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皇帝（一）【8.2K】

铃木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身后，萨沙貌似已经陷入了和网络黑客的相互攻击中。

情况瞬间急转而下。

这种失控的情况虽然不是铃木以及小队造成，但还是让事件一时间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荒坂三郎。

全球最有权势的男人，只要他愿意，荒坂这座凌驾于国家之上的战争机器能够让半个地球付出代价——而这样与国家元首一般的人物，此时就在绀碧大厦的上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绀碧大厦出现这样的情况之时，远在公司广场的荒坂塔内…

荒坂美智子就这样看着绵绵细雨下被晕染开的霓虹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叔叔。”

“把我当做笨蛋的话…完全是没有将我临别前告诉你的话记在心里啊。”

她低头看向手机，上面赫然显示一个纷繁复杂的头像，这种头像一般只有夜之城沃森区莫克斯帮才会使用，这个聚集了大量性偶和风月场所从业人员的帮派对夜之城各个社会阶层都有着接触…

而这个头像是属于一位高级性偶——

艾芙琳·帕克。

她的身后，一位所有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的人物此时此刻就在身后。

他是荒坂在统一战争时期用于对抗新美国的高级军官，也是这一趟停靠在夜之城外航母上远道而来的家伙…

村田上将。

荒坂的军服整体是以黑色为色调的，隶属于海军部的村田鹤上将其实不是想象中的银白色发丝老头，相反他是一个精神的中年人，头发油亮乌黑。

“美智子小姐，感谢您的付出。”

男人背着手，微微低头，颇有种西方礼仪的慢条斯理感觉，更像是一位英伦绅士。

美智子微微一笑。

“看来你我的想法高度一致对么？村田叔叔…”

村田鹤点头，“我曾一度以为荒坂未来的主人是你的父亲敬，原谅我直呼他的名字——但很可惜，我的投资眼光虽然毒辣，但没有料到敌人丧心病狂的程度有这么高…”

“几十年前，你的父亲在美洲这块蛮荒的土地上找到了还在特工结社中的我们，我们就像是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你的父亲让荒坂在这里站稳脚跟，我们才得以堂堂正正活下去。”

“你不如他。”

村田鹤给出了这样一句点评，“但你比他更有眼光。”

美智子想看看下方的人群是不是已经被荒坂警察部队和荒坂安保给彻底驱散了，可惜，自己站得太高了…什么都没能看见。

日本之行美智子学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谦虚聪明或是如何与公司内的那些狼群进行争斗，相反，她在日本的那段时间只学习到了荒坂这座帝国有且只能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荒坂三郎。

她看到了荒坂三郎在日本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在美智子的眼里，荒坂的未来越来越清晰了，就如同接下来村田说的话一般。

“我也曾相信荒坂属于未来，但未来已经摒弃了荒坂，只有三郎大人…”

两人对视之余，那种在眼里的古怪炽热，是荒坂完成一轮极强个人崇拜的闭环。

“这样说来，荒坂大人已经在绀碧大厦了？看样子…”

村田鹤上将摇摇头，“很少见到荒坂大人亲自出马，赖宣这样的家伙，从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过。”

美智子叹了口气。

“一个坚定的ge命者，是不会改变想法的，暴徒都有着无比执着的理念——也许从一开始爷爷还在希望赖宣可以改变吧，他的伪装太过完美，也许只有爷爷可以看得透了…”

村田鹤脸色慢慢变化。

“荒坂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华子，赖宣，他们都被过去困住了脚步。”

“五十年前，当荒坂大人在日本亲眼目睹那场爆炸之后，relic技术第一次得到了样本。”

“从那个时候开始，荒坂的未来就已经确定好了。”

美智子的笑容有些凄惨，“原来如此…看来爷爷早都摒弃了赖宣对么？”

村田鹤表情很是严肃。

“美智子小姐，不是荒坂大人摒弃了赖宣，是赖宣自己放弃了自己。”

“有些事情注定不能感情用事，相比于改变世界的愿景，我认为只有荒坂大人管理下的荒坂才能实现这个理想的国度。”

美智子沉默了。

“我明白了。”

“这场危机由爷爷亲手化解，让荒坂内部的意见迅速统一…你是爷爷的忠诚幕僚，这点我比不上你，但是爷爷这样做的话荒坂内部的阻力就会因为这样的处理方式而消散不少。”

“外部的敌人很明显了，有个棋子此刻就在荒坂大厦，任何罪责都可以推到他的身上对么？”

“詹金斯…”

村田鹤缓慢踱步，背着手站在了美智子身旁。

他下巴扬了扬，外面的雨在村田看来无疑是令人喜悦的，能够冲刷叛逆之徒的血，还荒坂一片清朗。

“詹金斯做了错误的选择，他对于荒坂大人允诺的事情太过急切，他一度站在了赖宣的那边，当赖宣对他有所猜忌他又转投你——甚至选择了背弃荒坂的那条路，他只是这场棋局锦上添花的附属物罢了。”

村田接着道：“只是荒坂大人一直在猜测，赖宣背后的人是谁，相信荒坂大人的这趟行动应该能找出来。”

荒坂美智子瞪大了眼睛。

背后的人…

村田看见了美智子诧异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有很多东西没看透。

“你知道你的爷爷为什么要让你在老宅里看着那方人工池塘和水流么？”

美智子摇头。

“看看水流吧，它的形状可以随时改变，可以接纳任何形态模样——世界上最高明的计策就是顺势而为，将计就计的计谋是荒坂大人最擅长的技法，赖宣和为他出谋划策之人明显放松了警惕。”

村田上将叹了口气。

“荒坂华子那姑娘，差一点就成功了。”

“赖宣最开始的反应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他想要把relic芯片拿走，用一次在日本失败的反叛在夜之城完成他的夺权之路。”

“这早已是荒坂大人设想之中的事情了，只是无奈relic的进度还差一些。”

美智子瞪大美眸，伸手抓住自己这位叔叔的胳膊，“您说什么？！爷爷都把这些算在里面了？”

村田脸上再次露出那一抹崇拜和向往。

“所以你的爷爷更倾向你的叔叔背后是其他公司在支持，当然还有一个人，你的爷爷也曾注意到了…”

“谁？”

村田的手摆了摆，身后的荒坂忍者身侧别着刀恭敬地递来了一份资料。

美智子看到那张冷淡的面孔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是他？”

那上面赫然是凛的形象。

“你爷爷最先考虑到的是军用科技，以赖宣的性格而言，联合敌人是最有可能的，但那场对于可敬物流的荒坂并购案件让你爷爷觉察到了一抹让渡权利的味道，只是他没法推测赖宣是如何控制可敬物流子公司的。”

“我的特工结社没能找到证据。”

“即使他们之间只是靠信任建立关联那也并非不可能，除非他和赖宣是一路人，都是反叛者。”

“自认为革除公司就能改变世界的幼稚家伙罢了。”

荒坂美智子开始不自觉手撑着桌面。

“可是我的人查不到这个人了。”

“他已经死了才对。”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无力。

那是一种替敌人感到无力的悲切，美智子从未想过那个马上要面临大限的老人能做到这么多…内心除了崇拜，更多是一种不可敌的敬畏。

“一帮跳梁小丑。”

“以为让荒坂塔下面充满这层底层的爬虫我们就能忌惮和退却，让荒坂赖宣来到夜之城只是荒坂大人为了方便一件事情而已。”

“让躯壳好好看着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管理荒坂这座帝国的，让世界改变的超级帝国。”

美智子感觉有些乱。

她承认这座国度是可以由荒坂三郎管理的，但这种借助自己儿子重生的事情…

不知如何表达，这也许就是现在的心境了。

她第一次嗅到了恐惧的味道，这座大厦内暗红色的壁龛中似乎随时会探出一只恶鬼的头颅，美智子只能看着自己被这头恶鬼给活生生吞噬。

紧接着——

村田上将背后的忍者低头。

“村田大人，母舰主炮已经对准了夜之城主要建筑，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无视了夜之城市政厅的强烈交涉。”

“荒坂大人的安保等级现在已经是最高权限

，现在正在绀碧大厦顶层，等待我们的行动小队将relic夺回——”

“荒坂塔下方的人群已经全部驱散。”

村田摆了摆手…

不过他貌似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询问道：“那些唱歌的暴徒呢？那种难听的东西——本身应该就不存在的吧。”

忍者腰部弯得更低了，“抱歉村田大人，这些暴徒提前有接应的佣兵，人群太过混乱，我们…”

村田只是微微一笑。

“去吧。”

忍者如蒙大赦，忙不迭弯着腰退出了美智子的办公室。

“这场对局里，最聪明的人是你美智子，你的藏拙让荒坂赖宣和他背后的人都知道了低估荒坂大人的代价，看着吧，你会看到这个世界属于荒坂的那天。”

人人都戴着一张面具，美智子开始分不清荒坂三郎对自己说过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了…

就在这时。

美智子的大门打开了，乘坐日本航空远道而来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她微微回眸，给了来人一个甜美的微笑。

“晚上好，赖宣叔叔。”

荒坂赖宣的领口扯开，在航空飞机上自己的命令夜之城无人执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先一步下手了。

只不过这次，荒坂赖宣不想让愤怒主导自己的情绪和身体了。

他只是随意地看着荒坂美智子的办公室，“你还真是跟荒坂大人学的一模一样，这办公室的样子完整复刻了日本那套？”

美智子微微皱眉。

赖宣这个表现…

荒坂赖宣几乎无视了村田，只是抓起果篮里的水果，咬了一口。

“新美国生物技术弄出来的东西里也就这些甜滋滋的东西让人喜欢了——”

赖宣笑眯眯地看着美智子，“果然啊，女人的警告要放在耳朵里，母亲说的这句话不假。”

美智子颔首。

她不想炫耀什么，只是一场粗劣的演戏罢了，她在日本的时候性子早都被磨平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种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荒坂赖宣，我现在要替荒坂大人宣布一道命令，那就是你的权限暂停了——”

荒坂赖宣听着村田的话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你可以说话了吗？”

村田的话语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

赖宣笑道：“成王败寇，这个东方的谚语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但事情走到现在，你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还没让其他分部的人知道这些吧，你说…欧洲，非洲和大洋洲有多少人听你们的，有多少人听我的？”

村田摇头。

“百分之三十不到，赖宣…你得直面自己的错误。”

“并好好赎罪。”

“你所做的事情大人并非一无所知，他给过你机会——”

赖宣突然提高了音量。

“假惺惺的说辞就没必要了吧，一场谋划了几十年的骗局，我认了…但要想让我在这里挨宰，你们得掂量掂量自己的牙会掉几颗。”

“友情提示：这里不是东京。”

一阵枪支上膛和刀剑抽出来的声音。

村田的附近全部是他从航母上带来的近卫，赖宣背后则是他自己的私兵。

“赖宣，你真是疯了。”

村田一副无可救药的悲悯神情，“跑到哪里去？无非是将夜之城这座塔丢给你罢了，亚洲，欧洲，依旧是荒坂的，三成的荒坂力量你认为你可以翻盘吗？在这里动手…你只能夹着尾巴逃。”

“抽刀要做什么？杀了我们能让你赢下这场棋局么？”

赖宣突然笑了。

先是低沉压抑随后开始放声大笑，“真是可惜呢！”

“我不仅想宰了你们这帮没有脑子的傀儡，我还想…宰了那个老不死！”

赖宣最后的尾音夹杂着无比浓烈的仇恨。

凛帮自己做了这么多，却没想到父亲始终站在最上面玩弄这场游戏里的每一个人，将计就计，凛和自己都被骗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孩子诅咒父亲的话语。

村田怒了。

“狂悖无比，你真的是一头狼，大人没有说错。”

赖宣的言辞更加犀利，“难道一个在冰箱里天天做着长生不死美梦的家伙就是正确的未来？那我换个说法，荒坂三郎的美梦往后永远不可能实现！以前我不想把话说得太过直白，那我现在说得更明白一些——”

“不看着他死，我连觉都睡不好呢。”

村田的脸色黑到了极致。

不过他没有心情和赖宣争一些什么了…

“赖宣大人，请后退。”

忠于赖宣的士兵抽刀护着赖宣后退。

“要在这儿看着你的父亲是如何击垮你和你背后之人拙劣棋局的么？事已至此，我倒是想知道你背后究竟是哪家公司？军用科技？沛卓石化？还是欧洲那些野蛮人？”

赖宣手插在腰上，低头只是冷笑，“我父亲自大，但却对每个人的上限下限认识很清晰。”

“我知道我得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只要让荒坂乱起来，那也符合我的意思。”

赖宣或许不想走了。

他来到这里，就是知道这些人不敢动手杀了自己，大概是无穷无尽的士兵围困自己，把自己像个傀儡一样圈养起来。

“好狗，你该杀了我的。”

村田的额头跳了跳。

正如赖宣所说…

村田不敢杀了他。

因为荒坂大人无论如何得让这个儿子活着。

然而美智子这个时候却开口了，“叔叔…够了吧。”

“事已至此，你背后的人若是好好说出来，荒坂也会继续强大的，你口口声声咒骂我们恶毒，但你呢？你仅仅是猜疑詹金斯，便不去用他，如今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棋子，你的每一步决策也有人付出生命，那为何不让一切都安安定定的呢？”

“早晚…你背后的人都会被知晓。”

“联合敌人，对付你的至亲，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么叔叔？”

赖宣很难用言语形容这些无耻的蛀虫了。

夏虫不可语冰这句话算是囊括了赖宣的心境。

“你的手下，你的幕僚都以为你只是为了荒坂才如此渴望权利，他们应该也不知晓你是想毁了公司吧？看看V…这么优秀的家伙，只是对于权利渴望，便被你如此利用，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成为对付你的一把利剑？”

赖宣摇头不语。

他决定不再废话。

站着死，总比跪下活好得多。

美智子显然看见了赖宣脸上那抹决绝，于是无奈地退后，士兵开始围拢至前方。

正当赖宣准备下令动手，要拼一丝机会击杀这两个荒坂高层为荒坂造成损失的时候——

荒坂塔瞬间响彻了刺耳的警报。

以为是赖宣搞鬼的村田已然从身旁的武士腰间抽出了武士刀，身体在瞬移只见已然用超乎斯安威斯坦的速度直逼赖宣！

赖宣身前的武士哗啦啦作响的刀刃猛地迎了上去！

“等等！荒坂大人——”

村田狰狞的表情猛然向后，看到惊慌失措的美智子，眼神中露出一抹狐疑——

“荒坂大人出事了！”

美智子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还在错愕中的赖宣脑机中响起机械的消息提示音，未知的发件人写着这样几句话：

“赖宣。”

“事已至此，三郎必死。”

“我来替你弑父！”

是他？！

赖宣猛然抬头！

“都趴下！”

荒坂塔外猛地沉下一艘装有穿甲机炮的浮空艇，村田的义体启动，一把揽住美智子的腰部——

“走！”

错愕中的武士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自己的上司如此卖掉了。

机炮很快把人体组织撕扯成碎片，赖宣身前的武士拼了命将赖宣往后面推，士兵口中的血液泼洒在赖宣的脸上，一瞬间的猛烈袭击让眼前的景象宛如切换了一般。

赖宣双手下意识扶着身体逐渐变软的武士，任由那家伙扯着自己的衣袖慢慢滑落在地上…

刚想伸手喊些什么的赖宣被武士架着一路后退。

“杀了那两个人！”

只要荒坂三郎死了…

赖宣就是这座帝国的主人。

……

绀碧大厦。

顶层的塔维尼耶套房内。

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荒坂精锐部队正在逐层清扫，找寻relic芯片的下落，而三郎则是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壁龛。

身后的竹村五郎手背着，面色平静。

“五郎啊…”

竹村听到荒坂三郎开口了，连忙弯腰凑近。

“荒坂大人。”

三郎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电视背后模糊的水晶墙壁，那里面是房间内所有智能设备的服务器。

“那里面是不是可以藏人呢？”

竹村有些错愕。

却看到这个老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只是很久没和你开过玩笑了。”

然而竹村却不认为这是个玩笑，反而认真地走到前方壁龛，义眼亮起红色的光芒，对这座房间进行仔细的扫描，他的手触摸着冰凉材质的墙壁，确认了里面只是一些仪器而已。

荒坂三郎微微摇着头，一副慈爱的表情。

“大人…”

竹村语气顿了顿。

“实际上您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来这一趟。”

荒坂三郎摇头，“五郎，实话告诉我，您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竹村五郎知道荒坂最大的忌讳就是妄议上司，即使三郎让他说，他也不敢说出口——

说什么？

难道要说这种死而复生的技术就是一坨狗屎么？

竹村很乱，只是依照几十年以来的服从不能行事罢了。

“我的孩子，又如何看待我呢？”

荒坂三郎叹了口气。

竹村五郎这时微微低头道：“荒坂塔下方的暴动结束了，处理地很迅速，赖宣大人做得很好。”

荒坂三郎摇头。

“是村田。”

竹村五郎懵了…

荒坂三郎像是老糊涂了一般，嘴里呢喃着，“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心知肚明的相互欺骗，那孩子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但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和他的母亲一样优柔寡断。”

“荒坂若是能够全力推动relic，至少可以提早十几年…但我还是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想问问那孩子，真的选择好了没有。”

“我们啊…”

“都在互相说着假话，那孩子说看不上我的规划，看不上我对荒坂未来的设计…”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荒坂，你知道么？”

竹村五郎呆呆地看着自己服侍了几十年的主上。

是个傻子都听懂了，荒坂三郎难道从一开始就打算从赖宣身上死而复生？！

可…

赖宣要毁灭荒坂？

这完全是与赖宣行为相悖的才对…

【绀碧大厦警告】

【不明身份识别浮空车正在靠近】

【请求是否授权】

竹村按着耳朵旁边的耳麦眉头微微皱起…

雷菲尔德圣剑。

荒坂在记录的豪华浮空车应该都有授权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竹村主管，那边说是赖宣大人。”

竹村有些狐疑…

“确定是赖宣大人么？车体是否是银白色的？”

很快，子网网管回复道：“是的，协议解释是因为系统更新。”

此时的三郎显然听到了竹村五郎的自言自语——

这样的敏感时间点，荒坂三郎应该不见任何人才对。

没想到的是…

三郎却摆手说道：“是赖宣么？让他来吧。”

经过允许，浮空车开始停止盘旋状态，在逐渐扩大的雨势下缓慢降落，矢量引擎喷出的有毒气体和热量将酸雨蒸腾，飘向深不见底的下层。

车门打开，穿着随意的荒坂赖宣下颌处似乎有光影一般的模糊，随即迅速消失不见。

密密麻麻站在顶层的武士全部整齐颔首，眼神中却无一丝敬畏。

其中的武士头领盯着荒坂赖宣的浮空车，“您…是一个人来的？”

荒坂赖宣笑了一声。

“你让我淋着雨给你回答问题对吗？”

武士荒坂低头，其中一人撑起雨伞，“属下失职。”

荒坂赖宣只是斜瞥了一眼那个家伙…

似乎压根不屑于找这人的麻烦。

从顶层外的楼梯缓步走下，赖宣侧目看到了玻璃透明房间中坐在沙发上的干枯身影，手不自觉捏了捏。

“请您止步，暂停您的任何义体协议，把武器交出来。”

竹村五郎单身竖起，上前拦住从侧门走进来的赖宣，手有种即将按在腰间上的趋势。

然而荒坂三郎的声音响起。

“我跟我的儿子说话，没有这个必要。”

竹村五郎接着道：“请务必让我旁听…”

荒坂三郎摇头。

然而赖宣却拍了拍肩头真丝衬衫上雨滴带来的杂物，用日语说道：“父亲，请让他旁听吧，我有些话…想当面对您说。”

三郎点了点头。

既然赖宣都不介意，他就没有任何意见了。

“雨很大。”

荒坂三郎微微一笑，看着面前面色平和的儿子，竹村五郎此时也因为赖宣缓和的态度松了一口气，按照荒坂三郎的意思遣散了顶层上的安保，电梯直达的偌大顶层套房内只有三个人了。

“没去见美智子和村田么？”

荒坂赖宣不明所以地摇头，“没有，是有什么事情么父亲？”

荒坂三郎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赖宣，“见了他们，你应该就不想见我了——”

然而赖宣深呼吸一口气道：“父亲，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务必推动relic项目上市的…”

竹村五郎上前一步，事到如今赖宣还在装。

他想替荒坂三郎出这口恶气。

“这不可能。”

荒坂三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同时看向身后的竹村，“你似乎过于主动了一些，五郎…出去等着吧。”

“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儿子。”

竹村五郎看着荒坂三郎平静的眼神。

那是毋庸置疑的味道。

他只能服从。

房间内只剩下荒坂三郎和赖宣了，二人相互对视了足足几十秒，赖宣突然笑出了声，“父亲，难道就真的要让这么重要的项目当缩头乌龟？这是可以改变世界的技术，你我都清楚。”

荒坂三郎抿着嘴唇…

突然他说话了。

“你不是赖宣对吧？”

“不必如此了。”

“稚儿的背后…应当是阁下在贡献力量才对，亦或是你的主上？”

荒坂赖宣慢慢站起身，表情开始变得平静。

“你怎么敢的三郎？”

嗓音完全判若两人的赖宣突然变成了另一幅更为年轻的样子，直到现在林跃也看不透眼前这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龙了。

这样的敌人，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只要他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林跃就觉得心里没底…

但势成骑虎。

林跃得保赖宣。

荒坂三郎拄着拐杖，盯着前方的空气微微一笑。

“你如同我的稚儿一般，理想却认不清现实。”

“不得不说，你不该是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你像是…跟我一样活了好几辈子的家伙才对啊。”

林跃心头一紧。

有种东西压的他喘不过气。

“想把我的死亡嫁祸给美智子和那些人，让赖宣掌控这个帝国对么？你把武器交给幼稚的孩子，这就是你的理想和毕生所愿吗凛？”

林跃回道：“你也不赖。”

“明明知道这些还能忍受，荒坂三郎，你病的不轻。”

“永生的美梦，下辈子做吧。”

林跃缓慢蹲下身子，看着三郎低垂的眼眸。

他想看出这家伙的底气在何处。

三郎却咧嘴一笑。

“你必须杀我…”

“而我知道这样还愿意让你达成目的，这就是我的对策。”

“来…”

三郎站起身，“试试看。”

眼前这个独眼的日本老人仔仔细细看着林跃面部上的细节，“若你真的长得如此，又富有智慧，我的孩子应当如你一样才对…”

林跃觉得这世界还真是狗屮的。

他漆黑的手指缓缓升起，那是他想给三郎送给的一个手势。

“去你妈的。”

荒坂三郎脆弱的身体被林跃一把抓住了脖子。

“竹村！”

一阵刺耳的低吼，三郎宛如破布娃娃一般被林跃卡着脖子提了起来。

自动门打开，竹村看到里面陌生的男人和被举着的三郎一瞬间差点晕了过去了。

那个年轻的男人嘴角笑容有些残忍。

“摇滚小子向你们问个好。”

咔嚓！

伴随着竹村掏出枪的猛烈射击，三郎的脖子应声而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