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冠军的早晨

双方的第四场比赛还剩下一整节时间，开拓者落后公牛1分。

1分的领先也是领先，但公牛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穿。

第三节和第四节节间休息时，死亡一般的沉默让公牛的替补席在嘈杂的芝加哥体育馆如墓地一般静悄悄。

此时，菲尔-杰克逊即便再奋力的嘶吼，他的声音也好似棺材里的骨头嘎吱嘎吱作响，除了吓唬人，没有一点生机。

甚至一向在队友打得不好时会愤怒，会厉声呵斥他们的乔丹都不说话了，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乔丹能明显觉察到糟糕的情绪在队中蔓延，就像去年东部决赛第七场，大家都被锁住了手脚，冻住了脑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打球了。

现在的公牛就像是上半场的开拓者，到了下半场，双方的状态完全掉了个头。

此刻，乔丹很想知道中场休息时，开拓者是怎么做到找回状态的。

是阿甘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又或者他把自己的队友都给揍了一段？

不知道，乔丹完全没有头绪，比赛也不会留时间给他去思考如何提振士气。

短短两分钟的节间休息，只够大家喘口气，然后继续回到比赛中，守着那1分的优势，努力争取守到比赛结束。

和公牛队相反，开拓者的替补席像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火山，每个人都情绪高昂，全都站在场边看比赛。

甘国阳下场时，每个人都过来和他击掌，他从安东尼奥-戴维斯手里接过毛巾，给自己擦了擦汗。

鲍比-贝尔曼说：“桑尼，第四节开始你休息，至少四分钟再重新登场。”

“为什么？我可以打满。”

“不，你要休息，相信你的队友。把你的能量积蓄到最后时刻。”

贝尔曼的语气很坚定，前面三场比赛，甘国阳都是打满下半场。

但今晚，在落后1分，即将反超的重要时刻，贝尔曼却把甘国阳摁在板凳上。

这看似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贝尔曼有足够的把握，他相信手上的每一个球员，而不光是阿甘。

他相信球员们已经找到了状态，不管阿甘在不在场，他们都能翻转，他们都能守住，等待阿甘休息够。

甘国阳迟疑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于是，第四节比赛开始时，乔丹依旧留在场上，开拓者这边，甘国阳却坐在板凳上休息了。

顶替甘国阳出场的依旧是老将米切尔-汤普森，这将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一个系列赛。

蛰伏了一个赛季的汤普森，在季后赛发挥了应有的作用，虽然他数据不显，可是他丰富的经验让他成为仅次于阿甘的场上定海神针。

他在篮下，不管面对卡特莱特，格兰特或者威廉姆斯，都能不吃亏，做好护筐和保护篮板球的任务，让萨博尼斯把更多精力放到防守乔丹和策应进攻上。

外线彼得洛维奇、刘易斯、戴尔-库里组成三后场，彼得洛维奇像锋利的刀，不断切割着公牛坚固的外线防守。

第四节上来第一次进攻，彼得洛维奇就一对一强打阿姆斯特朗急停跳投命中，拿下至关重要的两分——开拓者反超了！

虽然乔丹马上突破换手上篮命中，将领先优势重新夺回来，可开拓者的第一次领先，已经打破了他们一整场的水下沉闷。

公牛在靠着乔丹苦苦支撑，其他球员从职业球员退化成了大学生、高中生，在高压之下他们的动作都在变形。

霍瑞斯-格兰特在篮下轻易被老将汤普森晃起来，汤普森顺势上篮造成了格兰特的犯规，汤普森两罚全中，重新夺回优势。

之后，格兰特在进攻中发生了一次持球走步，他太着急了，一次失误，让公牛的局面变得更糟糕。

这不是球技问题，不是战术问题，不是能力问题，纯粹是心态问题。

一个第一次打入总决赛的年轻球员，半场领先19分，结果一节时间，被对手的大逆转给打蒙了。

彼得洛维奇再度持球杀入篮下，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到外线的库里，库里三分出手没有进。

萨博尼斯把球打出来，前场球回到刘易斯手中，刘易斯再度突破杀入篮下，单手劈扣得分！

开拓者领先3分，芝加哥体育馆越来越安静，公牛球迷心急如焚。

3分的劣势并不大，公牛有充足的时间。

可3分的劣势看起来又那么大，毕竟他们曾经领先19分。

阿姆斯特朗外线出手三分，也没进，格兰特抢到了前场篮板。

连续晃动后强投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幸好进了。

所有人的心态，肌肉都紧张到了极点，投篮动作都小心翼翼。

乔丹差点抢断彼得洛维奇，但没有成功，这给了彼得洛维奇再度冲杀篮下的机会。

他一个半投半传，给到转身入篮下的萨博尼斯，萨博尼斯高高跃起，空接双手扣篮！

菲尔-杰克逊坐不住了，在场下大喊：“你们的防守在哪里？防守！注意力集中，比赛还没完呢！”

公牛防守开始出现一些低级错误，注意力不集中，漏人，盯球不盯人，包夹不坚决等等。

这些都和心理有关，公牛球员的斗志开始涣散，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扛过了底特律活塞，扛过了奥本山宫殿的残酷，但第一次感受到波特兰开拓者的全民皆兵，第一次感受到开拓者的不动如山。

乔丹继续试图把球队扛在肩上前进，此刻他心头也有一尊沉重的山：阿甘还在场下坐着没上场呢。

杀入篮下，迎着防守的上篮——乔丹的突破天下无双，但也不会每次都成功。

这次萨博尼斯、刘易斯两人合力阻拦，导致球越过篮脖子没进，篮下汤普森将球牢牢控制。

球再度给到彼得洛维奇手里，此时此刻，在芝加哥体育馆公牛球迷眼里，彼得洛维奇拿球比阿甘拿球还要可怕。

彼得洛维奇已经完全进入状态，阿甘不在，他更加能发挥自己的天才和想象。

这一刻他等待的太久，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在等待这一刻，忘了自己每天刻苦训练，增肌、投篮、磨练技术是为了什么。

他的女友离开了，爱慕他的女人很多，可曾经风流的彼得洛维奇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篮球场，没日没夜的训练。

祖国一片动荡和混乱，他想回去，又不能回去，每天打开CNN看新闻，然后带着满腔忧虑再去篮球场，继续训练。

就这样，彼得洛维奇打得越来越好，当然他早已不再做超越阿甘的梦，也不想着去超越乔丹，他只想突破自己。

机会。

公牛的防守此时在彼得洛维奇眼里全都是破绽和漏洞。

萨博尼斯在低位要球，格兰特、阿姆斯特朗的注意力都放在立陶宛人身上。

空切的路线和空间完全被放出来，没有人去关心，他们的注意的都是球，都是人。

这说明球员的防守嗅觉堵塞了，他们只能看到能看到的，而预见不到那些即将到来的。

萨博尼斯接球后，格兰特和阿姆斯特朗都过来夹击，结果篮下一空，彼得洛维奇借助掩护溜进篮下，接萨博尼斯的传球轻松上篮得手。

一个简单巧妙的后门战术，把公牛的防守洞穿，菲尔-杰克逊无法忍受球队的防守变成这般模样，只能叫暂停。

开拓者取得了5分的优势，甘国阳和彼得洛维奇、萨博尼斯等人击掌，他情不自禁道：“我有着了不起的队友，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这句话再度鼓舞了全队，此刻甘国阳披挂上阵，不论体能还是心理，他都充满了电，达到一个非常亢奋的状态。

一回球场，甘国阳就送了皮蓬一个大帽，皮蓬假动作晃来晃去，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封的命运。

这一帽，宣告公牛用斯科蒂-敢死队-皮蓬去干扰阿甘的战略行动失败。

实际上，公牛能用这套策略拼下一场胜利，差点拿下第二场，已经非常成功了。

纠缠住阿甘的不是皮蓬，

而是皮蓬身后的乔丹、格兰特、威廉姆斯加上卡特莱特等一批人，是公牛的体系。

皮蓬是最适合出头的那个，因为他全面，他身体素质好，他有足够的动力和技巧。

可一旦公牛的体系崩塌，皮蓬孤零零的面对阿甘，要他用单打去对付阿甘，就是刻舟求剑了。

控制住球权的甘国阳不着急，把球给到彼得洛维奇，两人在高位挡拆，彼得洛维奇再度往篮下冲刺。

公牛此刻竟无人可以拦住彼得洛维奇的冲击，不是不能，而是懵了，大家都犹疑了，腿像灌了铅。

公牛收缩防守，彼得洛维奇回球给到阿甘，甘国阳在弧顶接球，侧翼的乔丹过来协防，甘国阳马上分球给到底角的库里。

库里接球，没有犹豫，没有因为上一次三分出手不中而退缩，再度三分出手——命中！

一个致命的三分球，戴尔-库里总是能在比赛中投中致命的三分，这是开拓者一直留着他的原因，也是教练愿意关键时刻放他在场上的原因。

进球后，开拓者的士气达到了高点，公牛沮丧到了极点。

即便乔丹快速急停跳投出手命中，也无法抵消队内的消极情绪。

开拓者完全掌控了比赛局势，甘国阳很轻松的在低位接球，内转身切入篮下，单手扣篮命中！还造成了格兰特的犯规。

格兰特摊了摊手，他不是向裁判抱怨自己犯规了，而是朝队友抱怨，怎么是我在单防阿甘？包夹在哪里？协防在哪里？

丢了，全都丢了。

乱了，全都乱了。

甘国阳加罚命中，开拓者已经领先9分。

从落后19分到领先9分，28分的差距，开拓者做到了。

最后几分钟，公牛的挣扎已经没有意义，现场球迷恨不得比赛快点结束。

菲尔-杰克逊罕见的坐在场边，低头用双手捂住脸不去看比赛，噩梦，简直是噩梦。

第四节最后几分钟，公牛队场上表现形同梦游，打得完全不像一个总决赛球队。

防守漏人，进攻失误，传球失误，走步，这简直比去年东决第七场还要可怕。

崩塌来的如此突然，泡泡在一瞬间破灭，飞的多高，摔的就多惨。

甚至意志坚决，在去年遭受重大打击后重新站起来的迈克尔-乔丹，眼神里都透着绝望和无奈。

当分差来到11分，菲尔-杰克逊叫暂停，做最后的挣扎时，乔丹坐在板凳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甚至曾经的愤怒都不见了，一种深刻的失落，让原本身体火热的他感到全身都凉冰冰，透心凉。

败了，他们就这么败了，无力回天，一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被黑暗吞没。

此前，乔丹已经经历过许许多多失败，每一次失败都很痛苦，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百爪挠心。

去年第七战输给活塞可谓锥心之痛，当时乔丹内心暗暗发誓，绝不会再经历这样的失败。

但短短一年过去，他们跨过了活塞，报复了活塞，结果在波特兰开拓者这里遭遇了最惨痛的输球。

乔丹期待和阿甘的对决，心里也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心里清楚阿甘的实力，清楚开拓者的能量。

可以这样的形式，这样的局面，在主场输球，应该没有比这更糟的了吧？

杰克逊的暂停后，乔丹、皮蓬、卡特莱特都命中了投篮，但为时已晚。

比赛已经没有了悬念，开拓者仅靠拖时间，就把胜利拖到了手中。

他们很稳，没有犯错，没有给公牛创造奇迹的机会，公牛也没有了创造奇迹的心气。

今晚奇迹已经发生，所以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最终比分定格在了108:102，开拓者在半场落后19分的情况下，最终以6分的优势击败公牛，拿下了第四场比赛的胜利。

系列赛大比分从芝加哥人期待的2:2变成了3:1，这简直是天壤之别，公牛想翻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要赢下后面全部三场比赛才可以，其中有连续两个在波特兰的客场。

用脚趾头想想都会知道，开拓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主场，甚至他们在下一场就会努力在芝加哥捧杯。

芝加哥球迷失望的离场，只有少数忠诚的球迷等到最后一刻，和公牛球员一起退场。

乔丹紧紧抿着双唇，今晚他拿下了34分，10次助攻，9个篮板球，依旧是无可挑剔的表现。

可是公牛队垮了，同时开拓者下半场的表现堪称完美，这是他们目前为止历次总决赛中，最精彩的团队表现。

危急时刻不犯错，不放弃，全神贯注，激发了全部潜能，没有依赖某个球星，而是靠团队力量力挽狂澜。

相较于去年面对底特律活塞时的碾压，今年的开拓者事实上打出了更好的表现，也打出了更精彩的比赛。

比赛结束时，甘国阳和乔丹在中场握手，他们没有拥抱，乔丹忍不住问道：“桑尼，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去鼓舞你的队友？”

甘国阳很诚实，说：“我让每个人把我打了一顿。”

乔丹皱眉，道：“什么？把你打一顿？不是你把他们打一顿吗？”

“当然不，作为一个领袖，当球队发挥不好时，你要允许你的队友踢你的屁股，而不是总在指责他们，这样大家才能团结一致。”

乔丹半信半疑，甘国阳特意将衣服拉开一点给乔丹看，果然有淤青，不像是比赛对抗产生的。

“你真是疯狂，桑尼，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为了胜利，值得去疯狂。”

乔丹摇头，他确实很难做到阿甘那样。

去年总决赛暴打伊赛亚-托马斯，这次总决赛反而让队友暴打自己。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球员？

乔丹曾经自认为很了解阿甘，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相处的很愉快。

直到总决赛相遇，乔丹才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和阿甘的差距，和阿甘的区别。

果然只有在强烈的竞争中，你才能看清对手，同时看清自己。

开拓者落后19分大逆转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全美，进而传遍了全球体育界。

《纽约时报》的一片评论文这样写道：

“上帝第一天创造了白天和黑夜；

第二天创造空气和天；

第三天创造了地、海，山川平原……；

第四天上帝……

第五天上帝……

第六天上帝创造了人；

第七天上帝休息了。

第八天上帝看了开拓者逆转公牛的比赛，激动的从床上跳起来睡不着了。

因为开拓者创造了一个令上帝都惊讶的奇迹。”

这篇文章引发了争议，因为它调侃上帝的言辞，遭到了宗教保守主义者的抗议。

不过开拓者和公牛的这场比赛正好发生在总决赛周期的第八天，因此被称为“第八天奇迹”，在NBA历史上又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场胜利完全奠定了开拓者在系列赛中的优势，他们手握三个冠军点，两连冠，阿甘的第五个总冠军，队史的第六个总冠军正在朝他们招手。

记者挤满了开拓者的更衣室，一向喜欢在比赛结束后脱掉球衣，穿一件背心接受采访的甘国阳一反常态，套着运动外套在闷热狭小破旧的客队更衣室里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他可不想被记者们看到身上被打出来的伤痕，到时候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去编排呢，还是遮盖起来最好。

记者们不断询问中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第三节球队能力挽狂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甘国阳没有谈论细节，他说：“它就是这样发生了，很多人低估了我们对冠军的渴望，即便我们已经拿了好几个冠军。但我们从未松懈，当我们专注于比赛本身，一切就会顺其自然的到来。一旦你分心去考虑别的东西，情况就会变糟，越来越糟。幸好我们走出来了，很幸运。”

在被问到如何评价乔丹时，甘国阳说：“等到总决赛结束再说吧，现在并不是评价的好时机。”

回到旅馆后，开拓者球员们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祝福、问候。

虽然他们还没有拿到总冠军，但这场伟大的逆转无疑比夺冠还要激动人心，精彩的过程往往比结果更触动人心。

甘国阳甚至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不肯到芝加哥来看比赛，坚持回旧金山烧饭，说看了两场就够了，看太多没意思。

可是这么晚，甘有为显然熬夜在家看直播了，他怎么会真的不看儿子的比赛呢？

他只是不想来来回回跑太远，到别的城市给儿子添麻烦。

“听说你让人给打了。”甘有为不关心胜利和逆转，只关心儿子被人打。

“谁和你说的，我一直在打比赛，怎么会被人打了。”

“国辉说的，说你们中场在更衣室打起来了，怎么有人会打你。”

甘国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手的小道消息，传回家就成这样了。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要变成第四战开拓者更衣室中场休息大乱斗？

“没有的事，我们要真是打起来，下半场怎么还会赢呢？你放心吧爸，没人敢打我。”

“你也别打人，去年你把人打的都破了相了，那样不好，太可怜了。”

“我知道我知道，今年我不是不打人了么？您别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除了甘有为之外，同学、朋友们也纷纷电话祝贺，大家度过了一个忙碌的夜晚。

胜利让所有人肩上的压力都被释放，不用在客场打天王山了，开拓者全队的氛围都松快明朗起来。

虽然鲍比-贝尔曼提醒大伙，争取第五战就击溃公牛拿下总冠军，以免夜长梦多。

但大家心里还是希望能回波特兰夺冠，去年主场夺冠的欢庆场面犹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这将是纪念体育馆的最后一次总决赛，明年他将被新的体育馆取代。

如果能在纪念体育馆再欢庆一次总冠军，这个赛季将是无与伦比的完美。

两队在休息了两天后，6月12日，第五战在芝加哥体育馆打响。

因为公牛1:3落后，导致第五战的门票价格大滑坡，因为本场比赛，很有可能见证开拓者拿冠军。

芝加哥球迷可不想在家门口看另外一支红黑军团登基，就算拿下，公牛也不过2:3，还是要去波特兰。

比赛开始前，奥布莱恩杯被送到了场边，一旦开拓者拿下，这座奖杯将归属于开拓者。

乔丹在登场时，从冠军奖杯前路过，看了一眼奖杯，擦肩而过。

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两天，在自我怀疑中痛苦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重新振作起来，不管输赢，生活和比赛都要继续。

乔丹依旧有信心，只要没有彻底输掉，公牛便有机会创造奇迹。

1:3落后大逆转，历史上并不是没有，1970年的洛杉矶湖人，1981年的凯尔特人在分区决赛都做到了。

总决赛还没有球队能做到，不过历史就是拿来创造的。

在经历了噩梦般的第四场后，公牛全队都受到了伤害，同时他们也获得了成长。

只有经历过至暗时刻并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球员，一个球队，心灵才能得到重塑。

体育竞技比赛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它会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还是选择放弃。

第五战，在巨大的压力和纠错动力下，公牛再度打出了漂亮的上半场。

他们的防守、进攻，重新找回了强度，同时菲尔-杰克逊开始重用克里夫-莱文斯顿，让他进入常规轮换中。

相应减少阿姆斯特朗和霍奇斯的登场时间。

莱文斯顿身高6尺8，是个很有活力和经验的前锋。

杰克逊已经发现，在和阿甘的对抗中，堆积前锋很重要。

尤其是多功能的小前锋，他们的活力，篮板，外线投射，会增加阿甘的防守成本。

如果是后卫，阿甘可以不管，完全交给外线防守人。

如果是内线，大中锋，大前锋，在内线拼力量、高度、技巧什么的，阿甘都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本来就是他干的活。

只有小前锋，这些能里能外的家伙，会让阿甘感受到一些苦恼和麻烦。

公牛没有强内线，杰克逊很喜欢让皮蓬、莱文斯顿等小前锋填补内线的空缺，做一些内线的活。

当然，莱文斯顿还有一个显著优势：他的体能非常充沛。

常规赛作为替补的他，平均每场就打13分钟，季后赛上场机会更少。

到了总决赛，大家都非常疲惫，尤其是前面四场双方强度极高。

除了阿甘、乔丹这样的禽兽，大家都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坚持。

这时候替补席如果有生力军，对球队战力会是很好的补充。

莱文斯顿在第二节过度阶段发挥了重要作用，他贡献了宝贵的前场篮板和二次进攻，在第二节结束时命中一个中距离，帮助公牛确立了9分的领先优势。

第三节，上一场吃过亏的乔丹像愤怒的公牛一般，紧绷着，一刻不放松，谨慎而勇猛的持球发动进攻。

这一场乔丹可谓火力全开，上半场拿下17分，第三节单节拿下15分，公牛一度将领先优势扩大到14分。

而开拓者似乎习惯了这种落后，他们丝毫不慌，在第三节后半段掀起了绝地反击。

彼得洛维奇联手阿甘打出了一波13:3的进攻冲击波，帮助开拓者将分差缩小到了4分。

彼得洛维奇这个点，公牛竟然遏制不住，他的大胆、果断，以及欧式打法，让公牛很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彼得洛维奇的信心打出来了，很多远距离的投篮公牛已经防的很好，但他就是能投进，你能有什么办法。

第四节，开拓者越战越勇，他们不断迫近比分，压力重新回到公牛那边，他们又变得不会打球了。

显然第四场的阴影不是通过两天休息就能消除了。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还是乔丹站了出来，利用造犯规和中距离投篮稳住了局面。

而今晚甘国阳的表现一般，在重要的节点两次中投出手没有命中，没能做出回应。

公牛反反复复的骚扰防守起到了一定效果，同时球员状态确实无法始终如一，机器人也有失常的时候。

乔丹终于在第五场真正面对面阿甘赢下了比赛，97:101，乔丹全场杀下37分，五场比赛他每场都能拿到30分以上。

甘国阳本场只得到25分，投篮命中率也只有46%，对他而言都是不及格的表现。

不过这场输球没有让开拓者球员沮丧，相反大家充满了期待和干劲。

因为接下来他们将回到波特兰，回到纪念体育馆，回到属于他们的玻璃宫殿。

况且这场比赛虽然输球，可公牛明明一股要在主场大胜的势头，没想到到了比赛后半段再度出现慌乱，被开拓者一路追上。

这其实已经意味着公牛的势弱，他们是凭借主场之力，裁判的一些小优待，乔丹的一口气，以及开拓者的一点点松懈才拿下。

开拓者摆明了是能赢就赢，如果希望不大，干脆就不拼命了，留着精力回波特兰。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所以在比赛结束后，立刻坐上大巴前往机场，乘坐专机飞回俄勒冈。

一天前，唐建国已经让专机载着球员们的家属回了波特兰，很明显，老板也在期待着在自己的城市夺冠。

第六战的时间定在了6月14号，当阿甘睁开眼时，是6月14号的早晨，五点半，天刚微微亮。

他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想着过去每一个拿到冠军时，当天的清晨。

他有一种感觉，这又是一个冠军的早晨。

“美好的一天又要到来了。”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