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事已至此，先做实验吧

戈瓦德城市东南边，名为“魔窟”的旅店之中，二楼，贾修的桌上摆着小本本，上面写着有关团结社的各种信息，寻思着该从哪找到一个突破口。

这座旅店已经被他整个包下来了，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动基地兼试验场地。

之所以选中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是相中这个名字了。

在一个到处是魔族的地方起名叫魔窟，听起来就很带劲。

按照旅店老板自己的说法，这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旅店了，选择这里绝对是好眼光。

结果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城里面总共就俩旅店，要么数一，要么数二。

因为魔族本身没有住所刚需，它们找地方住是为了彰显自己地位身份，或是为了爱好，如果没钱，它们可以不住。

至于来做生意的，为了利润最大化，他们会选择支帐篷，反正这里有的是。图重口味黄赌毒来的游客，一般那种服务场所里有住的地方。

这就导致纯粹的旅店住宿需求很少，有两家不容易了。

甚至因为就只是提供住店服务的，虽然名叫魔窟，在戈瓦德算“小清新”商家。

其实贾修的实验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伊丽莎白施法，他捕捉信号就行。

搞这么大阵仗，一方面是为了当初撒出去的谎。

米娅和拉姆那边，说出去的实验目标都需要场地来作为印证。

而且拉姆拐回来的那些奴隶“小白鼠”需要地方安置。

本来贾修还想着，要不稍微帮一下这些看着很可怜的奴隶。

然后就发现这帮奴隶基本都是赌到破产，或是毒瘾控制大脑，最后生活不下去，被卖到帮派里当奴隶的。

一下子就不想帮了。

赌狗和毒虫很难有帮一下的想法，感觉帮了也是白帮，纯浪费钱。

于是决定实验完直接送回去，接下来爱怎样怎样好了。

米娅和拉姆出去采购点器材和道具，负责把这个假的试验场地装扮得像那么一回事。

魔窟旅店的老板还是很好说话。

“只要钱到位，店里随便改，不用复原也没关系，多加一笔钱，复原这种小事我们可以自己来。”

老板当时是这么说的。

说话时那个激动又兴奋的样子，看贾修好像在看再生父母一样。

贾修则一直在研究那座庄园到底哪有问题。

他在那里逛了大半天，能看的地方基本都看过了。

工坊，农田，食堂，住房，酒窖，仓库，教室，图书室，那座庄园里竟然连图书室这种地方都有，还有那座安装了法阵的礼堂。

那座礼堂应该是整个庄园里，唯一看起来有点可疑的地方。

声称是“让拥有魔力的成员，将魔力共享给没有魔力成员”的法阵。

贾修在去那座礼堂之前，猜测过那会是一个表面魔力共享，实际上精神控制的法阵。

然而在现场看过一遍后，发现那还真就是个用于共享魔力的法阵，没看出别的功能。

他还现场观看了一下操作过程。

有魔力的混血，人类或是魔族，进入到法阵中的指定位置。

大概十秒左右，固定单位量的魔力会被吸收进储存专用的人造魔晶石里，然后交由没有魔力的人员使用。

一个固定单位的魔力，差不多能让晚上教室里的魔法灯一盏亮三个小时，对于稍微有一点水平的施法者来说，这些魔力并不算什么负担。

只是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团结社是怎么做到说服魔族，心甘情愿地把魔力给出去的，魔族什么时候这么有共享精神了。

其次，这个法阵的水平很厉害，虽然本身功能实现上并不困难，但制作出来的规格很高，运行起来效率优秀，平时会低消耗状态待机，只要有人进入指定位置，就会开始汲取魔力，多个指定位置都可以独立运行。

而且“代码”很优美。

也就是符文组成构建得很精致。

魔法是个很讲究细节的专业，同一种魔法，在具体的符文应用细节上，也能区分出明显的水平差异，最终影响实现的效果与效率。

庄园礼堂中的法阵，属于绝对的高水平。

团结社里有高手，在魔法方面做过深入的研究，有可能接受过正经“科班”教育。

贾修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这个法阵规规整整的感觉，就很不像魔族的风格，魔族的法术也很厉害，但基本是“力大砖飞”的模式。

在学习有关魔族的研究时，看过不少魔族法术的解析。

那玩意儿

已经不是优不优美的问题，属于看上去都会疑惑这凭什么能运行得起来。

相比之下这个法阵就很学院派。

至于是谁，目前还不知道，小杰克说不上来这是谁的作品。

贾修把小本本记录的信息总结整合了一下。

现在有关庄园的疑点，无非是两个。

法阵是谁做的。

还有那个能让深狱炼魔当护卫的贝琪到底是什么来头。

总结完，贾修看着0%的任务进度直头疼。

只能改天再去跑一趟，看有没有希望能探到更多的消息。

至少得弄明白法阵是谁布的。

而“瞎眼可见”来头不一般的贝琪，则交给玛格丽特去研究。

自打从庄园离开后，玛格丽特就开始进入努力回忆的状态。

说是她总感觉贝琪这人之前从哪见过，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具体在哪。

贾修对玛格丽特不太确定的回忆可靠性，持怀疑态度，说不定就是和记忆里的人长得像呢。

不过如果导师之前真见过贝琪，那起码能说明一件事。

这位贝琪过去是混人类贵族圈子的。

一个人类贵族，到魔族的地盘里，待遇感觉没怎么下滑，也是件罕有的事。

贾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顺手把小本本合上。

庄园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他并没有忘记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搞明白魔族伪装的信号。

要是实在整不明白庄园的秘密是怎么回事，把辨别魔族间谍的方案做出来，也算是个保底。

贾修走出房间，来到楼下。

他选好的用来布置成实验室样子的地方，是旅店原本的仓库，理由很简单，这仓库地方大。

“准备的怎么样了？”

贾修来到仓库里。

这里面现在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了。

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摆在架子上，都是从戈瓦德二手店里掏来的。

里面写的是些不好说真假的法术冷门知识，当教材这些肯定是不行，用来充充样子足够了。

桌子和柜子中摆放着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还有作用不明的液体。

让这里相比施法者的试验场地，更像是炼金术士的“秘密小屋”，藏在里面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事实上这些玩意儿就是从炼金用品店买的，绝大多数人也分不清炼金术士和施法者之间的区别。

同样神神秘秘，同样创造奇迹，也同样经常失败，还经常躲在房子里不出来。

仓库的墙上也被临时刻上去不少符文，粗看之下是防护功能的，暗示这里进行的实验有可能会很危险。

这一套布置下来，别说，原本的仓库，现在看上去还挺像刻板印象中的施法者实验室。

“基本上算是完事儿了。”

米娅回答道。

“咱们还得在这待几天？”

“怎么了，返校也有这么积极的吗？”

“你知道教一个脑子好像转不过来的欲魔有多艰难吗？我还得随时顺着她的意思编知识，编错误的知识！这太难了。”

米娅翻了个白眼回答。

仅仅是第一天，她就已经受够一对一数学民科小课堂了。

“顺利的话，应该没几天。”

“那不顺利的话呢？”

“那就得看发挥了。”

贾修也说不出个确切的日子来。

“既然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那咱们也别耽误时间，尽快开始实验吧，实验完赶紧把恶魔那边的奴隶打发回去。”

整个实验的流程很简单，所有实验目标，先完成种族身份登记，随后逐一入场，站在指定点上。

稍等片刻后，会有铭文亮起光芒把实验目标包围。

这部分纯粹是视觉效果，没实际作用的，只是为了让这场实验，在接受实验的目标眼中看起来法术范儿更足些。

在光芒阻挡视线后，藏在小箱子里的伊丽莎白会帮助施放触手怪的转化法术。

这法术以贾修现在的水平用不好，只能借助伊丽莎白的帮助。

而这位大蝙蝠实验过程中要藏在箱子里，单纯是因为她社恐发作了，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她的地方会更自在些。

在伊丽莎白施展法术的同时，贾修会同步捕捉反馈回来的法术信号。

这套流程贾修在来戈瓦德之前，已经测试过几次。

拿同伴和他自己测试的。

不光是为了测试流程能不能行得通，贾修确实也

想感受一下，那个变吸血鬼的法术，用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事实证明没啥感觉。

至少在短暂施放，能得到信号的这段时间里没感觉。

通过内部测试，贾修已经掌握了没有伪装的人类反馈回来的信号应该是什么样。

写出来只有短短一行，非常清晰，与小黑屋中正版神术不模糊的地方完全对得上，基本能确定这路子是对的。

在贾修的预期里，对于伪装过的魔族，反馈信号最好也是非常清晰明显，一下子就能发现。

很快，第一个实验目标就被带入场地中。

是一个牛魔。

不是在玩谐音梗，就是牛魔。

一头像是魔化了的牛头人一样的恶魔，正确叫法应该是巨牛魔，因为这种恶魔的体型通常会很高大健硕。

然而眼前这位并不是。

一副形容枯槁的样子，像个竹竿，完全看不来“巨”。

明显是吸多了。

事实证明魔族的身体也扛不住魔瘾剂摧残。

贾修觉得一个恶魔都混成这样了，要不就自尽回深渊重开得了。

反正它们重开也挺容易的。

“你为什么宁愿当奴隶，也不直接死回深渊去算了。”

出于好奇，贾修还是这样问道。

牛魔回答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深渊……没有……魔瘾剂吸。”

听它说一句话都替它累得慌。

而面对表面上还挺唬人的实验，这位牛魔有些畏惧，它可能是真怕死回去吸不到了。

“你这，什么实……实验前，能不能，能不能给一口，就一口。”

贾修受不了了。

完全没给牛魔满足愿望的机会，直接启动了流程。

几秒钟后就得到结果。

结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有点太好了。

得到的信号，与已知的人类信号，差别之大可以说根本没有一样的地方。

这太好检测了，不瞎都能看出来。

贾修立刻叫来第二位，一个蛇魔，想要验证一下是不是所有恶魔出来的信号都是这样。

然而现实很快给予了一次重击。

蛇魔的信号，也完全不一样，和上一头牛魔的差别，没比和人类的差别小多少。

果然，魔和魔的区别，与魔和人之间的区别一样大吗。

虽然有点出乎预料，不过还好，只要信号和人类等种族不一样就行。

也不用弄明白具体是什么种族，反正不一样的一律打死。

贾修如此设想。

尽管不完美，也算个能用的方案。

可是更糟糕的情况很快出现。

实验中有一位以人类形象出现的蛇魔，它的反馈信号，和人类的一模一样，并不是蛇魔的形式。

坏起来了。

临时实验室里，贾修眉头紧锁。

这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难道一开始对圣光神术的分析就不对，不是靠这个区分魔族的？

他又立刻测试了几位人类形态的魔族。

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以人类形态出现，信号就是人类的样子。

这让贾修不得不先暂停了实验。

如果不搞明白是流程有问题，还是理论猜想打根上就不对，继续实验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贾修把已有的几个信号全部摆在一起。

人类的，恶魔的，与测试恶魔种族相同，但是伪装成人类的。

开始找不同。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直接启动了贤者时间找不同。

可随后得出的结论却很糟糕。

真就一模一样。

贾修焦虑地走来走去，现在最坏的情况是，钱白花了，人也白来了，方向就错了。

这时，观摩了实验全程的拉姆开口说道。

“老大，你是需要它们不一样吗？”

“我是希望它们不一样，不是‘需要’，造假数据可没用。”

贾修很反感学术不端的行为。

“那有没有可能……”

拉姆挠着脑袋问道，“它们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到达的方式不一样，当然，拉姆就是这么一说，老大你不用太在意……”

“等等！”

贾修听完，想了几秒。

“你别说，你真别说！”

“拉姆没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