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毁掉一个战帅只需要糟糕的一天

巴达布正熊熊燃烧。

绝大部分的陆地都已是一片火海，植被在翻腾的火焰中燃烧殆尽，残留的燃料遍洒大地，就连天然气也从被轰炸崩裂的地缝中升腾而起化为冲天的火柱。

阿巴顿立于复仇之魂号的甲板之上，卡杨站在他的左侧。

他余下的弟兄们则指挥着其它各个部队和舰队，为大撤退贡献着自己的能力与经验。

同时战帅也下令他们不得游离太远，免得他们直接带着黑色军团的财产逃离。

所有这些所谓的手下都急于探查战帅的虚弱，但阿巴顿却依旧向他们强调着权威的重要性，他们唯有时刻相互依靠战帅援护才能够在这个宇宙中存活下来，只因为黑色军团的远征舰队在银河中肆意纵横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燃烧的星球映照出的深红火光就像是一束火炬，摇曳着嘲弄着自己的对手，令人忍不住下意识地青筋暴起。

他们需要更加团结，他们需要有一位足够分量的领袖来领导，以让他们能够在银河日渐新异的当下能够维持军力，能够集中力量开发出能够匹敌原铸阿斯塔特的改造，能够保障黑色远征的事业继续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中维持下去。

领军者的存在是必须的，他们必须作出改变。

阿巴顿依旧认为自己是唯一的那个人。

如今战帅身边的成员只剩下了寥寥数人，绝望使者，狼之兄弟全军覆没，黑色军团伤亡惨重，地表的泰坦军团也所剩无几，若不是哈肯熟练地组织撤离，说不定连种子都留不下，而军团内部肯定还有其他人才，那些人也应该，绝对地为战帅所驾驭，但是那需要时间。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远征一样，他都需要时间卷土重来。

反正银心的裂隙已然被撕裂，混沌的力量开始进一步入侵现实，未来侵入人类疆域的混沌力量比之过去只多不少。

只是——

阿巴顿注视着前方。

之前他想要复刻当年荷鲁斯贝加尔蒙战役中的操作，把黑石要塞这个超级炸弹给砸下去。

眼下来自黑石要塞的通讯在眼前展开，这些被诸神过滤的信息失去了它本该拥有的威力，混沌战帅不知道帝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损的，然而随着影像浮现在众人眼前，眼前的一切仍然如一柄尖刀一般捅入他心脏。

阿巴顿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为黑石要塞的陷落而愤怒，还是说为眼前的景象而愤怒了。

图像之内，灵族与极限战士并肩而立，这些披挂着蓝色盔甲的战士们与比他们矮小不少的异形们整齐划一，灵巧与壮硕并存，就好像彼此互补的生物。

虽然心知荷鲁斯的失败，对那位父亲的做法时常口头上表示鄙夷，但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人感触良多。

看着眼前的景象，加上脑子里那些关于帝皇显灵，原体宛如再世神明一般的景象，阿巴顿出乎意料地感到一阵痛苦，对那些倒在大远征时期的同僚没来由地升起了无边怨恨。

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

在我们所有人之中为什么非得是我？

为什么要让我来面对这一切？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们可怜的后辈真是堕落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内心之中无数情绪在激荡，想要痛苦地闭上眼睛的阿巴顿怒目圆瞪，故作平静。

“还有，异形，作为曾经冲击泰拉皇宫，屠戮禁军的你，究竟是什么让你放下你的傲慢，甘于在人类的脚下摇尾乞怜？”

倒反天罡，混沌有一天居然开始讽刺忠诚派的堕落。

拉美西斯突然有些佩服阿巴顿，这时候居然还能反应过来先声夺人。

“你——”

“为人类服务是我们的使命。”

拦住了泰图斯，不想听这些嘴笨的忠诚派阿斯塔特说什么荣耀什么理想的希兰德莉率先开口。

跟混沌打交道就得魔法对轰，进入对方的节奏就输了，因为对面比你不要脸。

“变异的混沌叛徒被亚空间潮汐泡发腌制的大脑恐怕并不能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那声音很是平静。

我可是正八经的人类，最敬仰的就是破晓之翼了。

“你——”

阿巴顿因为四神力量纠缠，而始终无法完全愈合的颅顶随着血压上升再度一突。

该死的！

被该死的异形说自己是人类的叛徒！

复仇之魂号内，很多人的面色都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

他们也不是没被骂过叛徒，每当处决那些坚持到底的帝国人时，骂的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

但是这样的话从一个异形嘴里说出来

“你什么你？你想要反驳什么？尊敬的战帅——变异，还是混沌，还是叛徒？”

“在讽刺您忠诚的亚人同胞为异形之前，您要不要先照照镜子？”

希兰德莉一直惯于维持属于一位灵族的礼貌，语气平和，逻辑清晰。

她抚摸着自己洁白的皮肤，以及以人类审美来说足以称之为美丽的面孔，接着五指张开，伸到了阿巴顿的面前。

“比起某些特性是变异的混沌叛徒，我们的基因可稳定可靠得多，你们还有多少人能数出十根手指？两只眼睛？哦，我亲爱的叛徒同胞，也许你们连一对像样的臂膀都找不出来。”

可不是，三螺旋

，比人类都多了一旋，微观结构由无数小型三角形构成，只能说三角形不愧是最稳定的结构，古圣改造灵族的时候很难说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拉美西斯一边在亚空间疯狂朝着阿巴顿的小丑直播间打赏灵能闪电，和奸奇魔法对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把混沌战帅摆平的机会，听到希兰德莉的话，忍不住露出笑容。

太犀利了。

要知道黑色军团虽然是混沌派，但起码核心这帮人都是遵从阿巴顿的思想，极端反对变异的。

在亚空间的非战时生活时期，黑色军团的生活水平还算不错，奴隶们每日准备一顿清淡的早餐。

色孽成员可以选择撒上两把冰粉。

恐虐成员会顺手拔出奴隶的心脏为食物浇灌上合格的酱汁。

纳垢成员会得到一份太空老鼠、蟑螂、蛞蝓亦或者其他随机生物，加上混沌战舰那死伤颇多，又缺乏打理而积少成多形成生物质地毯的污垢，最终在细菌密度拉满的厨房中精心烹制的浓汤。

奸奇成员会把纳垢成员的食物随机分配给上述所有成员，也可能因为其他奸奇成员发力喂到自己嘴里。

无分混沌可以随机挑选以上任意福利。

因为奸奇分子导致烹饪不当的奴隶将先被恐虐分子剥皮放血再赤裸远行，直到因筋疲力尽或失血而死，他们的尸体随后会被纳垢分子献祭或是改造成色孽分子的私人用品。

除了每天拿凡人剥皮练枪献祭，向诸神祈祷，在饭堂吐槽帝皇是多么的臭不要脸，分享一些帝国笑话，在小团体吐槽阿巴顿的失败和无能，对外宣称是在学习战帅的先进思想之外

黑色军团最为标志性的配置就是休息区几乎恰好以身躯为轮廓的尖刺板床。

这副床榻能够随时监控军团成员的变异情况，每日活动之前军团成员们都会接受突变水平的检查，然后对变异区域进行手术改造。

黑色军团会在这一过程中一直高傲地宣称，即使他们进入了恐惧之眼，他们也是最为纯洁的战士，尊崇荷鲁斯的伟大理想，为了阻止帝皇成神，解放全人类而战，诸神的赐福不过是为他们所用的武器罢了。

但是人，人越在乎什么不就是越缺少什么吗？

看看阿巴顿那四个顾问那副尊容，你也能大体知道黑色军团的甲胄下面到底都是什么模样。

随着希兰德莉平淡的讽刺在复仇之魂号上扩散，不少黑军团的成员面面相觑，哈肯默默戴上了头盔，掩盖住自己长满尖牙的大嘴，其他人纷纷彼此打量，默默地把随着亚空间影响逐渐增强，而在不知不觉间已然与人类相去甚远的肢体藏在身后。

他们用自己不知道有几个的眼睛小心看向阿巴顿。

接着，他们便被阿巴顿此刻的尊容深深震撼。

“够了！”

阿巴顿大吼！

“急了。”

希兰德莉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噗嗤~”

拉美西斯笑出声来。

还是灵族这些不要脸的老东西有节目效果，阿斯塔特这些年轻人就是太端着了。

作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希兰德莉很清楚阿巴顿针对她的讽刺在种族生死存亡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东西。

以前是根本没法选，色孽是大便死神是小便，笑神只不过是将死神当作一个战略威胁，用以威胁色孽本身，而丑角则是在夹缝间一边克服种族天性，一边绝望地寻求奇迹的出现。

奇迹便是破晓之翼。

自小丑神和破晓之翼正式搭上线开始，并没有过去多久。

这个时间跨度落到人类短暂的生命历程之中都足以称之为短暂，也就刚好够一代人从呱呱坠地的婴儿时期，成长到能够蹒跚学步的年纪。

但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目前的破晓之翼已经向丑角，以及这片银河愿意服从破晓之翼管理的方舟灵族开放了园区，甚至参照现实宇宙一般社会标准设定了标准kpi，签署劳务合同，一切付出都被量化并给予回报。

前者，属于是“开历史的倒车”，回到了万神殿时代的样子，甚至还因为破晓之翼的四位大人颇为务实的原因，信仰层面比一万年前还普及。

后者，那就是神这一存在自诞生以来，就从未有人敢想象过的局面了。

虽然有些灵族天赋太差，出生得晚，这么多年下来灵能天赋多少有些退化了，而打仗这方面帝国力量是溢出的，这帮人也没啥用，但还有园区内部的职业培训，有足够的时间对他们进行知识普及，以及从事接线员等简单工作。

不说别的，就这样通常只能去给诸神当耗材的东西都能够通过劳动换取报酬，在亚空间有一个小窝。

虽然比不上诸神对人类主体的重视，但也可以想象，主导、推动这一方案的拉美西斯在如今的众多灵族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丑角剧团已经在绝望中挣扎了一万年，如若阿巴顿他们能够坚持到现在，以破晓之翼对变节星际战士向来宽容的态度，只要不像午夜领主那般挑战人类下限，未尝不能像灰烬之爪那般回归帝国。

荷鲁斯掀起叛乱的口号是阻止帝皇称神，消灭帝国暴政，真正的解放全人类，阿巴顿也承袭于此，在漫长时光中团结了那些大远征时期的成员，一边高喊口号，一边对人类进行狠狠地掠夺与屠杀。

现在你宣称的那些都存在，你怎么不开心了？

哦，对，因为神的确爱人，也在消灭帝国暴政，也在解放全人类。

这下有人成小丑了，是谁我不说。

“正是你们的自甘堕落，自以为是造成了这一切，我们本有并肩的机会，你们却蠢笨地将之放弃了，如今真正的神明站在我们身后，而你们只能向着那些贪婪的奴隶主乞求，并向无辜的同胞挥动屠刀。”

希兰德莉高声道，拖延着时间。

“人类的叛徒，我唾弃你的背叛。”

碰！

碰！碰！

阿巴顿用力捶打着桌面。

异变的左手攥着异形神器，曾由混沌赠予，用于操纵黑石要塞的异形神器“黑暗之手”与“暗夜之眼”此刻却毫无响应，就像那位盘踞在黑石要塞内部，自称为‘阿巴顿之女’的亚空间实体那般。

整个黑色军团的成员都要气到爆炸了，面色简直能去帝国最盛大的艺术广场负责灯光的装点。

被一个异形这么骂。

居然沦落到被异形讽刺！

如果说只是单纯被异形讽刺就算了。

作为投靠混沌的人物，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不会在意其他愚钝的存在如何看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然走在康庄大道上，此生或许无喜无悲。

但是看看通讯对面的景象。

列席的人群，身着或轻盈或厚重，充满了文明工业之美的甲胄。

身躯之上，是不会突然附身个恶魔啃你一口，或是当场将你灵魂置换的，或华美或内敛的符文。

每一道面庞都充满了昂扬的情绪，他们或许不懂混沌一方的知识，也难以招架那些恶毒的语言攻势，但他们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正确的，且并不孤单的道路上，这让他们充满了自信。

干净，整洁，自信

如果都是利用亚空间的力量，凭什么对面就能不缺吃穿用度，保持体面；凭什么对面就不用警惕那些亚空间，警惕同样因为环境逐渐变得恶毒的队友；凭什么对面就能够接受来自神明的无私庇佑啊？

那他们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

算他们胃袋大吗？

就是异形——

甚至是异形！

一众混沌叛徒陡然间陷入狂怒。

拉美西斯笑呵呵地蹭着链接，决定回头就把这些影像跟之前的一起打包面向全亚空间进行播放。

这场战争结束的13小时内，他要让纳垢花园的蛆都能看到这些视频！

泰图斯嗫嚅着嘴唇，看着这滑稽的场面，有什么想说的，但始终说不出来。

先不说从情感上，这些异形复活了基里曼这一让无数人为之振奋感动的成就，就说网道面向人类的开放都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类高层接受灵族的存在。

更何况招安之后的灵族也基本上不会在帝国境内出现，有了充足补给之后又不当海盗搞劫掠，神位也被破晓之翼站住了，也不再整那些神神秘秘的预言当谜语人，全身心地投入到取悦破晓之翼的事业中，除了打仗之外帝国境内也找不着人，不至于看着闹心。

至于接下来。

泰图斯翻阅着已经被记录在脑子的说明书，看着希兰德莉周围那些由晦涩的古代灵族符文所构筑而成的数据。

阿斯塔特的大脑还是好使的，而且因为基因种子的关系与亚空间联系深厚，按照拉美西斯大人的说法每一个都是潜在魔军，与灵族技术不能说适配吧，也是人类能够挑选出来最适合的单位。

灵族往往也喜欢教导阿斯塔特，向他们分享经验，因为在他们眼中教育其他人类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教不会，根本教不会。

凡人的数值相较于灵族来说还是太低了，不克服这一点这些属于灵族的技术终究只能在小众层面使用。

据说亚瑟大人似乎在推动这方面的研究，暗黑天使因为亚瑟大人的存在能够保障研究的安全，谁也不知道那些一直伴随骑士之主在银河间游弋的舰队内部到底有多少关乎人类未来的进程，又是否会留有阿斯塔特的位置

又发散了。

这些不是他一个战士需要操心的。

泰图斯缓缓摇了摇头，脑子里骂了一百三十遍邪神，认为战后自己得去和牧师兄弟多聊聊，便继续关注黑石要塞的运转。

除了协助亚空间实体进入现实宇宙，黑石要塞一大能力之一便是阿巴顿过去一直以来的做法。

将替代‘祭品’的亚空间能量直接抽离出来，然后当作大威力武器直接打出去。

一旦完全启动，黑石要塞就能打破实体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屏障，创造一束纯粹的亚空间能量射线摧毁射程路径上的一切事物，这种能量光束可以和其他黑石要塞相连接从而形成威力更强大的光束。

已知在第12次黑色远征期间，大掠夺者阿巴顿曾使用两个黑石要塞摧毁了行星弗拉里斯2号，以及使用3个黑石要塞联合把塔拉提斯星系的恒星转化为了超新星。

现在，忙碌的众人正试图让战帅正在撤离的舰队尝尝这件超级武器的威力。

阿巴顿这头猪！

亚空间之中，被奸奇差过来，正在和拉美西斯互相打赏灵能闪电的卡洛斯大骂。

嘴不过就要打，打不过要还嘴，嘴不过又搁这无能狂怒。

你倒是赶紧跑啊！

这个蠢货不会以为他能活到现在全靠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