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寂灭］

“……”

辛莱莱望着一脸平静地说着让人完全开心不起来的冷笑话的83203，眼角微微抽了抽，愣是没敢开口吐槽对方讲笑话的水平很差劲。

“那个…83203大佬，我能问一下，您之前提到的新能力，应该不是指我们两个死而复生这种事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辛莱莱望着眼前的83203和一旁正捣鼓着什么的卡古斯，有些尴尬地开口道。

“很可惜，你猜对了。”

83203平静地说道，按下了一旁的操作台上的按键，关掉了防护罩，然后扫了眼身后的卡古斯，说道：

“卡古斯阁下，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你以为老咳…我是谁？！这点小玩意我勾勾手指头就能让他乖乖变成我想要的形状，拿去，自己看看有没有问题！”

卡古斯闻言，有些不快地哼了哼，将手中的那张卷轴扔向了83203。

83203接过卷轴，神色平静地将其打开，扫了两眼后，微微颔首，用平淡的语气开口道：

“没有问题，看来不需要进行二次调整了。”

说着，83203看向辛莱莱和零余子，将手中的卷轴扔向零余子，朝其说道：

“把这个技能学了，由你来学，不是他。”

让她来学？

零余子闻言，微微一怔，看了看手中的卷轴，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照着83203说的去做，在烙印界面上选择使用了眼前显示为不可查看的卷轴。

哗——！！

下一秒，她手中的卷轴顿时破碎做漫天的纯白色光点，朝她的左手涌去，只见一枚和恶魔之印有些相似的烙印出现在她的左手手背上，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同时一行提示骤地从她的眼前弹出：

【提示：已掌握主动技能：天使烙印LV.1】

天使烙印……

等等！羽族的天使烙印？！

几乎是反应过来自己手背上的东西是什么的瞬间，零余子顿时一个激灵，不过还不等她开口，83203的声音就宛如预判到了她的反应一般响起：

“放心，你身上的恶魔烙印我已经剥离掉了，并且这枚天使烙印不会共享到他身上。”

83203说道，接着看向了辛莱莱，开口道：

“还有你，你身上的那枚恶魔之印我调整了一下，现在，它只是一枚跟卡古斯没有任何关系的正常恶魔之印了。”

他身上的恶魔之印？！

辛莱莱闻言，愣了愣，连忙低头朝自己的右手手背看去，这才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恶魔之印的模样似乎和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83203大佬，这到底是打算……”

辛莱莱看向眼前的83203，眼中露出一抹茫然之色，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对方到底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恶魔族的恶魔之印和羽族的天使之印应该是两个完全冲突的能力才对，可83203现在却忽然让他们把这两个技能全都学了。

——不对，准确来讲不是全都学了，而是他跟零余子各自学了一个。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在为你们即将掌握的新能力做准备，至于具体是什么……”

83203说着，扫了一眼身后的卡古斯，卡古斯则是轻咳了一声，小声道：

“咳，还是你来跟他们说吧，我怕我讲不清楚，毕竟你捣鼓的那些东西也太离谱了点了。”

83203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坐在实验台上的两人，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就长话短说了，辛莱莱，还有零余子，你们觉得你们现在最缺的究竟是什么？”

最缺的究竟是什么？

听到83203的问题，辛莱莱的眼中露出一抹一抹思索之色，只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恶魔之印，在脑中思考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最缺的话，大概……是杀手锏吧？”

是的，杀手锏。

事实上，现在的他，掌握的能够称之为大招的手段绝对不算少了，无论是霸斩，还是大型魔法，亦或是破星炮……这些手段放在常规契约者当中，绝对都是超规格级别的存在。

——可是，也仅止于此常规契约者当中了。

和那些真正出身自顶尖传承，拥有着顶尖天赋的契约者们，他们所掌握的手段，实在太过普通了！

辛莱莱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自己在黑弹世界中的遭遇，在与黯光异体的战斗中见识到的那一剑。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能量，没有任何多余的技能，仅仅只是纯粹的源自剑意绽放所造成的一剑，却能造成堪称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那才是真正的杀手锏，真正的极致，真正的剑式！

和道极的天地一剑相比，他所挥出的霸斩，不过就是利用剑势强化了一下附着在渊墨上的恶魔之力与斩击的威力更大的平A罢了，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还有亚穆和执死者。

关于执死者的职业能力，辛莱莱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可按照执死者自己的描述来看，对方的职业实际上是一门前期异常孱弱的职业。

没错，就是孱弱。

哪怕对方现在已经具备了近乎禁疗一样的死气侵蚀能力，和各种大范围+高威力的招式，可对比那门职业三阶往后的强度，一二阶确实就是执死者的职业最弱势的时候。

可即便如此，如果他跟执死者同阶，用着差不多的装备的话，辛莱莱依旧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战胜对方。

而等到对方到了三阶之后，辛莱莱估计他哪怕把自己身上的被动全部提升到极限，装备与武器全部拉满，再镶嵌上一堆传说级宝石，并且还是在与零余子合力的情况下，最后估计也最多就是跟三阶时走到极致的四六开的样子。

毕竟，他在天赋和传承上的差距，跟对方实在是太大了。

包括亚穆那边也是。

别看他在黑四世界中以一阶之力击杀了异渊残像很是了不起，可事实上，如果真按贡献度来算的话，黑四世界那一战的功劳亚穆起码占了80%以上。

听起来很夸张，可只要看一眼亚穆在黑四世界具体做的事情就明白了：

先是里应外合04296，一人独自弄死了三名有至强在背后撑腰的代行者，接着又在力竭的情况下从被深渊气息污染过的违规者诡色手中活了下来，然后在被传送到任务区域外的情况下，硬生生赶了回来见了辛莱莱一面，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独自赶往异化之镇进行调查。

等到深渊问题爆发之后，也是亚穆及时赶回来将已经被深渊气息侵蚀了的他救回来，带着他一起杀入异化之镇，独自一人挡住融合了黑四世界各种人物的能力的两只异化生物，并且还凭一己之力将其全部斩杀，最后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及时救场秒掉异渊残像一条命，给他送来了补给品和装备。

上面这些事情，别说黑四世界时的辛莱莱，哪怕换成进入噬神者世界时的他，也一样不可能做得到。

别的不说，光是亚穆当时拿出来的界雷药剂就是他根本提供不了的，而没有了界雷庇护的他，在面对深渊气息的侵蚀的时候也绝不会像当时那样那么轻松。

界雷。

光是这一点，就注定只要是在同阶的情况下，他对上亚穆就几乎不可能存在什么绝对的胜算。

如果说道极的天地一剑是剑法的极致，那么亚穆所有的界雷便是元素的极致，他所用的那些大型魔法，和界雷相比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下位替代品罢了。

因此，只要稍微比较一下，就会发现他这个论外级放在其他的论外级当中有多么尴尬了，从面板上来讲，他简直可以跑去当论外守门员了，一身的东西全是那些真正的天才根本不稀罕去用的玩意，掌握的那些杀手锏也没有一个是真正符合论外这两个字的。

“我跟零余子现在最强的攻击方式就是卡古斯老师教给我们的恶魔之力，其他的手段对上那些真正特殊的敌人的时候，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

辛莱莱望着眼前的83203，认真地说道，讲出了他们现在最大的缺陷。

——堂堂论外级的契约者身上最强悍的攻击方式竟然是来自于恶魔族的通用技能恶魔之印，并且还是没唤醒的版本的，这种事说出去的话，估计能让其他契约者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这就是现实，除开恶魔之印以外，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造成真实伤害的方式，辛莱莱也很渴望能掌握像界雷那样的手段，奈何他的天赋就摆在这里，他能做的就只有捡其他人不稀罕的普通能力用，想尽办法把这些东西用到极致。

“分析的还算合格，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你们相较于其他与你们站在同一层次的契约者的最大优势又是什么？”

83203平静地望着辛莱莱与零余子，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最大的优势吗……

听到83203这个问题的瞬间，辛莱莱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零余子，而零余子也正好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两人皆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个问题倒是挺简单的。

于是，只见辛莱莱转过头，握着零余子的小手，看向83203，微笑着回答道：

“应该是零余子…额，准确来讲是我们灵魂空间中永恒魂核吧？”

没错，要说他们身上有什么真正不可复制的特殊地方，也只有让他跟零余子变成本源共生状态的永恒魂核了。

这颗需要用原初技能点才能强化的特殊魂核，可以说是他们能跻身顶尖梯队最关键的核心。

没有永恒魂核，没有二人一体同心的本源共生，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做到能跟道极那样的怪物相媲美的程度。

别的不说，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光是想要流畅地同时使用技法+法术都会变成一种无比困难的事情，毕竟他们可没有什么魔剑士传承，身上的技法与法术彼此之间可以说是完全独立开来的，换正常人来根本不可能同时灵活运用这两样东西，而是只能根据情况选择一样来使用。

可以说，乐园中几乎就没有像他们这样运

用技法+法术的人，其他双修的契约者，通常都会选择一条体系为核心，另一条体系为辅佐，就比如04296所走的路线，实际上就是用枪术来辅佐法术的释放而已，而不是一边用着枪术的杀招，一边口中咏唱着大型魔法的咏唱词。

——顺带一提，04296所走的这种技法为辅，术法为主的路线，在代行者体系内又被称之为罚灭者，而亚穆走的技法为主，术法为辅的路线在代行者体系当中则被称之为裁刑者。

“说的不错，你们身上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枚超过了正常概念的永恒魂核，它的存在，从某种意义来讲可以说是一种奇迹也不为过。”

“因此，你们接下来的职业体系，也全都会以永恒魂核为核心来开发，这颗魂核才是你们真正的立身之本，包括你们身上的枪械大师也是为此而准备的，等到你们将枪械大师发展到宗师级，转职为灵魂宗师之后，你们的职业道路才算真正开始。”

83203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开口道，辛莱莱在听到灵魂宗师几个字时，目光微微一动，眼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虽然早就清楚83203让他学习枪械大师是冲着宗师时的转职去的，可在听到具体的答案之前，辛莱莱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忐忑的，担心自己的枪械大师到时候会不会发展偏，而现在既然知晓了83203的打算，他自然是安心了不少。

“当然，这些事情离你们暂时还有一些距离，你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跟卡古斯阁下将现在的这门能力开发到能够正式投入使用的状态。”

83203扫了一眼辛莱莱手上的恶魔之印与零余子手上的天使之印，语气平淡地说道。

“额，83203大佬，难道新能力是让我们能够同时使用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

辛莱莱顺着83203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后，有些好奇地抬头问道。

“那种无聊的东西只是在浪费你们身上的这份现象而已，你们真正要掌握的，是这个——”

冰冷的话语声落下，只见83203伸出手掌，一黑一白两枚印记瞬间在她的掌心上方构筑而成，看得一旁的卡古斯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暗骂了一声怪物。

“恶魔族的恶魔之印，本质上是利用法力值与灵魂能量对生命能量的结构进行改变，形成一种能对正常的生命能量产生剧烈反应的不稳定能量，也就是所谓的恶魔之力。”

“而羽族的天使之印，则是利用法力值与生命能量对灵魂能量进行干涉，形成一种对灵魂贯穿性极强的特殊能量，也就是你们认知当中的天使之力。”

冰冷的话语在实验室中响起，只见漂浮在半空中的一黑一白两枚印记当中分别飘出一缕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

“从原理上讲，这两种力量虽然形成的过程中都需要用到法力值、生命能量与灵魂能量，但正常来讲，因为方向不同的缘故，两种能量本不应该有任何瓜葛才对。”

“可或许是恶魔族与羽族生来就有着对立的宿命的缘故，又或者说这也是星界规则对平衡的一种体现，无论如何，其最终的结果便是在初代恶魔族与初代羽族甚至还未见面的时代，它们所创造出来的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便已经形成了完美的对立与互斥结构，为两族的恩怨奠定下了最初的伏笔。”

“而这种结构上的对立与互斥所带来的影响，便是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相接触时，将会发生极其剧烈的噬灭反应。”

蓬——！！

随着话语的继续，半空中的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顿时重重碰撞在一起，一抹黑白相间的光芒瞬间绽放，紧接着骤地熄灭。

“当然，能量的噬灭这种现象在性质相冲的能量当中其实并不罕见，准确来讲应该用非常常见来形容才对，光与暗，水与火，元素与深渊……噬灭现象从不罕见，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的对立过于完美，又或许是两族本身就有着这样的宿命，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的碰撞结果，实际上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性。”

冰冷的话语声落下，又是两缕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飞出，然后在半空中重重碰撞在了一起，然后……

静止在了那里。

霎时间，实验室中的声音安静下来了，辛莱莱望着眼前闪烁着黑白二色的米粒大的小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像这样，当满足了某些更极端条件后，恶魔之力与天使之力…将不会再发生噬灭现象，而是卡在噬灭与稳定的平衡……或者说‘重叠’状态当中。”

“而当这种状态被打破的时候……”

83203说着，指尖一动，只见那一粒在黑白二色间来回闪烁的能量骤地朝实验台的一角飞去。

紧接着——

滋啦！

只见在辛莱莱的注视下，眼前由虚空最坚固的几种金属锻造的特殊合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湮灭掉了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洞口。

“——所爆发出来的噬灭现象的威力，将远比正常的噬灭现象强上千百倍。”

“我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寂灭现象］。”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