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漫长的季节（1）

【吉米（好奇的神态）：“你打了那多么的总决赛，最美好的是哪一次？我知道这个问题被很多人问过，但我想大家还是想听一听现在的答案，因为每隔一段时间答案应该都会有所变化，人对过去的回忆会有不一样的认知和感受。”

甘国阳（摸了摸下巴）：“呃…不，其实答案没有变化。当然，你说的道理是正确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过往很多事、很多人的感受会发生变化。但是，总有不变的，像金子一样永不褪色，始终闪耀。那是我的黄金记忆。所以关于我的总决赛，最美好的当然是第一次，1986年，战胜凯尔特人，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记得每一个细节。我扣坏了波士顿花园球馆的篮筐，我和杰克一起走过纪念体育馆黑暗的甬道，比尔在第五场最后时刻带伤归来，我们在波士顿拿下冠军在破旧的更衣室享受香槟……吉米，我又闻到香槟的味道了。”

吉米（哈哈大笑）：“第一次总是最美好的，所以后面那么多次都无法超越吗？”

甘国阳（摇了摇头）：“是的，无法超越。正因为无法超越，永远达不到那种美好，我才会不停去追逐冠军，一直一直…一不小心就拿了太多了……”

（全场大笑，接着逐渐安静下来。）

（两人又就美好总决赛的话题聊了很多。）

吉米（停顿了一下）：“我们说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情况最糟糕的一次总决赛经历，这似乎不需要选择，我们应该都知道。”

甘国阳（轻松的神态）：“年轻人应该不知道不清楚了，其实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许多重大的事件都会随着时间模糊，何况一次NBA总决赛。”

吉米（很认真的神情）：“所以，1993年，当一切接连发生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长久的沉默，现场的氛围很凝滞，吉米非常紧张）

甘国阳（松快的语气）：“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聊一聊天气，尴尬、话题进展不顺的时候这是个好选择。”

（有人小声笑了，气氛轻松下来，吉米没那么紧张了。）

甘国阳（沉静下来）：“你们知道，波特兰是个多雨的城市，那里总是雨天或者阴天。迈阿密却相反，它位于佛罗里达，6月份那里总是阳光灿烂，照的人非常舒服。1993年的时候，迈阿密一如既往的温暖、阳光，而波特兰一直在下雨，下个不停，像天空漏了一个洞。那场雨水的潮湿一直绵延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干，那是波特兰最漫长的雨季……”】

————2016年甘国阳参加《吉米-法伦今夜秀》访谈节目，与主持人的对话，节选。

“今天是1993年6月6号，这里是波特兰电台《直击现场》节目，今天我们将一起来到遥远南部的墨西哥坎昆，看看在这平静、宜人的风景背后，隐藏着什么样可怕的事件。当美国人在享受阳光和海滩同时，这边处处充满着凶杀、暴力、强奸犯罪，有人被刀贯穿胸口，有人在停车场遭到奸污，让我们了解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特里-波特拽掉了杰罗姆-柯西耳朵上挂着的耳机，问道：“我问你后面几天的天气怎么样，你在听什么？”

两人并排坐在即将起飞的“开拓者一号”专机上，此时的波特兰晴空万里，机组等待着起飞的信号。

波特兰地区属于地中海气候，夏季少雨冬季多雨，6月是少雨的干季，一个月平均只有4到5天会有雨水，到12月、1月份，雨雪天气会超过一半，整个冬天都湿漉漉的。

柯西耸了耸肩道：“我在听电台的节目，节目中间会播送天气预报，但《直击现场》才刚刚开始，得听一会儿才行。”

“去他妈的《直击现场》，又是美国很好，国外水深火热……谢特，希望总决赛这段时间不要下雨才好。”

波特的小腿肌肉依旧隐隐作痛，尤其是天气潮湿的时候，韧带、关节、肌肉都会因为环境变化而出现一些问题。

“嘿伙计，这两天在家你就应该关注天气，而不是等上了飞机再问我，我他妈的又不是天气预报员。”

“我关注了，天气预报说最近都是晴天，到15号、16号那两天会有雨。那会儿得是总决赛第四场了，而迈阿密特娘的也在下雨。要是我们和公牛打总决赛就好了，可以在波特兰开始，中间去芝加哥。”

“你还是算了吧，你这个状态怎么去应对乔丹、皮蓬？还不如去对付克莱德，说实话，很多时候我还是会想他。”

“我昨天和克莱德通电话了，对于回波特兰打总决赛，他有些紧张。”

“他有可能会被阿甘暴揍，当然紧张了，哈哈哈。不过说真的，克莱德有时候是稍微软了一些，这点上我更欣赏王子。”

柯西所说的“王子”是彼得洛维奇的绰号之一。

90赛季他刚到开拓者时，因为外形俊美而得到这个称号。

不过这个称号有更深层的含义，那时候彼得洛维奇年轻气盛，一门心思想超越阿甘。

直到这个赛季，彼得洛维奇依旧雄心勃勃，一度“妄想”成为常规赛MVP。

因为阿甘是波特兰当之无愧的国王，俄勒冈皇帝，于是想取而代之的彼得洛维奇就成了王子。

这其中暗含着讥讽，彼得洛维奇刚来波特兰时和其他黑人球员的关系一般，他显得太不合群了。

到了本赛季，赛季初他表现异常惊艳，随着开拓者伤兵回归，彼得洛维奇膝盖受伤，才一路走低。

即便如此，在季末的最佳阵容评选中，彼得洛维奇依旧进入了最佳阵容第三阵容，成功实现了他的诺言。

这些年彼得洛维奇对篮球的努力和执着大家都能看到，季后赛他带着受伤的十字韧带坚持出战一路打到总决赛，每场比赛都有重要发挥，开拓者老将们对他的看法早就改变了。

王子再不是嘲讽，而是对他的赞扬。

在某些比赛中，他的杀伐果决不亚于阿甘，他是球队在关键时刻第二值得信任的人。

尤其本次季后赛，特里-波特受到小腿伤势的影响状态不佳，彼得洛维奇是球队外线头号尖刀。

波特赞同柯西说的话，他回头看了看彼得洛维奇，他坐在后面的位子上，和萨博尼斯一块。

彼得洛维奇膝盖上绑着一个专用仪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那是帮助十字韧带恢复用的。

季后赛开始后，除了比赛、训练、走路，彼得洛维奇都带着这个东西，睡觉也是，让已经撕裂了三分之一的十字韧带保持稳固，支撑着打完后面的比赛。

他有些疲惫，当飞机加速、滑翔、飞上天空时，他感觉到膝盖隐隐疼痛，他闭着眼，皱了皱眉头，努力让自己入睡。

西部决赛结束后的几天时间，彼得洛维奇除了看电视、出门训练，剩下时间他一直在健身，做有氧运动保持状态。

克罗地亚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父母兄弟在美国过的很不错，但他们还是想念家乡的生活。

新的国家已经成立，他们迫不及待回克罗地亚去投入新国家的成长建设中，彼得洛维奇只能一个人留在波特兰。

对于他的第四次总决赛，家人们没有来美国观赛，毕竟是连续第四次了，任谁都会感到疲倦和麻烦，从克罗地亚飞到波特兰需要20个小时。

不过今年他新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她叫克拉拉-沙兰奇，一名德国女子篮球运动员以及模特。

她是彼得洛维奇的忠实粉丝，通过一位克罗地亚朋友辗转联系到彼得洛维奇的经纪人，在想办法约见到彼得洛维奇后，两人开始了一段恋爱。

到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几个月时间，感情说不上多深厚，但起码彼得洛维奇在离开篮球的时间里不会太孤单。

彼得洛维奇脑子里想着沙兰奇的样子，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想不太清，明明经常在一起，这几个月相处了很多，耳鬓厮磨，她的样子依旧模糊的仿佛雾里看花。

睡意和困倦感逐渐消散，耳边腿上治疗仪嗡嗡嗡的声音渐渐清晰，他睁开眼从兜里掏出钱包，里面有沙兰奇的照片。

“怎么，想女朋友了？”一旁在看报纸的萨博尼斯问道。

在迪瓦茨被交易去凯尔特人后，彼得洛维奇和萨博尼斯成为了东欧三人组剩下的两人。

他们变得亲近了，等到立陶宛独立，克罗地亚也独立后，两人就更加密切，他们总坐在

一起。

“不，我…我本来有些困想睡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就不困了。”彼得洛维奇将钱包收了回去。

“这才几点你就困了？下午四点，你用的欧洲时间吗？”萨博尼斯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

“我想多睡一睡，保持精力充沛。你看老大，他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彼得洛维奇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独立座位的甘国阳，上飞机不到五分钟就能看到他胸口均匀自然的起伏，酣然入睡。

这是甘国阳的一项独门绝技，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他想，就能短时间入睡休息一会儿补充精力，醒来后大吃一顿立刻生龙活虎。

“桑尼是个机器人你不知道，他身上有个开关，随时随地关机休息补充能量，别学他学不来的。”

彼得洛维奇彻底睡不着了，便和萨博尼斯聊天，连续第四次打入总决赛他们都很淡定了。

即便心中都还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但已经能收放自如，到了比赛中再释放，场下都平静如水。

两人聊起了对未来的一些规划，彼得洛维奇说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欧洲打球，可能就这几年。

萨博尼斯很惊讶，道：“为什么？波特兰不好吗？我是准备在这里一直工作下去，除非被交易。”

彼得洛维奇道：“波特兰很好，就是太好了，我在这里几乎得到了一切。”

“那你是准备和德雷克斯勒一样了，拿了冠军做不成老大，就要离开，换球队。”

“哦不，我是不会去其他NBA球队的，我…我也就是说说。我爱这里，和阿甘，和雷吉，还有和你、波特，大家一起打球，我很开心。”

“那就不要离开，就算拿不到冠军，一起打球也是快乐的事，不是吗？我们可以一起打到21世纪，打到退役。”

彼得洛维奇点点头，他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离开波特兰回欧洲打球的念头。

这不是今天刚有的，而是早些时间就有了，难道自己真的因为做不成老大，拿不到MVP就要离开，像德雷克斯勒那样吗？

他内心拒绝承认这一点，可如果内心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他和德雷克斯勒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又或者说，克莱德那样才是正确的，人不能一辈子屈居人下吧，可是现在的热火，德雷克斯勒又被奥拉朱旺压了一头。

奥拉朱旺才是热火真正的老大。

在这点上，彼得洛维奇有些羡慕雷吉-刘易斯，雷吉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满足，球队地位，第几人，出手权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

1990-1991赛季被交易到开拓者后，刘易斯一直在防守端承担很多工兵责任，他从凯尔特人的未来老大，变成了开拓者铁定的老二、老三。

可他对此没有任何微词，也没有要争先向上的想法，而是安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如今他在球队的影响力不比彼得洛维奇小。

如果综合防守、篮板球的话，刘易斯的综合地位是比彼得洛维奇高的。

可能开拓者教练也是这么想的，雷吉-刘易斯的座位在更加靠近阿甘的位置。

刘易斯和彼得洛维奇之间一直保持淡淡的队友关系，他们不是好朋友。

事实上雷吉在开拓者没有什么好朋友，他和大多数黑人球员不同，他很乖巧、安静。

黑人文化在他身上的烙印并不深，他重视家庭，大多数时间喜欢和妻子、孩子待在家里。

这个赛季刘易斯和彼得洛维奇的场上关系热络起来，彼得洛维奇升到了首发，两人的配合越来越多。

到赛季中后期，大家都把刘易斯和彼得洛维奇当做开拓者未来几年的希望，辅佐阿甘的两员外线大将。

这时，飞机穿过厚厚的雨云层逐渐下降，他们已经飞抵迈阿密上空，这座南海岸的阳光城市正经历着夏日雨水的洗礼。

和美国所有大城市一样，夜晚的迈阿密灯火通明，黄色、绿色、红色、蓝色的光点、光带装点着夜色，在雨水的涂抹下加上了一层蒙蒙的雾气，如油画一般。

开拓者的先头部队早就在迈阿密安排好了一切，球员们下了飞机后立刻乘坐大巴离开机场前往酒店。

在机场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在现场向迈阿密球迷发出了信号：波特兰人已抵达迈阿密，大战一触即发。

当然，这里不是波士顿，这个信号仅仅是信号，没有别的含义，不是为了引导迈阿密球迷去骚扰开拓者球员。

球队后勤将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妥帖，开拓者有全联盟最好的后勤团队，不仅因为唐建国堆足够资金组建队伍，还因为队伍里的工作人员都经验丰富。

他们中工作年限最长的已经参加过八次总决赛了，从1977年那次开始，对于一切都轻车熟路，不需要球员操心太多。

刘易斯在房间安顿下来，他和马里奥-艾利住一间。

他给妻子、母亲打了电话报平安，他们没有跟随来到迈阿密，实在是弄不到票。

再说是第三次总决赛了，家人们都想留在家里看电视直播即可，等比赛回到波特兰再去现场。

通完电话，刘易斯望着窗外绵密的雨水，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闷。

“下雨天就是胸闷…不如出去走走吧。”刘易斯决定出去转转，透透气。

整个赛季期间，刘易斯都会发生胸闷、气短的情况，经过检查他的心脏有些问题。

不过在经过多方检查和治疗后，他还是能继续在场上比赛，没有太严重的情况发生。

这段时间他胸闷的情况有些频繁，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他不想为此错过四连冠的机会。

冠军这个东西是会上瘾的。

自从被交易到开拓者后，刘易斯尝到了一直赢球的滋味。

当你开始时，就很难停下来了。

一个人出门下楼，艾利已经早早洗完澡睡觉了。

刘易斯在大厅看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彼得洛维奇。

他用的行动电话，看样子是给女朋友打的，刘易斯笑了笑。

彼得洛维奇正好打完电话，看到雷吉，他也笑了笑。

“嘿，皮特，出去走走？”刘易斯发出了邀请，彼得洛维奇同意。

在合作了三个赛季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终于要前进一大步。

社交上他们都是安静、内向的人，不会立刻和人成为朋友。

但在长时间的平淡相处后，在某一天，某一个节点，人和人的关系会发生质变。

“睡不着吗？”彼得洛维奇问。

“是的，我有些胸闷，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胸闷，我觉得你最好看看医生。”

彼得洛维奇提醒刘易斯，不过刘易斯没放在心上。

两人还是拿着伞一同出了酒店，就在附近的街道随便走走。

雨水让空气很清新，彼得洛维奇心里有很多疑问，在飞机上的问题还困扰着他。

两人扯了不少闲篇，说了好些过去有趣的事，他们发现互相之间很聊得来。

他们时常大笑，用这样的方式释放一下总决赛之前的压力。

在快回到酒店时，刘易斯感到胸闷好多了，彼得洛维奇突然问刘易斯：“雷吉，你愿意一直在波特兰打球吗？在阿甘身边，做他的副手。或者，像德雷克斯勒那样，有一天离开，去一个属于你的球队打球。”

刘易斯思考了一会儿，雨水打在伞面上哔哔叭叭作响，彼得洛维奇等待着刘易斯的答案。

“我…当然也会想着离开。”

彼得洛维奇吃了一惊，他以为刘易斯安于现状，想一直留在波特兰。

“哪个球员不想拥有自己的球队，成为老大，成为英雄。NBA是英雄的战场，每个人都带着功成名就的梦想，你肯定也是这样的吧，皮特？”

彼得洛维奇点点头。

刘易斯接着说：“我很佩服你皮特，你在赛季开始的时候说想拿‘mvp’，大家后来都知道了。有些人想嘲笑你，但我真的很佩服你，敢于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这并不是什么错误。而且你真的打得很好，如果换个球队，说不定真的可以做核心的。”

彼得洛维奇第一次知道，刘易斯原来是这么想的。

他内心感慨万千，又

问：“可是，阿甘怎么办？”

刘易斯哈哈大笑，道：“皮特，你怎么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阿甘离开谁都是阿甘。他早就证明了，换一批队友，他还是王者。我们和他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必为他担心。”

这话说的很对，彼得洛维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他还是说：“阿甘是个好老大。”

刘易斯点头：“他的魅力无人可及，如果一直和他做搭档，一样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毕竟和他做对手太可怕了。但是，人总要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并不可耻。你就没有在脑海中想象过，打爆阿甘的场景吗？”

彼得洛维奇笑了：“想过，每天都想，奥运会上差点实现，但还是输了。”

“我也想过，我要在他头上拿50分。”

“我要拿60分！”

“之前克莱德好像说要拿70分的。”

“这就有点过于神经了，我们只是想想而已，他竟然真的敢说出来。”

两人又愉快的哈哈大笑起来，甘国阳此时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补充能量。

他完全不知道球队两个最得力的助手，正在拿自己开涮呢。

即便知道，甘国阳也无所谓，人不是机器，是有情感和自我的。

作为一个不断夺冠，疲惫不堪的球队，拿老大开开涮不是什么坏事。

说明球队处在一种较为轻松自然的状态中。

总决赛首战时间定在了6月9号，7号、8号两天开拓者在迈阿密的训练馆进行了简单的战术训练和投篮练习。

贝尔曼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为了前两战，他可谓殚精竭虑，看录像看的眼睛都快瞎了，做数据做的人都迷糊了，满脑子都是表格。

在进行战术会议的时候，贝尔曼为总决赛前两战定下了目标，“争取要在迈阿密拿下一个客场，夺下主场优势。”

甘国阳站出来进行纠正，道：“不是一个，是两个，两个都要拿下。”

教练组的人都不说话，阿甘又这么自信的吗？

“部分球员是第七次总决赛，如果我们不能在前面的比赛中展现一些压制性，我们的经验真是白费了。”

“还有，相比于主场，我更加喜欢在客场作战，我们会更专注，我们一向擅长在客场赢球。而且鲍比，你应该做了很多准备吧，怎么突然这么不自信了，只敢争取赢下一个客场了？”

贝尔曼耸了耸肩，道：“你知道的，我一向谨慎。好吧好吧，该死，两个客场都要拿下，Fxxxxxxxxxxx……！”

来了火气的主教练给球员们表演了一段美国快板，球队的气氛逐渐被调动起来。

训练结束后，贝尔曼找到阿甘，说：“你真是会给人火上浇油，难道士气还不够吗？”

甘国阳道：“迈阿密的士气肯定更充沛，所以一定要尽早打击他们，我不想系列赛拖的太久，那对我们不利。”

贝尔曼知道甘国阳说的有道理，论士气开拓者肯定比不过热火，所以要尽早利用经验和策略打击对手抢占先机。

一旦被热火抢占了先手，随着系列赛深入，开拓者说不定会遇到麻烦。

伤病、疲劳，这些都困扰着开拓者，先下手为强才是。

6月9号，总决赛日当天，雨水再度光临迈阿密，一同伴随的还有大风天气。

迈阿密球迷火热的篮球热情没有被浇灭，球队仅仅建队六年时间，就杀入了总决赛。

在东部决赛他们击败芝加哥公牛和迈克尔-乔丹，巨大的喜悦冲昏了所有人的脑袋，让人头晕目眩。

能容纳15000人的迈阿密球馆显得太小了一些，无法乘放热火球迷的全部热情，今晚的比赛一票难求。

开拓者下午五点多抵达球馆，一路上的风雨让整个城市面目模糊，他们在路上堵了好一会儿才到场。

波特在更衣室抱怨迈阿密的鬼天气，湿气让他的小腿隐隐作痛，卡尔普帮着他按摩、放松。

“说好的阳光灿烂，沙滩暖风呢，结果迎接我们的就是下雨，下雨，还是下雨。”

迈阿密是热带气候，6月份多雨多风，到了真正的夏季，飓风还将光临这座城市。

甘国阳过来拍了拍老将波特，道：“没办法，客场只能靠自己发光发热了。”

六点多，双方球员到场上热身，甘国阳抬头看了看，发现看台上很多座位都空着。

“谢特，广播里说今晚的大风大雨无法阻挡球迷的热情，今晚的比赛票价炒到了最高1000美元！这他妈的人呢？都被吹到海里去了吗？”

球馆的票的确是一售而空，球迷们的确热情高涨，但这不意味着球迷要早早入场。

迈阿密的球迷就是这样，反正早到也看不到比赛结果，紧赶慢赶的，不如等比赛打到中间再看。

于是，临近比赛开始前，这场万众瞩目的1993年NBA总决赛，迈阿密球馆现场竟然没坐满。

这儿一块空着，那里一块空着，像个斑秃症患者。

热身时，甘国阳见到了很多熟人。

坐在场边解说比赛的杰克-拉姆齐教练，他脑袋上的头发终于彻底掉光了，他的眉毛变得更长，让他看起来更加慈眉善目。

坐在热火替补席后面的是热火副总裁斯波尔斯特拉，他的儿子在波特兰大学读书，老斯波一直希望儿子毕业后来迈阿密工作，但小斯波始终不愿意，他想留在波特兰去开拓者。

热火的球员里，德雷克斯勒，安东尼-梅森，克里夫-罗宾逊都是从开拓者挖过去的。

都跟着甘国阳征战拿过总冠军，如今为热火效力，与开拓者争抢冠军。

还有老熟人哈基姆-奥拉朱旺，从火箭交易到热火的他度过了一个成功的赛季。

现在他距离圆满还剩一步之遥，拿下冠军，1993年将属于奥拉朱旺，哪怕MVP被巴克利拿走。

九年前，1984年NCAA总决赛，奥拉朱旺面对同样的情景，他的大学篮球生涯距离圆满一步之遥。

拿下NCAA冠军，他将风风光光的前往NBA，被休斯顿火箭选下，继续为休斯顿这座城市带来冠军。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阿甘，一切都发生了改变，NCAA冠军丢了，1986年进入总决赛的机会丢了。

最终他连休斯顿都丢了，虽然这是奥拉朱旺自己的决定，但阿甘的那句“不要让忠诚伤害你”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在许多夜晚，奥拉朱旺都在心中回想，如果自己继续留在休斯顿，再坚持坚持，会不会有一年他们能拿到总冠军？

不知道，没有答案，但现在，跨过阿甘，就能获得一切。

奥拉朱旺看起来很平静，眼神没有了九年前在NCAA决赛前的杀气。

像迈阿密懒散的球迷一样，他过来和甘国阳握手打招呼，甘国阳主动和奥拉朱旺拥抱。

奥拉朱旺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两人关系一直很不错，互相之间惺惺相惜。

反倒是德雷克斯勒在一旁进行三分球训练，没有过来寒暄。

莱利站在场边一如既往的油光水滑，西服熨烫的妥妥帖帖一尘不染。

现场的摄像机、记者、照相机，比东部决赛又多了两倍，形象绝对不能出问题。

他嚼着口香糖，不停看手表，等待着比赛进入开始流程。

莱利的表面很平静，在进入迈阿密球馆后他一言不发。

赛前他罕见的拒绝了采访，径直走入更衣室开始赛前准备工作。

等到了场上，他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机械地嚼着口香糖。

他不兴奋？不激动吗？

不，他太兴奋，太激动，太难以自抑了。

所以理智将他的一切情绪都封闭了起来。

他怕自己完全放开，会像一头狼那样疯狂嚎叫。

为了这一天，他做了太多太多，等了太久太久。

六年时间，五个赛季，一切从头开始，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复仇的火焰或许曾微弱，但从未熄灭。

那熊熊的烈火提供了无尽的动力，逼迫他前进，前进，再前进。

1993年，帕特-莱利那漫长的复仇，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