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决堤（九·章末）

拓扑预测似乎一直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林跃只知道这是如同程序一般的面板中自带的一种耗费脑机的超级能力，触发条件，甚至是什么时候出现是没有一点点征兆的…

恍惚间林跃只看到了V难看到极致的脸色。

心中猜想发生了一些什么意料之外事情的林跃只能尽量控制着意识，让V拿来了冷却脑机的设备。

V没有着急把现在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咬了咬牙慌忙替林跃接驳足以让普通黑客冻成冰块的超级制冷设备。

随着清凉的温度传遍全身上下的义体林跃脑中发胀发酸的感觉消弭了很多。

这是…

太空中惨败的那一幕似乎开始迅速倒退了，林跃尽力保持着清醒，仔细查阅那一幕幕通过现有状态推断的未来画面。

这能力在林跃看来几乎是BUG级别，揣测未来…这种能力涉及到时间，时间这个物理上的绝对概念代表着世界与宇宙最深刻的秘密，然而这一切就这么硬生生在上演。

只是林跃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未来是否真的如同面板预测的这样，不过他还是暂且相信了…

为了避免视角中那种战败未来的出现，林跃在尽力让每次出手都尽可能减少变量。

就像是在放一幕倒带的画面，林跃看着太空中的未来逐渐消散了。

难道是…

林跃和奥特交流过拓扑预测的概念，大概是一堆现有的波动和变量推测出来的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百灵鸟之死，夜之城的网络战争似乎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变量。

果不其然，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完全改写了。

当林跃和小队众人冲向太空的时候，林跃亲眼见证那些在太空中安静绕着湛蓝色星球安静飞翔的卫星像是破碎的烟花一般颗颗碎裂…

成功了？

然而这样的结果也迅速消散了！

林跃脑机的占用率此时已经来到了几乎百分之八十左右…

人们对未来充满敬畏，却又迫不及待想要去了解，因此林跃看着脑机正在以恐怖的数值进行着攀升，而自己依旧不为所动，同时进行着两种思考。

拓扑预测到现在因为自己改变的变量太多了，哪个是正向的？哪个是负向的？

有些事情或许会代表着未来逐渐变得糟糕，也许有的事情会让未来转好，这都是不可预测的——

画面一幕幕闪过，林跃依靠记忆看着两次之间推导未来过程中的最大区别。

事情的发展和上一次的开端没有任何区别，随着画面推进，林跃脑机中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变了！

林跃发现网络战争之后出现了一抹破败的城市景象，貌似巨型城墙一般的建筑物下方出现了缺口，那东西林跃再也清楚不过了。

黑墙？！

林跃心里一沉，由于脑机的过大损耗，他瞬间放弃了那个想要看清楚任何细枝末节的贪婪想法，而是努力把目光对准黑墙破碎后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对自己和基本盘影响最大的那些切片画面。

把它当做一个未来指示器，只能如此了。

如果黑墙出现了这么大的缺口，到底是什么人做的？难不成是网络监察为了跟公司剿灭梦想家才用了这种手段么？

林跃承受着痛苦，心里的愤怒火焰汹涌燃烧。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耐心等待脑机到达峰值的那一刻，只要自己看的足够多，掌握的主动权就越大。

网络世界最大的ICE出现决堤，梦想家如何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夜之城一定会遭受比2023年丢下小型核弹还要惨烈的代价。

“这帮人真特么疯了！”

要知道此时的夜之城公用网络暴露在黑墙下方，如果破溃的不是在此处还能有一线喘息之机，但凡缺口只要在夜之城上方，进入的流窜AI能在短时间内让这座城市变为死城！

林跃仔细看着暗色网络空间内具象化用于形容数据的形象，除了刺眼的蓝色以外什么都没看清…

瞪大眼睛试图再了解一些东西的林跃突然发出了一阵低吼，脑机的功耗已然到达巅峰，再持续个几秒系统就要强制宕机了。

最近可是多事之秋，林跃不敢像上次一样昏迷个几小时，因此再无奈也只能尝试先行退出拓扑预测状态。

纵观整个推理过程。

好事是：他以及自己的公司小队，还有荒坂貌似在太空中能够取得胜利。

坏事是：伴随着网络中出现黑墙破溃以后这个未来就被打碎了

…

另外林跃发现了这个变化前最重要的两件大事就是网络公司战争和百灵鸟死亡，所以这件事参与的几个组织怀疑度立马在林跃心里有了排名。

只是林跃还在这儿做着准备，完全没料到这次的拓扑预测里表现的事件事实上马上就要发生了！

从脑机高功率运算中的林跃退出的一刻，身上的义体爆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它们疯狂释放着白色的蒸汽，制冷设备也在全速运转。

而被滚烫热气逼得不得已退后的V只是瞪大美眸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待一台人性化的超级服务器一般。

“凛？！”

林跃低着头呼出了好几口热气，头发被冷凝液浸湿的他胸口起伏双手撑在大腿面上缓缓抬起头看着V——

“我没事。”

V松了一口气，不顾周围飘散的浓重蒸汽走了进来一把抓住林跃的手。

“出事了，荒坂那边说…”

“黑墙的完整性，出、出现了一些问题！”

林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眯眼询问道：“什么？”

V表情更加难看了几分，“黑墙的完整性出现问题了，我们恐怕——”

哗啦！

一阵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巨响，整个网络主控室的各种灯光迅速变得暗沉，一阵阵刺耳的服务器和固件警报声让年轻男女表情越来越难看。

“关闭电力！”

“快！”

林跃低吼着下意识抓住V的手，“不要用通讯设备！”

V经历过无数大场面，饶是能在雅加达面不改色当刽子手，能在大会上心狠手辣抹除敌人的V此刻也很是慌乱。

点头的她刚起身要走，就看见林跃抓着一旁梦想家独立供电的服务器设备准备入网！

这怎么可以！

林跃的确很强，但这是黑墙破开了…怎么可以随便贸然进入网络。

见女人抓住自己的手，林跃刚想说自己可以，V呼吸紊乱贴着林跃的额头道：“带上我。”

林跃皱了皱眉。

“黑墙破了，V！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V的语气却毋庸置疑，“荒坂的黑客只有我可以指挥，我们绝对不能首当其冲遭受这场网络海啸——”

网络海啸么？

林跃神色冰冷到极点，他不得不承认V的形容非常准确。

“凛先生，网络检测到…变、变——”

布兰登的声音在断电前一秒像是卡顿了一般在林跃的耳膜里重复着警告。

分离出来的子AI此刻已经陷入了毫无反应的状态。

猛然抬起头的二人对视一眼，黑客看到的东西可不止于此，布兰登一旦被干扰和影响了，是否意味着…

黑墙就是在夜之城附近破溃了？！

艾玛踉跄冲进来的时候，发现黑客椅子上已经有两个人影躺在上面了…

“该死！”

艾玛脸色狰狞，验证身份后迅速离线可能让梦想家公司数据泄露的服务器，同时公司通过无线电等方式让全部梦想家的员工迅速断线了。

这本是在网络战争出现败局时做的紧急预案，此刻却先一步派上用场了…

“艾玛小姐！”

两个明显遭受了数据干扰的黑客一前一后踉跄着走了进来，琦薇和萨沙脑袋感觉像是裂开了一般，义眼中全部都是虚闪的撕裂画面。

其中的萨沙对某些数据痕迹并不陌生，只是在黑墙红黑色缓缓流动宛如地狱雷电一样的数据裂缝之外——

还有更多宛如剧毒一般的彩色。

“断线了没有？”

头发略显凌乱的艾玛连忙伸手扶住两个人，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疯狂神色…

“断了。”

艾玛深呼吸了一口气。

“艾玛小姐，他们为什么还没有退出网络？！”

萨沙晕晕乎乎之间才看到躺在侧边黑客椅子上的两个人影。

“这帮杂碎！”

艾玛显然已经判定这种状况是那些在网络中发起战争的公司们在进行殊死搏斗了，他们无法接受最后一次失败，所以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

“他们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琦薇看着怒吼中的艾玛，心底一片冰凉。

或许在梦想家这样讲究秩序的公司中让她淡忘了公司本身就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畸形体…

艾玛大口喘着粗气，两个黑客互相看了看，但也没有说任何话。

无论艾玛做什么决策，只能够服从。

这是凛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

“用梦想家的紧急频道通知，让社区防卫队伍就地防守，其余部队从太平洲东西两侧进行点对面的攻击。”

热武器的摩擦果然来了么？

“通知荒坂，狗镇交给他们了，如果不动手我连他们一块打！”

艾玛最后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死死瞪着屏幕上那些错乱的代码。

这是…

拉整个夜之城下水？？？

“琦薇，让小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通知铃木，想办法看好那条新美国的狗，他带队从丽景区和海伍德方向进入夜之城！”

艾玛说完这些以后手中的对讲机猛地砸在了控制台上，发出一阵脆响。

两个黑客在嘴上按着倾力治，顿觉目前状况已经成为了最糟糕的那种——

无线电内突然在迅速调转，夜之城的紧急频道内开始出现了市政厅的喊话。

大概意思就是现在的状况是意料之外的，并非是网络监察的问题，呼吁公司不要继续在网络内继续战斗，而是有序撤出网络给网络监察时间修复黑墙。

这种话不仅是艾玛不信，就连琦薇和萨沙都不信。

她们只是沉着脸重重点了几下头，等待铃木出动的消息。

……

网络世界中，已然一片死寂。

此刻面对着夜之城的这段黑墙区域变成了宛如黑洞一般的数据乱流。

被黑墙双向算法禁锢在其中的AI像是失控的洪水一般展开了无差别的轰击。

破洞的大小逐渐在扩大，像是不断被挤压一般，往日平整的数据底层已然成为了能够吞噬无数黑客的数据孢子之海！

林跃和V的程序套件此刻充当着防御的蛋壳，眼睁睁看着这场丝毫不亚于现实世界海啸和山崩一样的恐怖灾难！

“网络监察这帮傻*！”

V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她尝试着扫视夜之城公用网络的方位，可是在这一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之中完全没有任何矢量和方向可以参考。

“凛——”

V刚扭头，随即脸色迅速变化，她身后的程序套件像是可以随意变形的机械一般迅速变成一种近乎于翅膀一般的结构迅速躲开。

宛如一团触手一般的红黑色猛然砸在了V刚才所在的空缺之处。

网络的底层矢量在这一次网络攻击下差点发生了崩解状况，林跃身后的狂犬程序套件迅速扑了上去冲入了那一团团像是各种触手纠缠在一起的怪异程序结合体…

“不管了，V，我得想办法阻止黑墙洞口的持续扩大！”

身后迅速闪烁，在林跃背后上下浮沉的奥特注视着这一切。

“我曾在某段时间计算过人类爆发核战争的概率，这个概率高到违反对人性畏惧死亡的认知。”

“如今看来，能毁灭掉你们的只有自己。”

林跃的意识投射迅速开始凝聚数据，V看着身侧几乎和奥特这种巨大实体能并肩的恐怖形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远处混乱海洋之上被网络监察控制程序抓取的检测黑客攀附在黑墙之上，他们每个人都是在极度恐惧中…

看着下方宛如影视剧中黑洞一般的缺口，那种绝对的恐惧感马上就要摧垮他们的神经了…

这就是一方蓄水几十年的大坝突然在某天决堤了，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

“没时间犹豫了，用好黑墙协议的保护程序，我们必须把修复程序放置在数据‘决堤’点的中心物质。”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网络监察特工小队队长大吼着将这段似乎要把拯救世界几个字念叨出来的豪言壮语讲给众人——

却看见自己挂在黑墙上的几个队友都呆呆地看着自己。

“长…长官！”

离他最近的员工指着男人，像是见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一般！

男人机械地扭过头，一只宛如圣经中‘天使’形象的巨眼此刻在背后就这么盯着几个渺小的爬虫…

看着比猎户座量级还要大上三四倍的巨物在一片混乱和萦绕着漆黑的数据之海上方这么盯着自己，心中最后那道防线已然崩溃！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眼睛说话了…

“天使烘焙，擅长烹饪，您的私人厨房米其林大厨！检测到…”

“鲜活食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