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拾荒者之家

“老子还是逃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午夜时分，在一个鬼知道什么地方的破旧垃圾站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对着夜空抒发着自己的感慨，这可是这个破旧贫民窟不常见到的，周围鳞次栉比的破旧棚户伸出了一个个因为长期不见天日同时营养不良塑造出来的蜡黄面孔，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杰克老头家里的热闹事

一声刚落，旁边的一扇同样低矮的木门被什么人一脚踹开，一个瘦小的老人从门里面突然冲出，手里的猎枪遥遥指着魔王的方向，这才让魔王住了口。

看见杰克贝克拿着枪出来，瞬间响起来一片关窗户关灯拉窗帘之类的声音，就连门口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把注意力移回了自己手中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烟屁股上，整个废墟的夜晚回归了宁静。

一言不发伸手拉过站在院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双手高举的年轻人，老人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手里的枪就别回了工装的腰带，费劲的点亮了一盏仿佛从上个世纪的雾都偷来的金属瓦斯灯，整个房间被照的很亮。

那同样是一个破旧的房间同样低矮的天花板同样千疮百孔，一张弹簧蹦出来好几根的破沙发上放着脏兮兮的被褥，整个房间的其他地方堆满了“垃圾”，电线，废铁，还有一大堆刘鑫明在原本的世界根本就没见过的神奇东西，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充满了污渍和油泥，明显都是一些废品。

“看什么看？这都是宝贝！”老人的声音十分沙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漆黑的烟斗正津津有味的吸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劣质烟丝的焦油味，让不吸烟的刘鑫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看着男人滑稽的反应，老人难得的笑了笑，回头在废料堆里努力的翻找了半天，拽出来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凳子，竟然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坐下来，把后背放在靠背上，饶有兴趣的开始了“教育”。

“首先得欢迎你来到这个人间天堂，小子。这里是“废墟”我们这些人渣废物的天堂和避难所”看着魔王因为不明所以变得越来越糟糕的脸色，老人吸了口烟，带着一副“这我见多了”的诡异笑容接着讲下去。

“用不着不承认，也难为你了，

从西格玛帝国一路跑过来，我可不管你是叛国了还是负债了，一个好好的骑士老爷不当穿着一身改的花里胡哨的全身甲往废墟跑。得亏你甲够厚实，我找到你的时候，整个甲面上全是坑，一大半的卢恩符文都被打完了，可是你呢？愣是除了胸口一道疤愣是一点伤没有！”

似乎是老人说话的动静大了点，破沙发上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一个小脸被机油弄得脏兮兮的小东西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屋里两人的目光都被小女孩吸引过去了，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男式工装，金色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脸蛋虽然被屋子里的一切熏染的一块黑一块白，大大的眼睛却仍旧充满好奇的发出闪烁的蓝光。

“爷爷，这是那个大铁罐头嘛？”指着一盘蹲着的魔王，小女孩露出被吵醒的不悦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将可爱的容貌衬托的更加精致。

老人看了看自然的爬到他膝盖上的小女孩，轻轻的抚摸着金色的头发，没有回答孩子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这就是我的孙女，赛丽亚，准确的说你也是她发现的。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也就直接说了，欢迎加入杰克贝克一家，我就是这一家的家主杰克贝克。”

魔王此时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能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些啥，老人也刻意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很清楚，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们接受现实，成为一个和这里所有人一样的下水道里的老鼠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作为最底层的拾荒者家族，杰克家需要这个强壮的大个子，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孙女和自己闹了一晚上才决定没有处理掉或者老实的交给不死老乔的外来者。

刘鑫明此时内心充满各种各样的疑惑，可当他反复思索时摸到了兜里刚刚出门时揣好的戒指，于是他便开口问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我的盔甲呢？”声音脱离了盔甲中渲染声音的符文渲染，如同地狱恶鬼的悲鸣，干瘪的声带拉扯着如同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僵硬冰冷的舌头勉勉强强清楚的完成了任务。

就像早有预料一样

，老人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烟圈散开呛得在膝盖上的小姑娘滑稽的用小小的手掌来回挥舞

“卖了。”

“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看到老人腰间的枪又缓缓的坐下“我不能没有那些！”

“你不能穿着那玩意，你如果执意要那样出去，我出于善意应该直接给你一枪，绝对比那样舒服的多！”老人的口气开始带着一丝气恼。

叹了口气，老人继续解释起来“这里是废墟，废墟只有背叛者，犯罪者和被遗忘者，所有战争头目都在通缉那些像你们这样被通缉的贵族和骑士，然后把你们卖回给通缉你们的人，可以收获数量大的可怕的金钱和货物，知道吗”说着老人右手指了指魔王身上“就你们西格玛帝国出的最多，去年老乔从西格玛王国手里拿了七千万，代价就是三个逃跑的贵族。”

“我本来是想直接解决你或者把你交给老乔的人，那那赏金的一千块，可是赛丽亚不同意。而且，不管怎么看，你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都那么像我那灵魂卖给魔鬼的儿子...”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老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轻轻的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把她放回沙发上，在房间的一角摸索出一个保管的很小心的，那原来是装机油的罐子，现在装着杰克一家宝贵的“财产”坐回椅子上，杰克大口的喝着，刺鼻的工业酒精的气味弥漫在房间之中。

魔王低着头陷入思考，杰克低着头陷入回忆，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小姑娘睡熟轻轻的呼吸声的某一个时刻，魔王慢慢抬起了埋在胸前的头，突然看着老人因为过量饮用劣酒和内心的痛苦变得有些发红的双眼，用一种低沉的，但是十分清楚的嗓音发声

“给我讲讲吧，废墟，还有那个叫乔的人，毕竟我可能有一段时间要生活在这里了。”

突然的发言让老杰克本来就醉醺醺的脑袋差不多一瞬间清醒了一半，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金发青年，老人就这么笑着，直到笑出了眼泪，许久以后，或者说直到天知道是笑是哭都已经精疲力尽之后，杰克又掏出了自己的烟斗，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回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