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殇

夜幕下，阿瑞斯再次站上了地狱火城墙，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外域的天空，五光十色的流云依旧挂在天边，宛若银河一般环绕着这个破碎的星球。

那些美丽的星球就像悬挂在你触手可及的头顶，有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但是没有一颗拥有生命的存在。

地狱火半岛上刮着无尽的风沙，耳边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和火炬里油脂燃烧的声音，赤色的大地上永远只有一个风景——那就是干旱贫瘠的红色。独自站在这样的夜色中，阿瑞斯想起了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抵达外域，那时，瓦莉拉还在自己身边。每当自己在思考的时候，她轻盈的身姿总是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那时，自己还嫌她太吵，太顽劣。而现在，阿瑞斯真希望瓦莉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再顽劣一次……

他们一起经历的旅程……从卡里姆多到米奈希尔港，从铁炉堡到暴风城，再从暴风城到洛丹伦……有欢笑，有辛酸，有争吵，也有甜蜜。在暴风城，他们一起游历了这座宏伟的城市，在圣光大教堂下沐浴着阳光，在暴风城的贸易区闲逛着购置商品。在艾尔文森林里野炊。在狮王之傲旅馆里“酣战”到天明……

一切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宛若隔世般遥远。

阿瑞斯还回想起了在洛丹伦废墟的日子，瓦莉拉依偎在自己身边，她苗条的身材就像小鹿一般，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出征前，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仿佛这一切早已是确定了的。只是现在看来，人生无常，命运多牟……

曾经自己和吉安娜……阿瑞斯不愿再多想……

“唉……”

追忆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悲凉的叹息。

却被身后的一个人敏锐的捕捉到了。

“又在想她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瑞斯一回头，发现是那张熟悉的脸蛋……

“嗯。”

“阿瑞斯，这件事我有责任……”

希尔瓦娜斯低声说到。夜色下，她没有戴斗篷，一双尖尖的精灵耳朵露在外面，仿佛可以听见空气中任何细小的声音。

“哪件事？”

阿瑞斯转头望着希尔瓦娜斯，又将目光投向远方，平静的反问到。

“瓦莉拉……”

希尔瓦娜斯继续说到。在私下只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希尔瓦娜斯不再显得如此高冷，甚至，阿瑞斯的确可以感觉到她那发自内心的愧疚。

“瓦莉拉的事不怪你。”

阿瑞斯叹息到。

“可是如果我没有建议你们派出潜行者摸清堡垒情况，瓦莉拉就不会出事。”

希尔瓦娜斯继续说到。

她走到阿瑞斯身旁，和阿瑞斯并肩站在了一起，望着无边的夜色。

“派出潜行者摸清楚情况这个决定没错，没有盗贼们的情报，我们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攻下这座堡垒，同时，没有盗贼的情报，我们可能将要牺牲更多的战士。这个建议并没有错，希尔瓦娜斯。”

望着希尔瓦娜斯，阿瑞斯继续说到——

“战场总有意外。”

阿瑞斯说完，希尔瓦娜斯才有些放下。但是依旧神情凝重。

……

塞拉摩。

幽蓝的海面波澜不惊，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一般，映射着洁白的天空。吉安娜站在白色的城堡阳台上，神情忧郁。海风吹拂着她那金黄色的长发，回忆就像歌谣一般，触碰着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事情——阿瑞斯。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似乎如此遥远，又仿佛只是发生在昨天。

看着蔚蓝色的海面，吉安娜静静的回忆着，那些她和阿瑞斯在一起的时光，从达拉然到洛丹伦，从洛丹伦到铁炉堡，从铁炉堡到卡里姆多……

“女王陛下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个上午了，我担心她会受凉，要不要我将披风送过去？”

奎尔提拉斯的卫兵站在宫殿门口，心情忐忑不安的对身边的另一位大法师艾格文说到。

“唉，算了，给我吧，让我拿过去给她。”

看着海风中忧郁凝神的吉安娜，艾格文叹息到。她接过了卫兵手中的披风，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小莫格里安，走向阳台。

没走两步，小莫格里安咿咿呀呀的喊声便引起了吉安娜的注意。她慌忙转身，朝艾格文这边走来，阳台很大，她走了好几步才走到小莫格里安面前，而后温柔的抱起了他。

“宝贝，你怎么来了？”

她温柔的亲吻着自己的孩子，眼里充满了母亲的关怀。孩子的名字是

她和艾格文一起取的，叫伊恩斯.莫格里安……意思是和平、美好。吉安娜希望的是，自己的孩子将来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国度里，一个充满和平与自由的世界里。他不需要有太过高墙的武艺，也不需要拥有高深的魔法，只是做一个快乐的人，平凡的人。这便是吉安娜最大的满意。因为她和阿瑞斯分开，便是因为他们生来便不平凡，又生活在一个动乱的年代……作为母亲，吉安娜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孩子将来过上同样不幸的生活。

“我听卫兵说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上午。”

艾格文说着，接过了吉安娜手中的伊恩斯。

“嗯，两个小时吧，没事的，我就是有些感慨。”

吉安娜说着，戴上了艾格文递来的保暖披风。

“又在回忆了？”

艾格文问到。

“算是吧。”

“唉，或许你可以去找他。”

“算了，他已经和风行者，还有瓦里安的大部队进入黑暗之门了。现在估计已经在外域和恶魔作战了。距离太远，我的传送法术抵达不了那里。再说，见面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短暂的相聚，之后还是要分开，我们都有各自的使命。何况，那么长的时间了，他可能早把我忘了吧。”

吉安娜叹息到。说着，她将目光重新汇聚在孩子身上，看着伊恩斯天真无邪的笑容，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那孩子呢？你总不能将事情的真相一直隐瞒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长大，当他懂事的时候，他会问你他的父亲是谁？那时候，你要怎么回答他？”

抱着小莫格里安，艾格文神情凝重的问起了吉安娜。这个外表坚强的女人，总是将一切困难隐藏起来，藏在心底。为了带领库尔提拉斯的人民，她总是将自己最刚强的一面展示出来，然而，只有艾格文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吉安娜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和所有的女性一样，她也有自己的感情，自己脆弱的时候。而伊恩斯，或许现在因为年幼，还什么都不懂，甚至听不懂旁人的对话，父亲现在对他来说，还是一个未知的名词，他甚至没有这个概念……

“我还没想好，艾格文……但是在他成年之前，我会好好抚养他，照顾他，教育他。”

吉安娜信心满满的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