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永不消逝（二）

华盛顿网区。

迈尔斯手下拥有一群天才中遴选的黑客，百灵鸟是她手底下最为锋利的剑，然而为了避免伤及自己，这把剑总有一些控制手段。

当总统的命令下达以后，黑客团队在第一时间完成了集结。

其实，被选入华盛顿的黑客们没有什么具体考核标准。

这些家伙也许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一群死板到只会守着数据堡垒，穿着冷冻服替政客高层干一些脏活儿，又或者在一秒钟内把入侵新美国和公司的网行者大脑烧毁的刽子手…

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但人们不会把一串串代表官方身份的他们和曾经那些接连“消失”在网络中名声大噪的危险分子们联系在一起。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成长轨迹都有着极高的相似性：

小学时期的他们就可以熟练使用

C++和

META-LINGUA破解学校等组织的大型机——

这些年轻面孔在少年时代就能独立完成入侵，然后肆意狂放地生长…

当从【TransAmerican

Bank（泛美银行）】账户中拿到第一笔黑客技术的变现，他们因为年少轻狂不顾一切打出名声，转而将目标瞄准公司，最后在国际排名前十的集团网站门户上留下自己的宣言和网名…

触犯公司法的下场不好受，这意味着他们在名扬网络世界之后就必须低调行事，因为总会有公司雇佣的杀手给他们的脑袋开瓢。

但联勤局找的到任何人，包括他们——年轻的他们低估了tizhi的威力。

而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新美国和公司向来如此。

有的时候，对于黑客而言，他们之所以在网络中高调行事却不觉得这是犯罪记录，因为他们把这当做一种能力的证明。

因此，这个黑客团队经常被另一个叫做“天才”的词语来形容。

这里人的都曾让公司吃过大亏，就如宋昭美一样，新美国只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面对审判在监狱终老以及巨额罚金；要么隐姓埋名成为他们的一分子并遵守游戏规则。

曾经负责看管宋昭美的军官此刻背着手，环视着黑客椅子旁站着的年轻人们。

新美国的军服上显示着他【准将】的军衔，是从军用科技进入新美国ZF的职业军人。

“各位，按照情报描述，宋昭美首席情报分析师正在连接着黑墙并且无法正常退出。现在情报分析部门给我们的可能原因是song（宋）此时正在进行网络攻击行为。”

紧接着他背后升起全息图像，是一处设施的三维图。

“这是加州海岸夜之城军用科技分部提供的某项绝密设施地形图——代号，小北斗。”

“该设施主要负责的目标是【利用自适应神经网络技术捕获流窜AI】，我们的敌人荒坂在这处设施内利用项目废弃的网络通道链接了黑墙，并完成了一次迭代——”

站在前面头发有些微卷，肩膀单薄抱着一只手臂的女孩举起手。

“等等！”

“指挥官…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和流窜AI作战么？”

男人背着手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反而选择继续刚才的情报介绍。

“总统阁下的要求很简单：把她带回来——至于新美国的敌人则无需理会，黑墙的漏洞或是BUG网监自己会处理。”

“女士们先生们，宋昭美关乎到新美在国际和waijiao上的地位，她被敌人获取是国家的惨重损失，我恳请各位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行动马上开始——”

他深陷的眼眶藏在军帽檐下，透着锐利的光芒，“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看起来那卷发女孩确实是这帮天才黑客团的首脑。

“流窜AI是哪个公司黑客团队研发的？唔…这对于我们非常重要，黑客的程序带有个人风格…指挥官，如你所见，我们这些人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公司打过交道…所以我们需要那个。”

指挥官：“荒坂。”

随着一阵交头接耳——

站在最后面一个光着头发，嘴唇很厚的非洲裔男孩举起手。

他身材比例很好，双臂很长，个头也不矮，如果不是黑客服的话更像是一名自信的田径选手。

“我熟悉这些日本人

的风格。”

又有孩子难以置信道：“荒坂那些人死板的就像是寡淡无味的寿司——他们能把宋小姐卡在黑墙上下不来么？”

显然，墙内的流窜AI达不到把宋昭美卡死的级别，因为网监可不是吃素的。

穿着军服的男人说道：“荒坂显然有自己的技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据调查是人类的神经意识和AI共同完成了迭代——不知道具体的技术流程，但我可从没让你们消灭他。”

“我说，你们做，就这么简单。”

“宋昭美可以只留下大脑，其余的就无须各位担心了。”

随着话音落下，被新美国磨去锋芒的年轻黑客们乖乖爬上黑客椅子——

指示器接连亮起，房间内开始切换为暗光模式。

因为义眼在沉入深网的时候会切换视角模式，过于强烈的光芒会导致功能异常，这也是为什么黑客就喜欢泡在暗无天日地下室里的原因。

进入赛博网络空间的年轻黑客们虚拟形象都有着极其明显的二次元风格。

第四次公司战争以后，随着泡沫经济和日本萌文化的入侵，再加上荒坂美智子在【白房子门前发表的著名演讲】后，她那日本校园女生的穿着打扮在当时立马形成了一股文化洪流。

在这些黑客团队女孩子们的虚拟形象上依稀可以看出【蜘蛛墨菲】的虚拟风格。

猫耳，校园制服，洛丽塔…还有极其鲜明的发色——这都得益于“危险女孩”宣传片上那支【Danger

Gal

Puma】小队的宣传。

“莫西莫西~？”

卷发女孩的虚拟形象就是一头鲜艳头发长到臀部以下的鲜明红发，活脱脱是20年代左右日漫风格的美少女。

所有人都互相打了招呼，确认了通讯状态良好。

“啊…难得的自由。”

有人在伸懒腰，显然这帮年轻人压抑已久的天性在网络世界中得到了释放。

“喔噢，数据全在往那边跑！”

和高达机甲一般的男孩在后面指着某个方向大喊了一声。

怎么看都像是研学的春游团队…

就在这时，黑墙逸散出来的数据从上方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瞬间被笼罩的五个人仿佛在看烟花一般盯着那些红黑色灰烬一般的东西。

每块数据，都是足以让普通黑客致死的数据量。

伴随着程序套件启用的流光，他们都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数据沾到这些人身上就会产生一阵乱码伴随着失真的闪动，数据被改变了方向，几乎就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然而那最大块宛如枫叶一般的数据碎块轻轻落在了女孩伸出的指尖上。

嘭！

数据瞬间爆开，宛如龙卷风一般刮了起来！

所有人退开，直到少女的身体在渐渐平息的漩涡中显现了出来。

“猎户座好像倒在这家伙手里了…唔，有点困难。”

小队所有人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破冰程序带了么？”

掌握着初始代码的少年手中漆黑的魔方上下浮动着——

“或许我们有机会看看猎户座是什么样的程序！”

最后看起来文绉绉矮小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这不好吧…指挥官让我们只管救人。”

哪成想站在最前面的“老大”叉着腰，纤细的手部摆动，“有什么关系啦，黑墙肯定会针对墙内出现的流窜AI进行攻击——我很好奇人类的神经系统是怎么承载AI的。”

“并且猎户座可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哦。”

一时间所有孩子都认可了这项不怎么靠谱的计划，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完成任务，多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是无关紧要的吧…？

……——

日本，京都。

宽阔却有些黯淡的日式会客厅内，荒坂华子跪坐在地板上，屋子里飘动着老宅里的燃香。

这是华子在入网前的习惯。

虽然年轻时候的她一度渴望着反叛，并且在【黑客技术上有着卓越】的天赋。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因为那时的哥哥赖宣是荒坂死死盯着的叛徒，半个荒坂的黑客团队在找钢铁之龙主要首脑的下落，但即使面对如此严密的

监控，华子依旧能通过一台老式PC机联系到赖宣，并表达自己的思念。

她扬起下巴，企图在香薰中获得一丝平静。

身后依旧需要手动推拉的木门打开了，几乎一年只能在母亲纪念日时才能看到的哥哥竟然回来了，并且穿着和服。

华子微微偏过脸庞，微微低下头，“你来了，哥哥。”

赖宣走到身旁，毫不顾及形象地坐了下来。

他把一条腿伸直，胳膊搭在另一条拱起大腿的膝盖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华子勾起嘴角，笑容温和。

“你们赢了，华子。”

低着眉眼的华子被赖宣捏住下巴抬了起来，“我看不透你…你知道荒坂走的路不对，是吧？年轻的你…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那个你，去哪了？”

华子一直都是这样，防守严密，完全不会接赖宣的话。

“哥哥，你在说什么？”

赖宣叹了口气，“父亲算的真准，任何人都逃脱不了他的摆布。夜之城的新田桑要是败了，美智子就能回去——新田何也要是赢了，那依旧是美智子的地盘。”

“妹妹…我什么都没能改变，什么都没能。”

华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赖宣捋了捋他耳边的碎发。

“荒坂不需要改变。”

赖宣的手捏住了华子的手腕，“所以…这次针对夜之城那个失控武器的行动，是你带队吧？”

华子的神色黯淡了一些。

良久。

“哥哥…我需要潜入网络了。”

赖宣似乎很急躁，“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的命令你从不问缘由——你明明知道守护灵魂系列不是我们该走的路…你们又要做什么？”

华子眼中的温情被一层冷漠所代替。

“夜之城…公司，新美国。”

“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无意间缔造的东西在你的管理下出现了大麻烦，哥哥，不要再任性了。”

赖宣知道三郎疯了，他万万没想到去捞凛的是华子！

源于心底的怀疑，再加上手下汇报的相关情况，凛能拉回来的几率已经低到了离谱的地步。

华子很清楚哥哥在这里“胡闹”的原因是什么。

他很看重凛，那个替他解决了夜之城挡路者（艾伯纳西）的下属——他也不信任自己，总觉得自己会帮父亲偷偷摸摸干于他不利的事儿。

华子挣脱了赖宣捏着的手腕，双手平放在了腿面上。

“我们曾经研究过AI固定于人类神经系统的相关研究，这花了我们很大的代价…你也许不知道你的下属有多么幸运，一整套流窜AI栖息在他的身上，难舍难分。”

“我可以告诉你，赖宣…凛和AI已经几乎不可能完美分离了，哪怕是近地轨道的实验室都不行。”

赖宣的表情难看了起来。

父亲是要出尔反尔吗？！

华子凝视着面前的水池，上面还飘动着寒气。

“灵魂杀手，只有这一线生机。他的神经系统投射于网络之中，我们的技术还达不到在混乱场面下分离。”

“凛的意识一旦转化完成，数据才有可能剥离。”

赖宣咬着牙，“那只是让人恶心的AI，不是活生生的人！”

华子的身后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和服，表情冷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侍女。

“父亲对你已经很仁慈了…灵魂杀手可以挽救凛，听父亲的话，完成他交办的事情。”

随着赖宣被请走，华子绷直的背渐渐松弛了下来。

“华子小姐，时间到了。”

和服掉落在地上，华子一步步走向那滩幽深到像是要把灵魂都快吞噬进去的液体中。

黑客服也许可以保护自己，但华子讨厌以丑陋的模样死去，所以每次当有大事需要她在网络上替荒坂解决事情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里。

AI：“亚洲网络大区通路已打开，请求授权，隼级别，已获准。”

周围出现了很多穿着黑客服的荒坂网络安全专家，他们在地板上升起的黑客椅子上一个个躺好。

AI空洞的声音继续回荡着。

“已在神舆中定位到灵魂杀手主程序，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