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赶到」【8.8k字】

轰——！！

如同世界崩碎一般的巨大轰鸣自舞台上炸响，灯光下，猩红的帷幕狂舞，漆黑的光芒吞没一切，如同电影黑屏时的转场画面一般。

开始了。

简陋的剧院内，剧作家坐在观众席上，瞳孔中倒映出舞台上的景象，眼眸微垂，什么都没有说。

从现在开始，那个新人所犯的错误，将再没有挽回的机会。

或者说……从一开始，对方就不可能挽回得了这个错误。

毕竟，对那些一辈子都靠着技能升级舱与众生之地的乐园派技法者来讲，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方能够想象的。

在对方的认知中，技法不能临阵突破，技法的招式不能在战斗中创造，一切的提升都必须依靠乐园里的那台宝贵的升级舱进行，招式的领悟必须经过那镶嵌满灵魂结晶的众生之地验证，就如同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选之子一样，诞生于乐园体系的技法者，天然就对这些违背乐园逻辑的东西有着莫名奇妙的优越感，觉得除此以外的做法皆是下乘之道。

包括那个新人同样也是如此。

靠着乐园公证下的卷轴直接从专精乃至大师起步的对方哪怕将这份技法带来的感悟彻底消化、融会贯通，也永远理解跟体会不了，真正将一门技法从零到一步步练成基础，再到精通、专精、大师、宗师，中间的每一步积累全是依靠自己的脚步走完，每一次方向都是由自己亲手抉择，每一个终点都是由自己亲手决定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根基扎实？基础牢固？一群连自己技法每次领悟的附加能力都不清楚会是什么的家伙，一群不把自己技法升到那所谓的LV.10、LV.20就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迎来怎样的蜕变的家伙，也敢妄谈根基牢固？连前方究竟有什么样的结果都看不清，却自称明确了自己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当然，剧作家很清楚，这其实并不能怪那些技法者无能，而得怪技法的力量太过强大。

是的，技法的优势太大了，大到这世上近乎所有选择技法的人几乎都是冲着技法带来的强大力量，冲着获得一份足以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手段去的。

而既然是为了变强与生存，那自然没必要选择可能会导致自己力量受损的方法，既没必要去逼迫自己在死战中进行有去无回的突破，也没必要凭着暴露破绽的风险，为了一时的快意去使用脑中那一闪而逝的灵感，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因此，那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想象，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人从出生到死亡全都是在死战与杀戮中提升，居然真的会有技法者为了寻求那一瞬间的所悟，无视输赢与生死的风险，畅快地斩出自己想斩的那一刀，挥下自己所渴望的那一剑。

也因此，那些依靠乐园与虚空之树的升级舱提升上来的家伙们永远不明白，他们自以为只是单纯在积累的那1到9级，对那些一步步踏过来的人而言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对第10级的结果进行预演而已，他们需要祈祷跟保佑、需要凭借各种机缘才能换来的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模样的附加能力，对那些真正追求技法一道的强者来说不过是其在踏出第一步时就已经'看清'的结果。

担心临阵突破会无法熟悉自己的能力？犹豫自己新创造的招式或许会成为敌人的破绽？害怕在死战当中这么做会导致自己死去？

这些都只是借口罢了。

口口声声喊着技法就是自己毕生的追求，结果到头来当更进一步的机会摆在眼前时却毫不犹豫地屈服向了胜负与生死，冠冕堂皇的给自己安上一个这是为了走得更长远的借口，却已经忘却了技法本就是只争朝夕的极致道路。

待到最后，一者依旧在坚定不移地行驶着自己的道路，而另一者，则早已变成了没了乐园所公证的那一级级等级、没了那座只需要花钱就能换来提升的舱室，甚至连半级技法都提升不了的可悲家伙。

或许从力量上来讲，后者的变强速度远胜了前者，甚至连技法的上限都可能因为资源的堆积与公证体系的强大而高于前者，但从‘技法者’这三个字来讲，从后者连对自己最至关重要的一步都已经养成必须依靠乐园与公证体系的庇护才能完成的习惯时，便已经一败涂地了。

不仅如此，后者或许还会依靠着自己取得了结果上的优势的事实，反过来肆意地嘲笑前者的愚蠢、鄙夷前者的愚昧、讥讽前者明明坐拥公证体系的宝山，却还要选择一条死亡率如此之高的道路，最后再给自己冠上一个这才是正确选择的名头，以技法正统之名自居。

而这，便是差距的根源。

一如三百年前的那些所谓的技法强者们无法理解那名无人关注的少女是如何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一跃成为黄金时代的皓月一般。

一如那名新人明明已经接触过那名叫道极的新生极道者却仍然无法迅速反应过来那只渊影在战斗中的反常举动一样。

剧作家很清楚，那些技法者们其实并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相信。

毕竟，技法极道者这个称呼……本身就意味着超乎常识与想象。

更遑论……一只走上技法极道者道路，甚至还跟随过那个存在学习过的深渊生物了。

可以说，那只渊影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完全超越了常识的存在。

而这，便是那名新人所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又或者说，是由平凡成功走向了不凡，甚至依靠着个人的努力将这份不凡做到了极致，触碰到了常理的极限的对方身上所存在的最致命的弱点：

无法理解‘超常’。

遇到超过自己理解的事情就不敢去相信，总想着再试探一下，总想着选择更完全的方法，被自己的眼界所拘束，被自己的经验所约束，直到一切陷入不可挽回的事态，才后知后觉的说出那句——

……

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警告：因「深渊压制装置」已遭受破坏，已返还剩余世界之源，当前世界之源剩余量：46.6%】

【警告：先驱已遭受？？？效果，已陷入「濒死」状态】

【提示：已触发「刻于血肉」效果，获得5秒「伪·无敌」状态，并恢复100%生命值，法力值，灵魂能量，并获得等同于生命值、法力值、魂能总量的「真实护盾」，持续10分钟】

【提示：已触发「铸以脊骨」主动效果，立刻获得10层「血怒」，且每层「血怒」加成效果提升100%，持续时间提升至100秒，「强化血怒」持续期间，「霸体」效果将暂时提升至「强霸体」效果，最大持续10分钟。】

滴答！

刺耳的警告声自辛莱莱脑海中炸响，战场上，就见辛莱莱拄盾半跪在那里，一滴滴鲜血顺着手臂滑落到渊墨上，整个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物也变得破破烂烂，一副无比狼狈的模样。

“呵…呵呵，哈哈，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带着些许癫狂与嘲弄感的虚弱笑声自那被血污覆盖的面庞下传来，就见辛莱莱的肩膀不自然地耸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一个…技法极道的深渊生物。

一个…为了追求更高层次的技法，甚至敢在战斗中毫不犹豫地用出新完成的招式的深渊生物？

“说真的……有时候，我时不时会想，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疯狂？”

半跪在地上的黑发青年自嘲般地笑着，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向眼前的景象。

哗——！！

狂风掠过，掀动那因染血而全部粘黏在脸上的发丝，吹起了漫天的黑灰。

只见在他的身前，原本因极刃渊影的血气斩击而存在的血红色沟壑消失了，为了抵挡对方斩击而布置的岩壁消失了，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些魔力与血气，此刻也全都消失在了那里。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地漆黑的灰烬，跟正挡在他身前，被人竖着一分为二的深渊压制装置，以及正站在沟壑尽头处，正在以每秒0.5%的速度缓慢恢复着那仅剩9.3%的生命值的，身上遍布着血色的裂痕的极刃渊影。

无法理解。

为什么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一次技法上的突破，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完全置之度外。

无法理解。

为什么只是LV.20的刀术宗师，能挥出那般恐怖的一刀，甚至让他连动弹闪避都无法做到。

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只深渊生物会露出那样的目光，会展露出那样的意志。

“真是……够了。”

不知究竟是在对谁说的话语声自青年口中传来，只见其望着眼前的极刃渊影，一步步朝对方走去，同时步伐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狂奔起来。

丢弃掉。

把脑中那些无所谓的情绪全部抛弃掉。

不要去想。

那些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东西。

不要去管。

技法极道者也好，刀术宗师也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给他服用。

深渊压制装置已经损毁，极刃渊影的属性已经恢复到了三阶。

求救信号还没有发射出去，道极他们及时赶来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

换而言之，他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唯一还能做的，唯一还有机会的———

【提示：已进入「界限解除」状态，剩余持续时间：10分00秒】

【提示：已装备「幽鳞空羽」】

——就是抓住极刃渊影最虚弱的这段时间里，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对方！！

咚！

战场上，就见辛莱莱猛地一踏，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倏地自其背后的双翼中绽放，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虚幻的残影，穿透空间，朝站在那里的极刃渊影一剑斩去。

“你不是想厮杀吗！来啊！！”

低沉的怒吼声自黑发青年喉咙中吼出，而位于半空中的极刃渊影面对这一幕，直接兴奋地笑了，猩红的瞳孔中露出无比炙热的目光，一抬那近乎破碎的臂刃，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狂热而癫狂的大笑起来。

“正合…吾意！！”

轰——！！

下一秒，猩红的血气与漆黑的剑光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这场死斗的氛围烘托向了一个更为狂热的高潮。

“来……”

“厮杀！！！”

……

蓬——！！

尖锐刺耳的爆碎声自白袍书生手中炸响。

“已经到了吗……”

眉目低下头，注视着手中又一次炸碎做漫天晶尘的水晶球，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就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一般。

又或者说，身为占卜师的他其实比正在经历那场已经不能称之为考验的考验的两人更加清楚，对方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着这场大戏的所有‘参演者’都即将就位，意味着那场足以扭转命运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眉目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虚空，如星空般的瞳孔中开始流转灰白二色的光芒。

他很清楚，这场好戏马上落幕，但同样的……

——对方所真正渴望的“最高潮”，也将会在那一刻真正到来！

……

地下城，空间战场。

轰——！！

“Ruaa…！”

漆黑的金属巨剑重重挥砍在深渊生物的头颅上，令眼前的深渊生物的尖叫戛然而止。

“呼…呼…呼！！”

无比沉重的呼吸声自驾驶舱中响起，交叠的重影与脑中传来的强烈胀痛感令贝尔感觉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不断摇晃。

这是过度施法所必然导致的代价。

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不具备对应的术法被动的他，正常来讲精神力能够承受的极限施法次数就是三百左右才对。

而这半个小时里，他所释放的火焰伏特次数早就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极限，再加上使用英雄愿望带来的额外体力消耗，更是让他的精神已经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程度。

但是……

“还差一点……”

越发昏暗的视线中，贝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近在眼前的白点，满是血丝的双眼中是近乎执念的目光。

咚！

机甲行进的轰鸣声响起，就见黯钢机甲无比艰难地顶着一只只深渊生物的撕咬前行着，幽蓝色的火焰灼伤在趴在推进器上的深渊生物身上，令其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

【叮~！警告，检测到指定单位已使用「界限解除」，开始进入10分钟倒计时！！警告，检测到指定单位已使用「界限解除」，开始进入……！！】

忽然，一声刺耳的警告声自屏幕中传来，就见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上，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贝尔的脑海中。

怎么会，他还没有……

贝尔望着眼前的警告，看着眼前那无比刺眼的倒计时，呼吸不由得一窒，眼中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可下一秒，就见其一咬牙关，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近在眼前的距离，满是血丝的瞳孔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不行……

还不能放弃！！

只是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而已，黑剑大哥他们还没有真正死去，现在还有机会！！

咚——！！

悠长而洪亮的钟鸣声自白发少年的右手处传来，白色的光芒自其手中开始绽放。

只见贝尔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动驾驶舱内的拉杆，同时按照辛莱莱所教述的方法将体内的魔力顺着右边的小通道注入到机甲的右臂内，最后猛地抬起右臂，没有理会在疯狂用痛楚警告自己的大脑，将准星对准眼前的深渊生物，歇息底里地怒吼道：

“Fire…Volt！！！”

轰——！！

下一秒，耀眼的火光爆发，只见迅如闪电的粗大火焰柱自黯钢机甲的掌心冲出，硬生生在眼前的深渊生物组成的屏障上轰出一个细小的缺口。

“呃啊啊啊啊——！！”

充满不甘与不屈的怒吼声响起，就见被一只只深渊生物缠着的黯钢机甲全力一甩，被缠的最死的右臂跟两条大腿忽然解体，整个机身在推进器的推动下不顾一切地朝火焰魔法轰出来的那个细小缺口中一头撞去。

咚！

强烈的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就见黯钢机甲一头撞在缺口上，接着在惯性的作用下剧烈翻滚着往前冲撞而去，最后——

【叮~！检测到机体已进入指定区域范围，是/否发送广域求救信号？（如不进行确认，则将在十秒后自动发送）】

稚嫩的电子音自屏幕中传来，紧接着是一声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只见贝尔重重拍在驾驶舱内的某个按钮上，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语：

“发…送！”

【叮~！确认完毕，已发送广域求救信号！！】

最后，伴随着一声成功的电子音响起，贝尔整个人像是忽然泄了气一般，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了座位上，望着那仅剩十分钟不到的倒计时，虚弱地闭上了双眼。

神明大人啊，求求你……

哪怕一次也好，只要一次就够了……

救救那两人吧！！

昏暗的驾驶舱中，满脸疲惫的少年在心中祈求着，但冰冷的屏幕上却没能传来任何动静，只有那不断流逝的倒计时跟滴答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绝望的情绪悄无声息滋生者，驾驶舱内，贝尔望着屏幕上越发紧张的倒计时，心中渐渐升起一抹绝望之感。

然后……

轰隆——！！

当倒计时走到5分37秒的刹那，一道巨大轰鸣声忽然自驾驶舱外炸开，令贝尔顿时一怔，当即坐起身来，睁开眼，朝屏幕上看去，然后愣在了那里，哽咽了起来，些许泪花自眼眶中闪烁。

只见从屏幕上向外看去，可以看到一道异常耀眼的金色雷霆忽然自空间战场的尽头处降下，而在雷霆的两侧，则是一道无比凌厉的剑意与一抹漆黑的死气，三者所过之处，所有的深渊生物如同被秋收的荞麦一般成片倒下，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环绕在黯钢机甲周围的深渊生物便已尽数灰飞烟灭。

驾驶舱内，贝尔望着这一幕，已然溃不成声，呜咽得像个孩子一般。

他……赶上了。

……

地下城，阵营商店所在阶层。

铛——！！

耀眼的火花自漆黑的大地上绽放，照亮了战场上正疯狂拼杀着的两道身影。

岩创成魔法·柱！

轰！

坚实的岩柱自极刃渊影脚下冲天而起，将与辛莱莱断刃相接的极刃渊影顶飞了出去，接着就见辛莱莱背后的漆黑鳞羽重重一扇，整个人在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中瞬间加速到近600m/s的恐怖速度，抡动手中的漆黑巨剑，一剑朝极刃渊影斩去。

缠刃·流斩！

漆黑的剑光绽放，千钧一发之际，就见被岩柱顶飞出去的极刃渊影直接左手一抓，背后的一根根丝线飞舞，硬生生让自己停在了岩柱上，同时对准辛莱莱所在的方向一刀斩出。

锵！

满是裂纹的刀刃与漆黑沉重的剑刃再度碰撞在一起，只见极刃渊影的右臂微微一振，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技巧硬生生化解掉了辛莱莱这一剑的大部分威力，将渊墨震开的同时身子一转，一记看上去十分寻常的鞭腿带着刺耳的爆鸣声朝辛莱莱踢去。

空间穿梭！

嗡——！！

无形的空间波动扩散，就见辛莱莱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当即就准备以空间穿透状态避开对方这一踢，可几乎就是其做出反应的同时，眼前的极刃渊影就如同未卜先知一般，直接一同进入了空间穿梭状态当中，令辛莱莱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以幽鳞空羽的一边羽翼一挡。

咚！

恐怖的冲击力爆发，辛莱莱的

身影瞬间倒飞出去，可下一秒，就见其身影倏地消失在次空间当中，只余下一股强大的封锁力自其中爆发。

断界领域，开！

轰！

强大的挤压感自次空间内传来，只见极刃渊影的如同遭遇了一柄重锤一般，硬生生被砸出了次空间当中，好不容易恢复到18%的血量一下子就又掉回了9%。

而当其回到物质界时的刹那，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抹漆黑的剑光。

缠刃·霸斩

“奉…还！”

轰——！！

就见位于极刃渊影体表的棱镜形护盾齐齐一翻，在剑刃触碰到护盾的瞬间，将其上爆发的恶魔之力尽数回弹了回去，令其全部轰击在了辛莱莱身上。

【警告：因受到「恶魔之力」轰击，根据先驱当前减伤与防御阶位，本次共受到3797点真实伤害！】

【提示：已触发「血怒」效果，因当前「血怒」已叠加至最大层数，本次触发仅刷新「血怒」持续时间】

刺耳的警告声自辛莱莱耳旁炸开，但辛莱莱就如同完全感受不到恶魔之力轰击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一样，在每秒20.5%的恐怖生命回复下，硬生生顶着大量的真实伤害将这一剑斩斩在了极刃渊影体表的护盾上。

咚！

下一秒，剑刃与护盾的碰撞炸响，就见极刃渊影的身影砰地一声在半空中朝后方倒飞出去，辛莱莱见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一抓，精神力疯狂涌动。

岩创成魔法·剑

轰隆——！！

足有上百米长的岩石巨剑伴随着土黄色的光芒重重自半空中砸下，精准地轰击在极刃渊影身上，与其体表自动浮现的护盾碰撞在一起，同时辛莱莱也一个冲刺，在半空中撞出一圈圈环状的气爆，以近乎2倍音速的速度再度一剑朝极刃渊影斩去。

“血…即刃！”

刺耳的宣判声落下，就见血量只恢复到堪堪13%的极刃渊影面对辛莱莱跟岩魔法的双重围攻，当即撤回了体表的棱镜形护盾，体内的血气爆发，一刀斩出。

铮——！！

血色的刀光爆发，将极刃渊影头顶的岩剑一分为二，同时携带着剩下的威势朝辛莱莱冲去。

面对径直朝自己冲来的血色斩芒，辛莱莱只是简单地抬手一挡，体表的护体能量齐齐涌动，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屏障，与极刃渊影斩出的斩芒碰撞在一起。

铛！

一圈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沿途的一根根岩柱摧毁，而几乎是血色的冲击波被范围格挡挡开的同时，一声冰冷的低喝声倏地自迷宫内落下：

“——贯穿吧，弑王之剑！！”

岩创成魔法·伪·达摩克利斯之怒！

嗖——！！

就见九根通体漆黑的岩刺自尘霾中冲出，从九个不同的方向齐齐朝极刃渊影冲去。

“战！！”

位于半空中的极刃渊影见状，反而兴奋地低吼一声，向前一踏，右臂的臂刃瞬间加速到极致，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斩出八道血色的斩芒，与八根岩刺碰撞在一起，接着臂刃一提，一刀朝最上方贯穿来的那根岩刺冲去。

“刃…即斩！”

铮——！！

刺耳的刀刃铮鸣声炸开，就见极刃渊影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自最后一根岩刺的侧面掠过，将其一分二，令其在半空中爆炸开来，然后——

【提示：已触发「绝空」效果，当前「断界领域」已反转为「绝空领域」】

缠刃·流斩！

就见辛莱莱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极刃渊影身后，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极刃渊影的头颅，一剑斩下。

铛——！！

“袭…无用！”

只见几乎是辛莱莱斩下的同时，背对着他的极刃渊影直接如同本能反应一般地将臂刃朝脑后一甩，挡住辛莱莱这一剑的同时转身对准辛莱莱一踢，而辛莱莱则是瞬间进入空间穿梭状态，自极刃渊影的身体中穿透而过，用这种方式再度移动到极刃渊影背后的同时，脚步一迈，再度提剑一斩。

铛！

刹那间，漫天的火花自半空中绽放。

就见辛莱莱如同疯魔了一般，一次又一次进行着空间穿梭，不断从各个角度对极刃渊影发起攻势。

不仅如此，基本上每随着辛莱莱斩出一剑，周围的岩壁中都会飞出数根岩刺，在精准避开辛莱莱自身的同时朝极刃渊影冲去，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伤及极刃渊影分毫。

铛铛铛铛铛——！！

密集到让人根本分辨不清是多少声的碰撞声自半空中炸响。

一缕缕鲜血自辛莱莱七窍中涌出，肌肉撕裂的声音不断自漆黑的风衣下传来。

但辛莱莱依旧没有半分暂缓攻势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右臂的臂刃与那双满是狂热的猩红眼眸，疯狂进攻着。

快点！

【警告：检测到先驱已连续进行多次「空间穿梭」，如继续进行，将导致先驱受到的身体负荷巨幅提……】

再快点！

【警告：因「空间穿梭」负荷，先驱已受到679点空间震荡伤……】

必须更快！更快！更快——！！

【警告：检测到先驱承受「空间负荷」过大，如继续进行……】

铛——！！

沉重的刀剑碰撞声自半空中炸响，殷红的鲜血自辛莱莱的耳中迸射而出，但相对的——

咔嚓！

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就见极刃渊影右臂的臂刃的刀刃处忽然崩碎掉一小部分，紧接着整个刀身上都开始迅速蔓延出裂纹，最后蓬地一声炸裂开来。

就是现在——！！

“零余子！！！”

刹那间，辛莱莱动了，近乎咆哮的低吼声自其喉咙中传出，就见其身后的白色虚影瞬间消散，同时一道充满机械美感的白发少女身影倏地出现在渊影身后。

蓬——！！

一抹无比耀眼的幽蓝色火焰自零余子的左腿处绽放，蕴藏在义体当中的十二枚炼金弹药齐齐引爆，化作恐怖的推进力，瞬间将零余子的身体加速到一个远远超出炼金人偶承受极限的速度出来，带动其身体一脚踢在极刃渊影背后，与那自动出现的棱镜形护盾碰撞在一起。

轰！！

下一刹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炸开，就见极刃渊影身后的护盾轰然破碎，其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流光，随着硬生生被零余子踢飞出去的那一截金属左腿砸在了一处岩壁上，然后……

【提示：已进入「寂灭同化」状态！】

黑白二色的光芒自辛莱莱身上绽放，就见辛莱莱瞬息冲至极刃渊影的身前，体内的寂灭能量的尽数涌向左腿，望着眼前血量只剩10%不到的极刃渊影，没有任何犹豫，对准对方全力一踹。

这一刻，辛莱莱感觉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极刃渊影、寂灭能量、甚至是随着他的动作甩出去的血滴，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就仿佛他的感知在一瞬间被人放缓了千百倍一般，周围原本高速运动着的画面忽然安静了。

话说回来，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这样的猜想的呢？

是在第一次看到对方能肆意穿梭空间的时候？还是在梦中突然惊现对方那张面孔的时候？亦或是在对方挥出那避无可避的一刀的时候？

或许，他其实早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

只不过，他一直不敢去相信而已。

毕竟，那样一来，就相当于意味着……

——他们所做的这些抵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空间…吾…亦可封冻！”

尖锐刺耳的自辛莱莱脑中响起，完全凝固下来的空间内，辛莱莱感知着眼前缓缓站起来的极刃渊影，心中忽然有些想发笑。

到头来，他们竟然真的妄想战胜这样的对手？

果然，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因为看到对方状态不好，而产生想要冲上去解决对方的念头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逃跑的话，他们现在会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呢？

如果在对方练刀的时候他们就果断开启界限解除，冲上去抓住对方沉浸在刀术突破时所暴露的那一瞬间的破绽话，是否就是另一种结果了呢？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是否还会有勇气，去面对这样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呵，真是够了，明明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脑子里居然还在想着胜负的问题。

辛莱莱望着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的极刃渊影，看着对方缓缓抬起的手臂，'闭上'了双眼，最后——

“斩…即……”

“斩！！”

一道无比凌厉的爆喝声瞬间炸开，令辛莱莱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一抹雪白无比的剑光自辛莱莱视线当中绽放，瞬间将他的整个视线尽数占据。

那是…足以破开空间的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