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帝国之光

“人类杂碎，杀，杀!”

类似于啮齿动物咀嚼骨头一样的声音，在那高大的灰先知嘴里，竟然逐渐转换成了清晰可辩的人类声音。

那听起来也已经足够可怕，仿佛来自墓穴的低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人类能发出那样恐怖的声音。

一步步的，灰先知领主史吉塔就如同在自己的军队中漫步一样，拄着沉重的颅骨权杖走向比它要矮小好几头的，严阵以待的穆勒勋爵。

作为强大的军阀，史吉塔很谨慎也很狡猾，它常常在面对比自己要弱小的对手也希望更多的使用一些背刺或者阴谋诡计。

对于老鼠们来说，荣耀和光明正大基本就是小孩子的笑话。只有胜利和杀死敌人才是荣耀，过程不管是怎样的，结果不好都是完全的失败。

这一次史吉塔却光明正大的号令众鼠停止如同飞蛾扑火般的试图淹没穆勒勋爵的白化鼠，提出了相对比较“危险”的一对一决战。

首先，史吉塔是一个奇怪的鼠人，他的出生就代表着强大和暴力。他晋级十三人议会的时候，和原本的领主单挑，明明是一个鼠人鲜血法师的它竟然冲上去，和那个臃肿前任末席军阀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举起笨重的砍刀，低劣变异的老鼠脑袋就已经被第一次站直身子的史吉塔生生的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这时候每一个列席的十三人议会都发现这个看起来佝偻臃肿的鼠人其实足够强大，也足够残忍，欣然接受它的加入。

从那以后，史吉塔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鼠人的神【大角鼠】的神选战士，自己势必要统治全世界，因为自己单挑无人能敌。

它疯狂的迷恋单挑，只要是有可能赢，它就一定会提出一对一的决斗，在血腥和杀戮中为自己赢下一场场至关重要的战争。

而这一次，它甚至没有任何恐惧，眼前的对手实在是不值一提。

在它面前的老勋爵本身已早就不再是适合战斗的年纪，似乎是勉强的站立在地面上。手里只有一把已经开始要崩坏的华丽军刀，实在是不

值一提，史吉塔甚至在怀疑那样的武器到底能不能切开自己坚硬的皮毛。

两个人之间已经只剩下五步远，周围两方的战士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碾压战败的敌人，援护自己的主帅。

“嗷——!”发出原始的战吼，灰先知首先出手用手中权杖轰击勋爵的头部。作为老鼠里少有的战术大师和熟练的战士，它很清楚占领先机到底是有多么重要。

“叮——!”沉重的权杖被军刀勉强架开，勋爵身体踉跄，但是无论怎么说，他还是站住了。

本以为能一击必杀的史吉塔感到一丝惊奇，但还是始终觉得自己能够取胜，为自己再一次增加声望和荣耀。

一来一回，两个人竟然勉勉强强开始了厮杀，每一次砸击都被架开，而勋爵的每一次劈砍都被史吉塔肩膀上四肢上的铁甲阻挡，两方都是毫无进展。

可是勋爵老了，一只眼睛还在留着受到鼠人武器污染的黑色鲜血，疼痛难忍，他自己完全凭借着可怕的意志力战斗着，站立着，甚至是存活着。

“还有四万人，我还——咳!”

老人的胡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一次次的进攻和防御，让他的身体始终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是他不能倒下。

“我还，不能输!”

拼尽全力高喊着，穆勒勋爵竟然如同回光返照般出手，正面架开了敲击的权杖，闪身就要进行欺身进攻，却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狞笑着，史吉塔那可怕的鼠脸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尽管在张龇牙咧嘴的丑脸人类看起来那比什么都可怕。

它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勋爵那只没有拿着武器的手臂，老人那条因为受伤而无法用力的左臂。

“嘿嘿——你完了，完了!”

狞笑着，如同怪物一般粗壮的手臂用力，在周围士兵目眦尽裂的盯视中，直接将那条手臂撕下!

“啊——!”

无法克制的痛苦，迫使勋爵惨叫出声，但是他仍旧还有一丝的固执和军人的执着。

右手用尽全力，长长的军刀直接划过了史吉塔没有一点护甲保护，除了现在完全佝偻着的胸膛!

“轰——”

随着又一声沉重的闷响，一切结束了。

伟大的鼠人十三人议会末席，【灰先知】氏族军阀艾林·史吉塔，强大的鼠人法师和战士，赢得了它的新战利品，一条老将的手臂。

作为代价，这个丑陋怪物的脑袋和权杖成为了穆勒勋爵的战利品，当然，还有这个高傲老鼠的生命。

鼠人并不忠诚，从来也不，一直如此。

当军阀倒下，如同海洋般无边无际的鼠潮开始后退，几乎没有任何秩序的互相践踏撕咬，很快，就全部躲回了它们能找到的每一个地缝和地下洞窟。

眼前的士兵们士气大震，高喊着冲杀上前，与已经群龙无首，虽然不至于逃跑但也已经士气衰败的白化鼠卫队厮杀在了一起。

而穆勒勋爵把自己的军刀插在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手里擎着从地上那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烂肉身上拿起的颅骨权杖，骄傲的走在战斗的最前线。

他已经几乎完全无法走路，一瘸一拐的前进着，失去手臂的痛楚和眼睛的空洞黑暗都使这个老家伙几乎昏厥，但是他很清楚他现在必须坚持下去。

他是对的，每一个他出现的战场，本来攻势凶猛的鼠人就如同看见了恶鬼一般，连连后退，似乎生怕这个可怕的怪物用一些可怕的手段杀死自己。

就这样，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城市保住了，在黎明再次回归大地，刚刚升起的太阳下，已经再也没有一只站立着的老鼠，整个阿尔道夫战场被尸体铺满，穆勒勋爵和他的战士们骄傲的站立在尸山血海中。

直到最后一只白色的大老鼠被一剑砍到，抽搐几下再也动弹不得，穆勒瞪着仅剩的左眼看着身后已经开始向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百姓，欣慰的笑了起来。

接着，就如同倒塌的高楼一样。

这个坚定的战士终于允许自己倒下了，在奋战一天一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