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Trace On

滴答~滴答~滴答~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场上，伴随着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额嗯……」

变回人形态的烬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按住胸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止不住地向下流淌。

这一次不再是简简单单地切开皮肤，而是伤到了内脏。

露娜莉亚一族那几乎无法突破的强大肉体再一次地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手里的刀破开……烬盯着眼前的这个二刀流武士，似乎是想要将他的脸给记下来。

而霜月牛丸也在此时转过身，看向了烬。

「果然，我想的没错，是那些火焰在保护你。」

「想要伤到你就得先将那些火焰统统斩灭……我说的没错吧？」

牛丸开口道出了烬的秘密。

他说的没错，露娜莉亚一族的火焰除了是强大的攻击武器外，还是一件最坚固的盾。

只要火焰还在燃烧，那他们就像穿了一层厚厚的盔甲般，几乎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正常情况下想要伤到这些【神之一族】，要麽是依靠远超他们的实力进行数值碾压，要麽就是等他们主动熄灭火焰。

而牛丸却选择了第三条——直接斩灭烬的火焰。

为了有朝一日也能够实现斩龙的伟业，霜月牛丸特意练习了针对火焰的斩击，以应对传说中『龙』的吐息。

「没想到会在这里用到啊~」

哒~

将左手的刀扛到肩上，牛丸举起剩另一柄刀，将刀尖指向仍半跪在地捂着伤口的烬。

「你败了，海贼。」

「……」

「哦噢噢噢噢！」

不待烬再说什麽，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座御前广场！

这一刻，几乎除了大蛇麾下的亲卫，其余所有和之国人都举起双手欢呼起来！/\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

他们赢了！和之国赢了！

和之国的大名在神圣的【御前决斗】中打败了这些外来者！

牛丸用刀指着烬的这一幕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武士降服为祸一方的大妖怪的场景。

「这，这……！」

「你们！」

大蛇这一下彻底慌了，下方汹涌而起的欢呼声仿佛海啸一般，要将他这个得位不正的将军淹没。

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外来者，【御前决斗】的胜利直接将霜月牛丸的威望推至了顶点。

万一他在这个时候振臂一呼，那後果……

「喂！大蛇！」

「噫——！」

怕什麽就来什麽，正当大蛇想办法想溜走糊弄过此事时，下方的霜月牛丸突然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赢了。」

「按照【御前决斗】的规则，现在收回你让这些海贼进来的命令，将他们驱逐出去！」

牛丸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对待将军的礼仪，甚至他还用刀指着大蛇……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出来斥责他的无理。

「这，这个……」

「将这些外来者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看着大蛇一副支支吾吾的态度，下方人群中的传次郎乾脆再一次地带起来节奏，并且很快便有人一起响应。

「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驱逐出去，一个不留！」*n

虽然之前被凯多的霸气震晕过去许多人，但那都是一些普通的平民，像是那些武士侠客之类的并没有受多大影响。

这些人喊起来依旧是中气十足，甚至比还要之前还要有气势。

「你，你们……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快停下！本将军命令你们快停下！」

大蛇呵斥着，但人群的呼声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凯多！你为什麽还只是看着？！」

「……」

「吨吨吨~」

「呜罗罗罗~你急什麽，这不是派人下去了麽。」

「什麽？」

听到凯多的话，大蛇将目光转向场上，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烬的身边。

……

「没事吧，烬？」

「呼~没事。」

烬强撑着站起身，但脚步依旧有些趔趄。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很显然他伤得并不轻，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强撑着继续和牛丸打下去。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世界的剑士仿佛都有一种『一击必杀』的天赋……无论之前被压制得有多下风，但只要抓住了破绽就能一刀秒杀对手。

甚至连烬这种怪物体质吃了一发必杀也直接再起不能。

「抱歉，我输了。」

「嗯，我看到了。」

「好丢脸~」

「……」

虽然没想着得到什麽安慰，但被这麽直白地说丢脸，烬还是被噎得一时语塞。

「我……」

「噗呲~」

不待烬再说什麽，奥西看到他这副呆呆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

你了~」

她摆摆手，示意烬先退下。

「下去好好包紮一下伤口吧，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了。」

「……嗯。」

「你要小心，这些武士不简单。」

「比流体力学还难？」

烬不知道什麽是流体力学，但他对奥西还是了解的，对付面前的武士应该没什麽太大问题。

只要别大意轻敌的话……

……

「oi~那紫毛。」

「说你呢~别搁那发动群众了。」

「嗯？」

正在剑指将军的霜月牛丸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转过脑袋，发现烬已经在几名海贼的搀扶下回到了百兽的那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面具的可疑家伙。

「你是……凯多身边的那个女人？」

「戴着个面具鬼鬼祟祟的……你不会也是什麽妖怪吧？」

凯多身边就没几个像是正常人的，牛丸十分怀疑带着面具的奥西也是什麽见不得人的妖怪。

「妖怪麽……你要这麽说倒也可以~」

奥西点了点下巴说道。

「哦？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说吧，你想要干什麽？」

「是来替凯多出面投降的……」

「还是说接替刚才那只天狗，继续和我打下去？」

霜月牛丸挽了个刀花，将刀插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奥西的反应。

这些用剑的剑豪似乎永远都是一副不懂得退缩的样子。

……

「牛丸！」

看着牛丸似乎一副还想继续打下去的样子，康家有些着急地站出来。

如今【御前决斗】他们已经胜了，应该一鼓作气直接挟胜势压着大蛇下令驱逐那些海贼。

这样不仅可以撕裂大蛇与海贼的联盟，万一些海贼强赖着不走还用法理发动整个和之国的武士用武力驱逐他们。

康家最担心的和之国内耗问题已经在牛丸的这一步妙手下解除了，剩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

想到这里，在众人『驱逐海贼』的齐声呼喝中，康家直接站了出来面向大蛇。

「大蛇将军，按【御前决斗】之结果，请您现在就下令将这些海贼们给驱逐出和之国吧。」

「这是作为胜者的牛丸之意愿，也是我等大名之意愿，更是和之国全体百姓之意愿！」

康家的话语中气十足，他的慷慨陈词伴随着和之国百姓和呼声，几乎成为了压倒大蛇的最後一根稻草。

「本，本将军……」

「请将军大人下令！」

「我，我……」

「请将军大人下令！」*n

「那，那就……本将军收回……」

「呀卡马洗！」

轰！

正当大蛇顶不住压力，已经要张口妥协时，一声轻喝自场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看不见的可怕气势。

所有人都捂着胸口，那股几乎要将心脏都捏碎的窒息感让他们再也无法呼出一个字。

现场瞬间从人声鼎沸跌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只能听到那唯一的赤红色身影面具下的不悦声音。

「没看见本小姐正在讲话吗？」

「还有没有一点礼貌啊，你们！」

好几次张口声音都被人群的大喊大叫给盖过的奥西终於不耐烦了，她看着周围一个个面色发白的武士，而後将视线转向牛丸已经他身後坐席上的康家等人。

此时牛丸面上的轻松之色已经完全收敛，他抿着嘴，双眼死死地盯着奥西的脸上的面具。

康家则是脸上难看地开口道：

「【御前决斗】的结果已经明确，你们这些海贼……」

「不过是赢了一场而已，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结束了吧？」

「既然你们怎麽认这个所谓的【御前决斗】的结果，那麽我们就再比一次如何？」

奥西直接打断了康家的话，他看向还惊魂未定的大蛇……

「喂~那大脸盘子，你们这决斗没有什麽一次只能比一场的自肃吧？」

「啊，啊？」

被叫成大脸盘子的大蛇一愣，虽然没听明白奥西说的是什麽意思，但他还是大致猜到了奥西想干什麽。

瞟了一眼凯多，发现他正一副胸有成竹的看戏模样……再回想起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大蛇也就重新燃起来希望。

「没有。」

「本将军特令，今日凡被发起【御前决斗】的人，都必须接受！」

「将军！」

「闭嘴，康家！」

「你还想要继续僭越下去吗？！给我退下！」

「……」

「嘛~这不是挺好麽，康家。」

「反正料想这些家伙也不会乖乖地夹着尾巴离开，那就趁这个机会多斩下几人吧~」

他倒是不在意百兽这边的车轮战，也不觉得在凯多还没倒下前这些人会善罢甘休……不如说这样一个人一个人的单挑还挺符合他的心意的。

牛丸将插在身前的刀握起，重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嗯？你倒是挺自信的嘛~」

「

我倒是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人。」

「嗯……这样吧~」

奥西感受到了面前这个男人一往无前的战意，她单手叉腰，同时举起自己的纤细白皙的右手向对方挥了挥。

「看在你已经打过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点优惠~」

「比如……让你一只手~怎麽样？」

「要知道右手可是我的惯用手哦~」

奥西挥舞着自己的右手，说得轻描淡写……但下面的武士已经出离愤怒了！

「狂妄！」

「这个女人是在羞辱霜月大名吗！」

「区区一介女流之辈！不仅踏足神圣的【御前决斗】，而且还羞辱大名！」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

「……」

「呵~你们这些海贼都是这样的吗？」

「还真是……有趣的女人！」

牛丸双臂大幅度交叉，同时平举着手中的双刀，宛如一头随时准备突进的猛虎。

「有趣麽~」

「还有更有趣的你要不要看？」

叉腰而立奥西伸出自己的左手，手心红色的微光闪烁……

「Trace

On！」

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一柄水晶质地的赤红长刀逐渐在她的手中的光芒里『长出』，并且其形制竟与牛丸左手中的那柄一般无二。

……

「吼~奥西这个小鬼，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麽~」

看台上，凯多坐直起了身子，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不禁感慨——『虚空造物』，这是曾经只有拉才能做到的事。

怎麽好像自己出去一趟，奥西这小鬼仿佛就突然成长了一大截。

凯多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看不透奥西的实力了。

……

「果然，你也会妖法麽……不愧是是妖怪啊~」

「那麽……二刀流·绂妖·山君！」

唰——

牛丸整个人如同一头紫色的猛虎，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奥西扑了过来！

其手上的双刀如同雪亮的獠牙，狠狠地咬向猎物的脖子！

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刚猛气息，奥西没有躲避，而是将刀平举至胸前……

「这是？！」*n

这颇为眼熟的姿势让烬已经康家等几位大名都不由地惊呼出声，牛丸本人看到奥西的动作也是瞳孔一缩！

「嗯，这一招好像是叫做……」

「绂祸津八云落鳞？！」

随着牛丸脱口而出自己的奥义剑技，赤红的斩击迎着牛丸就撞了过去！

锵！！！

单刀对双刀，单臂对双臂……双方甫一接触便在片刻间分出了胜负——赤红色的光芒直接压倒了一切！

毫无疑问的碾压！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铁巨响後，霜月牛丸整个人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这……」

观战的武士大名们仿佛陷入了呆滞……直到一声巨响从他们的身後传来。

咻——轰！！！

众人回过头，只见那距离场地足有数百米的将军府外郭，那巨石垒砌的城壁被轰然击穿！

「牛，牛丸？」

「牛丸大人！」

霜月牛丸的亲卫不顾一切地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冲了过去。

但烟尘弥漫，碎石乱飞间他们根本找不到牛丸的踪影，只见到牛丸的两柄佩刀深深插入石壁，一直没到刀镡处。

……

「妖，妖怪！」

「这个女人是妖怪啊！！！」

或许是刚才的一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有内心脆弱的武士开始不自觉地双腿发抖，并生出想赶紧逃离这里，逃离奥西的冲动。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这些刚才还在欢呼着胜利的人们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

「康家，牛，牛丸他……」

风月饭团和雨月天妇罗两名大名此刻也握紧腰间的佩刀。

「不要慌，牛丸没那麽简单就会被打败。」

康家笼着手，强自镇定道。

而在那宽大和服袖中，为了抑制颤抖，他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握得发白。

……

「嘻~」

一声扭曲的笑声自高台传来。

如果说在这种情景下有谁还能笑出声来的话，那麽除了百兽的人，剩下的也只有大蛇了~

「哈哈~」

「姆哈哈哈哈！」

「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

「喂！你们看见了吗？那个该死的牛丸就像一颗牛丸一样被抽飞出去了诶！」

「哈哈哈哈！简直太好笑了！」

如果不是估计场合，大蛇简直要拿起摺扇现场跳一段庆祝的舞蹈了。

「可别高兴得太早哦~大脸盘子大叔。」

「哈哈……额？」

大蛇的笑声被奥西的话语打断，他疑惑地看向场上的奥西。

「那个紫色头发的大叔可还没那麽容易倒下~」

奥西学着牛丸之前的样子挽了个剑花，而後挥手让手中的刀重新散作赤红的光点。

「这才只是刚刚热身的程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