，坐在小蝶的院子里抚着她的盒子沉默。

“大叔，你身上都湿了进屋换换衣服吧。”既然碰到了还是说点什么好，敏感话题肯定不能碰的。

“小蝶是我唯一的孩子，她是我生活中唯一的光。”

“啊……嗯。”这是跟我聊天吗？

“我树敌太多，总是不允许她出门，家里都是结界，她很不喜欢，慢慢再也不笑了。唯一能让她开心点的就是紫荆花和山顶，她说那里能看到最美的日出和日落。”

“嗯……”原来这就是他不设结界的原因，他现在是为把小蝶放哪而发愁吗？“我觉得小蝶肯定是想跟你在一块的。”

“为什么？”大叔的眼神突然炙热是怎么回事。

“额，再美的风景没人陪着看也很寂寞啊。”

大叔恍然大悟一般抱着盒子，“我居然让你一个人这么多年……”

卧槽，我转过头，男人流泪的画面不能看。“我去洗把脸。”我找了个借口走开，坐在隔壁院子等他处理好。摸着白狐的毛皮望着天空发呆，突然好想翠子好想幻好想阿宿。

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