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淩晨五点，酒井站在那间改造过的厂房里，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屍体，还有散落一地的笔记本电脑和伺服器硬碟。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她问站在旁边的神奈川县警。

毕竟并不是东京本地的案件，所以酒井等人当然知会了本地警察一声。

而神奈川方面收到消息後，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东京方面对他们有意见呢。

毕竟要不了多久大统领阁下就要访问日本，而且据说还准备在东京会见完重要人物後访问神奈川县的横须贺基地。

故而安保和交通管制也是由警视厅和神奈川县警一同负责。

只听命首相大人的特情研判室突然半夜跑过来说有个大案子要他们协助调查，直接跨过了警察厅的协调，难道事情还有隐情？

本部长立马作出指示，出动了警力帮忙调查。

也正因如此，神奈川县警对酒井他们的要求也是积极配合，很快就弄清楚了死者的真实信息。

「高桥龙二，二十八岁，山口组下属组织的二代目。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淩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酒井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脖颈处的切口。

平整，光滑，乾净利落。

甚至现在只要看到这熟悉的切口，她就会想到某个人。

「白狐。」

一旁的神奈川县警好奇地问道：「您说什麽？」

「没什麽。」酒井站起身，环顾四周，「机房里的数据呢？」

「技术人员正在尝试恢复。不过对方用了多层加密，可能要好几天。」

酒井摇了摇头：「我等不了好几天，让你们的网络犯罪对策课全力配合，我需要知道这个人在干什麽，跟谁联系，钱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县警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上面的要求可是全力配合这些来自东京的同事，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酒井站在机房中央，看着那些正在工作的技术人员和监识课人员，脑子里反覆回放着白狐的身影。

又是他。

每次都是他。

那些警察抓不到的人，那些法律制裁不了的人，他一个一个地清除。

不留痕迹，不留活口。

就像一个游走在法律之外的黑暗英雄。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超英电影看多了。

白狐是从平安时代就跟在苏我身後的神秘忍者，他所图必然甚大，就跟关西的那个藤原·忍者一样。

可这一次，酒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因为白狐又杀了人，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像高桥龙二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白狐出手，他们警方恐怕永远抓不到。

匿名软体，加密货币，去中心化的犯罪网络。

这些概念对日本警察系统来说太新了，新到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

而那些犯罪分子已经开始利用这些技术为所欲为好几年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走过来：「酒井刑警，我们恢复了部分数据，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酒井跟着他走到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加密聊天软体的聊天记录。

「这个软体很隐蔽，注册不需要实名，聊天记录不留存。不过他们在伺服器上留了一些缓存，我们正在拼凑。」

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对话：「你看这里，高桥龙二在跟一个代号为K」的人讨论投资的问题，我们有理由怀疑K「接受了高桥的贿赂。」

「除此之外高桥龙二还跟一个代号S」的人交流过，S」建议他通过一个设在塞席尔的交易所洗钱，手续费只要百分之三。」

酒井一条条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犯罪网络的规模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酒井问道：「能查到那个K」和S」的真实身份吗？」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很难，他们用的都是假身份，IP位址经过多层跳板，追踪不到真实位置。」

「那就拜托你们继续查下去了。」

之後又过去三天。

经过连续三天的数据恢复和分析，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同事们终於从那些加密文件里找到了足够的线索，并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真相。

高桥龙二领导的是一个涉及多个国

家的跨国犯罪组织。

他们在日本境内通过匿名软体招募青少年实施盗窃、抢劫、绑架等犯罪活动，赃物通过横滨港运往海外，在釜山、杜拜等地销赃。

资金通过加密货币和海外帐户回流，全程不经过日本银行系统。

而最关键的是，高桥龙二的上线，那个代号K」的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办公室内。

「国会议员？」

酒井等人听到对方的说明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网络犯罪对策课的课长坐在他们对面，表情也不好看。

「准确说是某个国会议员的秘书。我们查到了那个秘书的海外帐户，跟高桥龙二的资金流水有交叉。虽然对方用了多层防火墙，但还是被我们找到了痕迹。」

他叹了口气：「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上面已经发话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酒井不可置信地说道：「什麽？」

「今天早上，警察厅直接下的命令。所有调查材料封存，不得继续追查。至於那个秘书，已经被保护性拘留」了，说是要单独审讯。」

酒井双手撑着桌子，有些生气地说道：「单独审讯？这不就是变相的保护吗？他们要把案子压下去！」

课长摊开手：「酒井桑，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国会议员涉案，上面总会想办法捂盖子。我们这些小警察，能查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酒井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这些年，国会议员涉案的新闻还少吗？

黑金、性丑闻、利益输送————

哪一次不是查到最後就不了了之？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总有办法让案子消失在层层官僚系统中。

「那高桥龙二呢？他的犯罪网络还在运转，那些青少年还在作案，那些赃物还在往外运。」

课长苦笑了一下：「那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上面说了，此案已结。」

「开什麽玩笑！」

酒井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渡边这个时候拉住了她：「好了，好了，也别为难其他同事了，我们先离开吧。」

佐藤苦笑起来：「说得对，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警察能参与的，恐怕也只能寄希望於虎之门了。」

在渡边等人的劝说下，郁闷的酒井走出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办公室。

她想起白狐，想起那些忍者们替天行道杀死的一个又一个人渣。

他们不经过法律，不经过审判，直接用刀说话。

残忍，优雅，不可理喻。

可有时候，酒井会忍不住想，如果法律真的有用，那些忍者还会存在吗？

警察做不到的事，法律惩罚不了的人，总有人会去做，总有人会去惩罚。

如果那个人是白狐，如果那个人的刀比法律更快——————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反正案子已经结了，她说什麽也没用。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而这件事在日本高层看来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们目前的头等大事可是接待大统领阁下。

东京，羽田机场。

铺着红毯的停机坪上，日本外务大臣和美国驻日大使并肩而立。

远处，美国总统的专机正在缓缓降落。

飞机停稳後，舷梯车缓缓靠近。舱门打开，金毛大统领出现在舷梯顶端，朝下方挥手致意。

日本外务大臣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大统领阁下，欢迎您访日。」

车队从羽田机场出发，在警车开道下驶向首相官邸。

道路两侧站满了警察，每隔几步就有一个，背对着马路，面朝着围观的人群。

车队经过时，人群里有人挥舞着日美两国的小国旗，有人举着欢迎的标语牌。

之後大统领先去皇居见了一下日本的吉祥物，这也算是自麦克阿瑟以来的传统。

在他们看来保留吉祥物一家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做法。

第二天一早，美方的车队在首相官邸门前停下。

女首相站在门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并用日式英语迎接

这位日本的真正主人：「大统领阁下，欢迎您到日本。」

大统领看着面前谄媚的女首相，随意伸出手握了握：「高市桑！你的英语进步很大啊i

「」

「您过奖了。」

与他的随意截然不同，这位在日本国内呼风唤雨的女首相显得格外拘谨。

两人并肩走进官邸，身後跟着一大群随从和记者。

当然，英明神武的大统领阁下仅在美国国旗前手抚胸口敬礼，完全无视日本国旗走掉，根本没给日本记者拍他对日本国旗鞠躬照片的机会。

事实上，面对日方这种准备给自己擡咖的操作，大统领阁下肯定是不会给他们这麽做的机会。

这就导致只有女首相对美国国旗鞠躬并被各国记者拍了下来。

对此，被自民党掌握的媒体向民众安慰道：「这只是大统领的礼节性疏忽罢了，日美友谊万岁！」

不过这种无视日本国旗的操作肯定不是媒体几句话就能平息的。

网络右翼们开始发起名为【国旗尊严】的话题。

「美军滚出去！」

「反对大金毛！」

「不要小瞧我们日本啊！」

而他们的发言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网民对大统领的欢呼声中，根本影响不到美日会谈。

另一边，会谈现场，美日双方就驻日美军经费、关税贸易协定的履行、科技合作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友好磋商。

不过说是友好磋商，实际上只是女首相单方面谄媚罢了。

女首相承诺将驻日美军的经费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五十，并开放更多的市场给美国企业，除此之外还购买了大量美军的军火。

别误会，这些军火可不会给到日本手上，而是类似当初全球鹰一样的模式，由美国公司在美国本土代为保管与维护，日本只需要负责打钱就行了。

会谈结束後，双方发表了联合声明。

声明称，美日两国将进一步加强在安保、经济、科技等领域的合作，共同维护印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同时，美国将向日本派遣一支由军事顾问组成的团队，协助日本进行反恐和网络安全方面的能力建设。

记者会上，有记者突然提问：「大统领阁下，请问您派遣军事顾问的行为是打算进一步介入日本内政吗？」

这个记者立马被周围读空气的其他记者和工作人员狠狠瞪着。

为什麽要说这麽坏心眼的话？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给我读空气啊混帐？！

宰了你啊喂？！

大统领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完全理解错了。这些顾问只是来帮助日本提升反恐能力的，他们不会参与任何作战行动。而且，这是应日本政府的要求才派出的。」

女首相在一旁点头附和：「正是，日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挑战，我们当然需要美国的帮助。」

记者还想追问，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被大统领放在心上。

他和女首相站起身，握了握手，然後转身离开。

这次会谈大统领表面上支持女首相，女首相也决心全面倒向美国，两人可谓是双向奔赴了。

联合反恐演习当然只是一个说辞，美方在密谋过後打算派遣超级士兵秘密介入日本。

这些超级士兵名义上是担任日本的反恐顾问，实际上将收集忍者战斗数据并试图捕获下忍进行研究。

而大统领私下对女首相的秘密承诺也让女首相感到安心。

大统领不仅承诺要加强美日同盟，还对她增加防卫费的举动表示赞许，这不就是默许她扩军和修宪吗？

得到了大统领的站台，女首相更无所顾忌了。

区区罪罚组织，在美军面前恐怕完全不堪一击吧。

当然，大统领这麽说自然只是想吊着女首相罢了，他确实打算利用日本对忍者们下手，方便他们获取忍者的屍体或俘虏进行研究，但给日本松绑是万万不能的。

下午各怀鬼胎的两人便一同访问横须贺基地并登上美国的航母。

洛维看着这一出好戏有考虑要不要来个刺王杀驾，但想想现在这麽做还不到时候，至少要女首相真面目败露了再杀了她，不然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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