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烟

[罪恶之肉]

[形似风干火腿，颜色和味道一样奇怪的肉，口感干柴，很难不令人多想。]

[食用后减少微量体力和SEN值。]

刚才屋内的场景，加上这段模糊的描述，瓦伦丁大概能确认这玩意究竟是什么肉了。

但那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强行驱散。

这是个唯心主义的世界，现实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改变，执念越深，就越真实。

因为祂乐于看到自己出丑的样子。

只要不想，那这肉就是人道的、正确的，只是味道有点不好而已。

哪怕它真的是……

不，不能再想了。

——那又如何？

——关我毛事！

瓦伦丁关闭面板，把注意力转移至眼前的黑暗中，积郁在胸口的怨气被一扫而空，顿感心情舒畅。

这就是唯心世界观下精神胜利法的含金量。

他甚至还想回去多薅几块肉。

可惜房门已被反锁，不知是Bro对踩头这件事有意见，还是牢腊肉们害怕瓦伦丁再顺手牵羊。

“BYD安德烈娅，我篝火呢？”

而眼前的世界跟房间内一样被黑暗笼罩，唯有瓦伦丁周围存在着一圈光明，来自于他已经发白的龙角。

“我讨厌战争迷雾。”

这种整个屏幕被黑暗笼罩，只有主角周围能看清的机制在RPG游戏里并不少见，多用于恐怖游戏中，能提高代入感。

但当玩家跟主角一样视角的时候，这机制就成了纯纯的史。

喜欢我一脚下去踩到个老广双马尾小精灵吗？

当有一只蟑螂出现的时候，就代表着有一堆蟑螂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啧。”

瓦伦丁低头瞥了眼脚底，被踩得半死的曱甴爆出了白花花的汁，几条细腿还在慢悠悠地晃动着。

这鞋不能要了。

小龙人使劲抖了抖脚踝，又用法术来回刷了好几遍鞋底，直至看不到一点灰尘才结束。

不愧生在屠宰场的小精灵，个头都比外面的大。

眼前的黑暗里又藏着多少？

安德烈娅这招太狠了，彻底断了瓦伦丁想整个光源的念头。

他后退几步，往墙上打了几发闪电后，便摸着墙向前走。

结果没走几步，一个大家伙从天而降落在瓦伦丁面前，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是一节通风管道，表面锈迹斑斑，有几处螺丝孔都被蚀烂

了。

“喵？”

上方传来一声猫叫，抬头只能看到两个金色小点，漂浮在黑暗中。

小哈基米又欠爱了。

瓦伦丁食指一弹，电光迸射而出，扎在黑猫身旁，深深嵌入通风管道。

实体雷电，将自然界最狂暴的能量禁锢至接近静止，能救人也能杀人，‘生机’强度最简单的体现手段。

这只猫确实给他惹了祸，但瓦伦丁不想要她的命，这道雷电只是个临时光源。

也是一种警告。

“喵。”

黑猫伏低身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叫声略显委屈。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瓦伦丁摆摆手。

“回去等我。”

话音落下，眼前的黑猫便消失了。那道雷电依旧扎在通风管上，可旁边是一片空白，连只蟑螂都没有。

几根螺丝挂在已经变形的孔里，被铁锈腐蚀得不成样子，看起来仿佛抹了一层厚厚的血。

似乎就是因为沾上了太多的血，长久以来又无人维护，这段通风管才会锈成这个样子。

就算黑猫的动作再轻，产生的震动也如一根稻草，压垮了这只不堪重负的骆驼。

嗯……

通风管道为何会裸露在外？

瓦伦丁闭上眼睛，熄灭龙角，喉咙微微颤动。

此刻，他的世界彻底被黑暗笼罩，但视野却是愈发清晰。

蝙蝠能利用次声波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瓦伦丁自然也可以。他用源石技艺强化了自己的喉部肌肉与听觉神经，利用反弹的声波在脑海中构建出屠宰场的大致环境，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譬如满墙乱爬的曱甴。

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无法形容的，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可如果是用声波观察的话，瓦伦丁至少能在脑海里构建出一道认知滤网。

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天花板塌了。

周围很宽阔，像是一处厂房。角落和墙边摆满了杂物，厂房各处也堆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天花板几乎全部脱落，只有靠近墙面的边缘勉强支撑着，估计碰一下就会掉。

没了天花板的阻挡，各种管道和线缆就暴露在空气中。它们相互穿插、缠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座屠宰场。

黑猫走过的通风管道是其中最显眼的，很粗。

如果顺着这条管道完好的部分一直向前走，不管中途断掉的线路，就会来到……

一处监狱。

瓦伦丁睁开眼睛，金色眼眸的主人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夜烟。”

唤出她的名字，瓦伦丁突然笑了。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他也能想象的到，这只猫在这里有多狼狈。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这种欠揍的语气，还真的是你喵。”

数条血红的锁链在阴影中浮现，照亮了夜烟的身躯。她没有显现出本体，依旧是那副萝莉模样，顶着巨大的女巫帽，戴着镣铐，手拿一本深棕色魔法书。

“怎么，怀疑我是假的？”

瓦伦丁随手一挥，数道粗大的电流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织成密密麻麻的网，在提供足够光亮的同时把周围一切不好的都清理干净。

“咦？”

监狱里竟然没有虫子。

果然，没人不爱干净。

“这么奇怪的地方，有点警惕心很正常吧？”

夜烟勾起嘴角。

明明被关了起来，可她看起来却很放松，神色中一点焦虑都看不到。

“你也碰到跟我长得一样的家伙了？”

瓦伦丁顿时了然于心。

艾丽妮是这样，珏是这样，夜烟也是这样。

难道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在遇见我之前，看到的怪都顶着我的脸？

有点恶心了姐妹。

“他们是海嗣，我是真正的瓦伦丁。”

瓦伦丁知道语言是苍白的，但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证明自己的好办法。

他也不需要急着证明。

“你说是那就是。”

夜烟后退一步，手中的魔法书突然消失。

明明两人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变化，但瓦伦丁突然感觉被关在监狱里的是自己。

“夜烟，源石技艺是逃离和什么来着？”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囚禁。”

夜烟替他补上了丢失的记忆。

少女身旁笼罩着若隐若现的黑雾，金色眼眸中的戏谑倒是少了几分。

“还记得这个，或许你没说谎。”

“我当然没有。”

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这下瓦伦丁能确认自己和夜烟的位置互换了。

此刻被关在监狱里的是他。

可夜烟是怎么做到的？

别问，问就是源石技艺。

就像瓦伦丁身后的三角头一样，它肯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