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混乱是阶梯

咔咔咔！

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与血肉被强行碾碎的闷响炸开！

卑留呼那经过钢遁强化的双臂，在这一拳下终于扭曲变形断裂。

断裂的骨茬和血肉迸射而出，拳头的余力毫无衰减，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胸膛！

“啊！！”

卑留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不受控制地倒射而出，连续撞塌了数堆废墟残骸，最后嵌入远处的厚重城墙中。

以他为中心，坚硬的城墙出现放射状的蛛网裂痕，烟尘碎石簌簌落下。

“噗！”卑留呼的胸口凹陷，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粘稠鲜血喷出。

剧痛、屈辱、疯狂，在他那张扭曲的面容上交织。

他死死咬着几乎碎光的牙齿，一边咳出血，一边用那双血龙眼死死瞪着远处的纲手。

“为什么？”他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凭什么？！！”。

“我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掠夺了如此之多的血继限界！”

“迅遁、钢遁、爆遁、飓遁、岚遁、冥遁、血龙眼……”

“我吞噬了那么多强大的忍者，我得到了他们的命运与力量！！”

他挣扎着，用那双骨头刺出皮肉的手臂，硬生生将自己从凹坑中拔出来，踉跄落地，身体因剧痛和愤怒而不停颤抖。

“你这个，除了怪力和医疗忍术，几乎一无所有的家伙！”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又猛地抬头，眼中血光几乎要溢出来：“凭什么还能打败我？！”

“我没有输！”

“我还没有输！！”

伴随着这声怒吼，卑留呼身上那布满全身的黑色缝合线，突然开始疯狂蠕动。

“呃啊啊啊！”他嘶吼着，双手抓住自己胸腹间几道最深的缝合线，狠狠向两侧一撕。

嗤啦！！

体内黑色丝线如同无数拥有生命的线虫，从他身体内部和张大口中疯狂喷涌钻出！

这些黑线是结合了地怨虞与鬼芽罗之术的产物。

它们在互相纠缠融合膨胀，将卑留呼残破的躯体包裹！

短短几个呼吸间，城墙前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高达十几米、不断蠕动变形、由无数黑色线虫构成的恐怖怪物！

怪物的“头部”位置，隐约还能看到卑留呼那张疯狂扭曲的面容在无数黑线中沉浮。

“吼！！”

无数黑线汇聚而成粗大如巨蟒的触手伸出，抓向四周的一切，包括空中那些仍在盘旋的空忍们！

“什么？！”

“卑留呼大人！不要……”

在空忍们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黑线触手将他们连同飞行器一起拖拽回来，径直塞进那不断蠕动的黑色线团身躯之中！

咕咚！咕咚！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食声响起。

无论是坚固的金属机身，还是空忍们的血肉之躯，都被迅速被分解、吸收！

怪物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膨胀了一圈，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混乱暴戾，充满了纯粹的吞噬欲望。

它就像是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所有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几条更加粗壮的触手，带着腥风朝着远处的纲手抓去！

纲手瞳孔一缩，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毫不犹豫向后急退，迅速拉开距离。

同时，她朝着周围那些试图靠近支援的联军忍者们喝道：“不要靠近他！远离这个怪物！”

纲手敢肯定，如果自己被卑留呼抓住，哪怕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也难以瞬间挣脱。

而一旦被其吞噬自己体内“虚”的力量，本就恐怖的怪物极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蜕变，甚至进化为十刃级别的大虚！

那将是比卑留呼本人可怕十倍百倍的灾难！

纲手目光下意识瞥向都城中心的指挥部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战斗的轰鸣与查克拉波动同样激烈，心中飞快权衡。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先去帮忙解决那边的麻烦，再合力应对卑留呼变成的怪物时。

纲手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逆着所有逃窜人流，正不疾不徐一步步朝着那恐怖怪物走去的身影。

那人一身御神袍，在人流中异常显眼，步伐平稳得近乎诡异，仿佛眼前不是吞噬一切的怪物。

纲手定睛看去，看清那张苍白熟悉的面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大蛇丸？！”

她完全没有想到，失踪多年的大蛇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着风影的御神袍。

“别过去！”她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喊道。

然而，大蛇丸对她的警告恍若未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依旧走向那不断咆哮的怪物。

他的蛇瞳中，倒映着那可怖的景象，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卑留呼残留的疯狂意识，也立刻注意到了主动靠近的大蛇丸。

“大蛇丸！！”

卑留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条最为粗大触手轰然射出，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将不闪不避的大蛇丸拦腰卷住！

大蛇丸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挣扎的动作，就这么任由触手将他轻松卷

起，然后拽向那不断蠕动的躯体！

“哈哈哈！”卑留呼发出疯狂而快意的大笑，仿佛已经看到这个自己嫉妒了一生的天才，即将被自己吞噬融合。

大蛇丸的身影被彻底吞没，拉入了那不断蠕动的躯体深处，消失不见，让卑留呼的笑声更加猖狂。

然而，这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黑线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突然一震。

紧接着，那疯狂蔓延扩张的黑线，剧烈抽搐痉挛，不受控制地向其内部，也就是刚刚吞没大蛇丸的位置坍缩回流！

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比它吞噬力更强的黑洞，正在反过来疯狂吸收抽干它的一切！

“怎，怎么回事？”卑留呼发出的笑声变成了惊怒交加的尖叫。

“这副姿态，真是丑陋得令人作呕啊，卑留呼。”

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沙哑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卑留呼的目光顿时转向一旁，只见，在那由黑线构成的躯干表面，大蛇丸的面容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张脸仿佛本就生长在那里，与周围蠕动的黑线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卑留呼的面容。

“大蛇丸！”卑留呼表情惊惧道，“你在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躯体的掌控，强大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做什么？”大蛇丸的笑容越发狂热，“当然是……”

“掠夺你的一切啊，我亲爱的老朋友。”

没错。

这就是大蛇丸的目的。

从一开始，他与长门的合作中，索要的报酬之一，就是卑留呼本身。

不是盟友，不是工具，而是食粮。

一份能助他成为究极生物的大餐，一份精心准备且营养丰富的大餐。

“你！”卑留呼还想咆哮，还想挣扎，却突然发出一阵惨叫，“啊！！”

构成怪物庞大身躯的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疯狂涌向大蛇丸所在的位置。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那巨大的怪物躯体表面，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向内旋转的涡旋，涡旋的中心，正是大蛇丸。

“来吧，卑留呼！”大蛇丸语气愉悦，“敞开你的所有，将你掠夺的一切，你毕生的成果，都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不！大蛇丸！你不能这样做！”卑留呼在恐惧尖叫，“我，我们以前是朋友，你和晓组织是合作关系！”

“长门，还有一式，一定会杀了你！你不能……”

“朋友？合作？”大蛇丸笑了笑，“你知道吗，卑留呼？我一直觉得，你和我在某种程度上，很像。”

“我们都意识到自身血统之上的不足，我们都厌恶自身的平庸与弱小无力，我们都贪婪渴求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的内在，并不比你光鲜亮丽。”

“但是，很可惜。”大蛇丸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之所以掠夺，仅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弱于任何人，真是可悲。”

“而我，我想要更多！”

“我想要理解所有的真理，想要超越命运和生命对我的定义，成为凌驾于一切规则与形态之上的唯一！”

“这就注定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卑留呼那在涡旋中张着嘴扭曲的面容，“你，只能成为我前行路上的食粮。”

合作者？

合作者是谁，是带土，是团藏，是长门，还是别的什么，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无足轻重。

重要的是混乱。

混乱，是阶梯。

这场席卷忍界的混乱和浩劫，是他大蛇丸登上顶点的阶梯！

卑留呼，不过是这阶梯上，一块还算重要的垫脚石。

“不！！！”

在卑留呼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恐惧与不甘的尖啸中。

他残存的面容、意识，连同那高达十几米、由无数黑线构成的庞大怪物身躯，彻底被那涡旋完全吞噬！

原地，只剩下上身赤裸、张开双臂的大蛇丸。

他的皮肤表面在不断起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物在他体内挣扎着试图破体而出。

“哈……”

在纲手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在无数联军忍者骇然的目光中，大蛇丸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并非惋惜，而是饱食后的满足，是朝着目标又迈出坚实一步的欣然。

随着这声叹息，他皮肤下的蠕动逐渐隐没，最终彻底陷入死寂，所有外溢的查克拉都被完美收敛。

冰遁、岚遁、爆遁、磁遁、飓遁、晶遁……

第二阶段所需的十种血继限界已经得其六。

还差四种，沸遁、溶遁、木遁、灼遁……

只差这最后四种，他对查克拉的理解，对性质变化的掌握，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圆满。

这具身躯也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大蛇丸，你……”

纲手死死盯着大蛇丸，感受到那股隐藏在大蛇丸体内无比危险的力量，额角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

大蛇丸做了什么？

这个家伙，把卑留呼吞掉了？

“纲手。”大蛇丸放下手臂，看向远处的纲手微笑道，“对你来说，应该是好久不见了吧。”

“想拦我吗？”他语气平静而笃定道，“你会死的。”

闻言，纲手反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惊疑中回过神来，沉声道：“拦你？”

“不，我只想一拳轰碎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大蛇丸！”

“但是……”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自来也那个蠢货，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想找你问清楚。”

提到自来也的名字，大蛇丸脸上的微笑，几不可察地淡去些许，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但快得无人能捕捉。

“你们还是如此天真又幼稚。”大蛇丸轻轻摇头。

砰！！

话音未落，纲手脚下地面轰然炸裂，如同出膛的炮弹，轰然冲向大蛇丸。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虚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狂暴的全力一拳，目标直指大蛇丸的脑袋！

面对这一击，大蛇丸却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语气依旧平静：“那就，见一见我新掌握的小东西吧。”

呼哧！！

话音落下，纲手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已经挟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轰向大蛇丸的脸。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的碎石尘土被狂暴卷起，向四周呈环形扩散。

然而，预想中大蛇丸被轰飞的画面并未出现。

她的拳头，被挡住了。

大蛇丸双手中涌出如活物般蠕动的黑线，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具身高超过两米、无头无性、全身赤裸的黑色人形怪物。

全身肌肉线条如钢铁浇筑般虬结狰狞，稳稳挡在了大蛇丸与纲手的拳头之间。

纲手这足以轰碎钢遁防御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砸在这黑色怪物的胸膛之上。

这一拳可没有丝毫留手，纲手很知道大蛇丸的保命手段有多诡异，这是足以将卑留呼的钢遁都正面轰碎的全力一拳。

但是……

轰！！

以拳峰与那人形怪物的胸膛接触点为中心，一圈凝实的气浪呈球形炸开，地面猛地向下一沉，龟裂蔓延出十数米！

然而，那黑色怪物仅仅只是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痕迹，硬生生抗住了这恐怖的一拳，胸膛上连明显的凹陷都没有出现。

“咳……”

纲手强行压下反震力给内脏带来的痛楚，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坚硬的金属上。

“这个东西，叫做异魂体。”大蛇丸的声音从黑色怪物身后传来，轻松的语调仿佛在介绍自己的新玩具般。

“数十个灵魂被我扭曲融合再注入实体后的产物，我赐予了钢遁之坚与迅遁之捷。”

他微微侧头，看向脸色铁青的纲手，微笑道：“还算结实，对吧？”

“你就慢慢和它玩吧，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竟然真的转过身，背负双手，步履从容地向着都城外，向着那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休想！”

纲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暴喝一声，查克拉再次爆发，就想绕过这诡异的黑色怪物，直扑大蛇丸后背。

然而，下一刻，那被称为“异魂体”的黑色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怪啸，动作快如鬼魅，瞬间便拦在了纲手面前。

“滚开！”纲手怒极，一记重拳狠狠砸出，要彻底轰碎这碍事的鬼东西。

而异魂体也同样伸出一只漆黑硕大、筋肉虬结的拳头，以丝毫不逊于纲手的速度，毫无花哨地迎面轰去！

轰！！！

两只拳头裹挟着各自恐怖的力量，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狂暴的罡风以双拳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地面再次削低一层，烟尘碎石呈环形激射！

纲手身体微微一震，脚下地面咔咔碎裂，但她稳稳站住。

而那异魂体的身躯向后一晃，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更深的沟壑，但也仅仅只是向后滑退了半步，便再次稳住了身形。

只退了半步？！

纲手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怪物的力量、速度和防御比作为人类的卑留呼更恐怖！

就在这瞬间的僵持中，大蛇丸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

轰！轰轰！

纲手一边与再次扑上的异魂体疯狂对轰，拳脚相交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一边朝着远处嘶喊道：“大蛇丸！”

“如果你敢亵渎我大爷爷的灵魂，我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在夜风中回荡，远处，即将完全没入黑暗的大蛇丸，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向着身后，随意地挥了挥。

他在乎吗？

不。

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千手柱间的力量，无论是他大蛇丸，还是志村团藏，都绝不会放过。

如果没猜错的话，按照计划和时间推算，此时此刻，宇智波带土和千手柱间，应该已经抵达那个地方了吧。

“呼……”

大蛇丸呼出一口气，压抑兴奋的战栗，低声重复道：“不要着急，很快，会很快的。”

“只需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置。”

“日向云川，呵呵……”

他不再停留，也不再回望身后铺就的那片血色地毯，身影彻底融入森林的阴影，仿佛他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