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乱世之前必有征兆

具体事情经过，还要倒回今天早上六点，在史青等人呼呼大睡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帝丘，已经开始新一天的早朝。

地点就是在皇宫的隆兴殿，一根根粗壮的金色石柱环绕在殿内，支撑起半圆形的穹顶。

宽敞足够容纳两万人的嘉兴殿内，文武百官不分界限，仅以品阶排开，形成六个小方阵。

在方阵之前，有一个泛着碧波的池子，内有一条金龙懒洋洋趴在底部，似是在打瞌睡。

池子再过去，就是九层白银台阶，上面就是商皇汤桀所在。

这个掌管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君王，对于早朝看起来不太在意，右手肘撑在右边龙椅的五彩石上，手掌拖着下巴，表情仿佛在回味什么。

任凭底下的大臣争吵不休。

“自在教是我们必须要铲除的对象，兮雅身为贵族，应该懂得为国捐躯是多么崇高的事情，现在居然变得为一己之私而罔顾国家利益，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不然的话，将会对大商根基产生动摇。”

“萧御史此言差矣，兮雅到底是一个上年纪的女人，论岁数已经是快要五十的老奶奶，让她为国捐躯，我坚信绝不会遭到拒绝。可要是让她弟子送死，这就有点强人所难，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奶奶愿意让孙子去送死？”

“天地君亲师，君在前，亲在后，孙御史此话说得太过偏颇，难道你认为，自家儿子比国家大事还要重要吗？”

“哼，萧御史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听闻前些日子，贵公子仗着人多在鸿宴楼和人发生争吵，后见对方人更多，惊惧下从三楼跳窗逃跑，结果摔断两条腿，如此怯弱行径，可见往日是受到什么教育，真是让贵族脸上抹黑。”

随着孙御史尖锐发言，场面渐渐变得火爆起来，围绕着两位御史之间的团体，开始展开一番唇枪舌剑。

事不关己的武将们冷眼旁观，心里都在赞叹，真不愧是专门挑刺的御史，相互对骂都没有带一个骂娘的脏字，全篇下来，句句都是引经据典的损人话，听起来是那么高雅，充满文学气息。

前提是忽略那些御史们面红耳赤，就差撸起袖子打架的表情

。

忽然，御史们吵闹的声音停下来，整个嘉兴殿陷入诡异的寂静。

一直神游天外的汤桀抬头看了一眼，从殿门外，一粒粒如星星般的光点窜进来，若是细看的话，可以看到那些光点后面都有一条透明丝线，线的一头仿佛是从天空落下。

汤桀手指轻敲五彩石雕刻而成的龙头，发出叮咚一声，微弱的五彩霞光从龙角射出，从左上方向右偏移，最后形成一个圆形。

五彩霞光大作，辐射向整个大殿，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

汤桀沐浴在霞光之中，威严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你来了。”

这三个字说得不缓不急，搭配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宛如是闷雷一样，回荡在整个嘉兴殿内，尽显王者风范。

一粒光点飘向汤桀。

有护卫想要上前阻拦，他挥手示意退下。

光点搭在汤桀手背，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似是从脑中直接蹦出来，“陛下，请原谅老臣的无礼，人老了，腿脚难免不方便。”

汤桀轻笑，这是一个很蹩脚的借口，他没有戳破。

强者皆傲。

纵使地位差距可以让一名甲级道师嘴上恭敬，想要让他们发自内心臣服跪拜，那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更别提是这个老头子。

能给出一个借口，已经是属于尊重。

他不以为然道：“无妨，朕只想听听，这次封阳的事情，你该如何处理？”

“嚯嚯，这次事情是老臣失态，自然由老臣善后，司马獠，自在教的事情，还请陛下都交给老臣一人。”

“好，朕答应你的要求，允许你任何行为。”汤桀威严十足地说出这一句话。

“老臣定不辱命，”飘进来的光点迅速向后退却，直至消失不见。

殿内依旧没有人开口，汤桀低头向下扫了一眼，道：“关于司马燎和自在教的事情，朕已经全权让东方烈处理，你们就不要在讨论。”

一向爱挑刺的御史们都闭上嘴巴。

东方烈，这个名字在史青眼里，就是一个贪婪，蛮横，不讲道理的臭老头代

言词。

而在这些人眼里，那就是一个无法冒犯的代言词。

所有和那个老头接触过的人，都会认为，他是这个世界最强的道师。

连汤桀都不会轻易对东方烈下达命令，就是怕被拒绝。

届时出手惩戒，大商必定伤亡惨重，不出手的话，皇室威严又会受到挑衅。

这次东方烈主动送上门，自然就是卖汤桀一个面子。

汤桀也是顺坡而下，没有摆出太过蛮横的态度。

殿内开始进入新一轮讨论。

五彩霞光消失，汤桀对这些琐事已经心生倦怠，开始继续走神。

直到丞相开口发言，“陛下，按照惯例，我们要向普赛尔派遣使节团，给他们回礼。”

汤桀手轻敲龙头，霞光顿显，群臣俯首，他开口道：“人选由丞相决定。”

此时，一直侧立的八皇子汤耀走出阵列，抱拳低头道：“父皇，儿臣愿意出使普赛尔。”

普赛尔就是一个小国，由大商皇子出使，怎么想都是不合规矩。

然而，没有大臣开口说话。

八皇子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曾在半个月前刺杀过汤桀。

奇怪的是，汤桀大发雷霆过后，又释放出来，没有降罪。

群臣对于这类帝王家事，素来都是保持谨言慎行，谁也不知，开口一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汤桀俯视下列低头的儿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开口道：“很好，就由你出使普赛尔，再替朕转道去费伦一趟。”

“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汤耀抱拳，低下的头颅掩饰不住恨意，语气极为恭敬道：“儿臣遵旨。”

汤桀打了一个哈欠，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里，其他事宜交给丞相处理，退朝。”

“唯。”群臣齐声呼应，算是早朝结束。

汤耀独自一人退出殿外，没多久，有一名太监追上前，恭声道：“殿下，柔妃想念侄女，等下会派人到府上接王妃，请您做好准备。”

汤耀拳头攥紧，随即松开，面色铁青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