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与死与规则

轰隆隆~

新世界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

随着某人的心情逐渐跌落深渊，漆黑的乌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一点一点将天穹笼罩，并且伴随着奇异的金色雷霆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奥西，你的权能象徵着生与死，但作为我们当中最感性的一位，祂或许并不适合你。】

[等我，一定要等我！]

【冥神权能让你比我们更能直观地感受到死亡为何物，这并不总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些。】

[不要，不要踏过那扇门，求求你！]

【你的权能时常与死亡相伴，而你的感性却让你永远无法对死亡感到麻木，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死亡本质的你甚至会因此对活着的生命抱有额外的保护欲。】

[快停下啊——！]

【但我要告诉你，奥西，生命有时就像手中的流沙，你越是握得紧，祂流逝得就越快……所以该放手时便要学会放手。】

[我知道的。]

【不要傲慢地试图拯救一切，生与死是属於生命本身的最根本的尊严，永远不要试图用权能去操弄祂们。】

[拉姐，我知道的……]

【令生可贵者，恰是死之必然。】

[……]

不可见的银色流星在不可见的空间内侧穿梭，其速度之快仿佛是要追赶上那已经流逝，注定将成为过去的时间。

死亡是绝不容亵渎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她现在只期望能够在对方跨越那道门之前拉住他的手臂。

或者至少……

……

噗呲——

细长的银剑被从鱼人的胸膛中拔出，那些连带着被扯出的鲜血溅落在甲板上，形成一道道刺眼的血红。

「呃嗯……」

咚！

生命被抽走的无力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布尔法特终於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势，靠在船舷的边缘直接瘫坐在地。

「咳，咳咳……唔！」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突然抵到了他的嗓子，逆流的血液试图经过食道被呕出，但却被布尔法特强行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样做其实没什麽意义，甚至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但他就是不想在敌人面前露出那样狼狈的样子。

「嘿！」

运起一股力气，布尔法特想要重新再站起来，但四肢已经变得不听使唤了，一股陌生的冰冷感慢慢席卷全身，将他死死冻在了原地。

「还想做无谓的挣扎麽。」

单手执剑的

米恩眯起眼睛，看着努力仰起头的布尔法特，径直将剑尖抵在对方的眉心。

锋锐的名刀直接刺破了对方额头上的皮肤，渗出的殷红沿下流入到眼眶当中。

剑士的话语中不带丝毫的情感，冷漠得如同手中染血的长剑。

「呼……呼……」

哮鸣般的声音自肺部发出，如同破烂的风箱一般。

不过不要紧，布尔法特不需要它再像之前那般张合有力，只用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坚持到心脏停止跳动之前就可以。

「名字……」

布尔法特半睁着眼，一把握住眉心的刀刃，而後借着对方的力道再次站了起来。

「什麽？」

「我问，你的名字是什麽？为什麽要向百兽复仇？」

榨出生命的最後一丝力气提高声音，布尔法特想搞清楚这个危险的家伙究竟为什麽对百兽有着如此之大的敌意。

「……」

「嘻~」

「你这家伙，这就是你的遗言麽。」

「真是既滑稽又可笑……哈哈~哈哈哈~」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米恩陡然收起已经有些癫狂的笑容，而後面无表情地突然用力。

噗呲——！

刀尖瞬间没入布尔法特的眉心，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一切画面，声音，味道，触感全都在这一刻消失。

布尔法特死了。

高大的身躯无力地向後仰倒，越过船舷，落入海中。

鱼人之子最终归於大海。

……

「就这样带着你的疑问下到地狱里吧，海贼。」

漠然地抽刀，甩臂，而後收刀入鞘。

米恩没去管身後早已在大呼小叫的天龙人，直接跃下甲板来到了那艘被抢夺的军舰上，开始一个一个地屠杀还在反抗的百兽众人。

……

「混蛋！混蛋！那个海军混蛋！」

「居然敢无视我的命令，还把我的船给弄脏了！」

看着自己的船被弄得乱七八糟，原本又相中的刚才那只斗鱼鱼人奴隶也被对方无视命令直接杀死，尤其对方那完全无视自己的态度……这些都令纳塔尼亚暴跳如雷。

「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後悔！海军元帅呢？！空呢？！」

「我要把那个家伙给关到推进城里面！」

砰！砰！

说到气头上，这位天龙人直接揪过一名离得近的黑衣特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发泄，而被打的这名特工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反而尽力放松身体以求让对方打得更舒服。

「呼~呼~

」

终於，在在打了一顿人肉沙包後纳塔尼亚稍稍冷静了下来。

「你们几个，先去把我的船打扫乾净，把那个鱼人给我丢到海里。」

「现在船上到处都是鱼人肮脏又下贱的污血，看得我恶心！等我回去一定要换一艘新船。」

「是！」*n

甲板上被倒上大量珍贵的清水，在将殷红的血渍初步冲刷了一遍後，佣人们名贵的黄金羊毛墩布开始仔细清理每一条木板，每一处缝隙。

第二批佣人则是直接用最高档的香水均匀地跟在後面喷洒，以驱散血液的腥味。

然後是第三批……

仅仅数分钟後，整艘船便又光洁如新，同时还散发着迷人的清新香味。

……

「纳塔尼亚圣，刚刚得到消息，您在找的那个奴隶刚才出现了，就在前方不远处。」

一直待在天龙人身侧的CP0见对方心情似乎恢复了不少，於是上前低声汇报导。

「真的？！」

「不过对方似乎将一名海军的中将拖入了海中，目前……」

「海军中将什麽的无所谓！赶紧开船过去，我要我的鱼人奴隶！」

纳塔尼亚完全没心思听对方後面的汇报，找了这麽久的鱼人奴隶终於出现，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牵住对方脖子上的锁链！

「对了！把下面那个无理的该死海军也带上，他也是中将吧，要是我的奴隶不出来可以用他当诱饵。」

「嘻嘻~我真是聪明啊~」

早已习惯了对方那间歇性弱智一般脑回路CP0什麽也没说，只是点头称是，然後示意一名黑衣特工让他下去通知米恩。

……

「去抓奴隶……你是说那个石斑鱼人？他还没死呢？」

「而且亚尔伯里奇那个家伙居然失手被对方拖到海里，现在还生死不明？」

下方的那艘被抢夺走的军舰上，米恩正坐在由百兽众人屍体迭成的『千层酥』上擦拭着手中的佩剑。

由於这一次斩杀了太多的海贼，导致剑身上血渍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目前只有一只手臂可以活动的他清理起来有些困难。

「行，我知道了。」

虽然天龙人的命令他不太想鸟，但亚尔伯里奇毕竟是海军的同事，事关同事的生死他还是得去看看的。

点头应下来人，暂时找不到清水冲洗的米恩只得先刀不归鞘，就这麽拎着准备集结部队。

轰隆隆~

「嗯？天怎麽突然阴下来了？」

「新世界这鬼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啊……嘛~正好借着雨水洗一洗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