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就甘愿这样？（下）

“嘟……”一阵长鸣的终场声音才来临。

16班的一行人迎来那胜利的簇拥。那是他们高中以来第一次得到如此多的掌声和赞美，步啸天倒没有过多留下跟大家交谈，很多人虽然在球场给人很狂妄霸气的感觉，但脱离篮球便会拘谨很多，甚至成为另外一种人。相反李浪则不停地借此机会和大家特别是女生套近乎，跟着人写签名，或是留合照。高一大部分学生都堵在那，场面好不热闹。

4班一行人，连同大本营早就不知道去向了，不过也没多少人关心。毕竟这场比赛主角一直都是16班，是步啸天。他们只是失败者，彻底地失败者。在比赛中，甚至连那声能鼓励他们继续站下去的“加油！”都从未响起，耳边只有铺天盖地的“16班必胜，步啸天加油！”，闪光灯下，他们只是背影，甚至当背影的机会都没有。照相的人只需要他们那种可怜麻木的眼神就可以了。

这虽是一场班级比赛，甚至还没有决定接下来的走势。却如同泰山压顶般将4班的人压在下面。一句“篮球不适合你们”将他们那热血沸腾的心击成碎片，散落在地上，任人践踏。

（可能你无法理解一群高中生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场小到不能再小的比赛，但当你真正地站在那青春的赛场的时候，当你真正为那次比赛挥洒你不曾流过的汗水的时候，你也许就能看懂他们歇斯底里的泪水中所包含的东西了，那是青春所特有的爱和遗憾。）

……

“喂，步啸天！”一声响亮的叫声。

“啊？”步啸天在寻找张语琪的时候，听到熟悉女生的声音的他纳闷地回头。

寻声看过去，步啸天开心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

“干嘛。”看着刘惜云大大咧咧的笑容，他却十分不搭调的问着。

“你打的真好，给你”刘惜云将那瓶佳得乐递给他了。

纵使步啸天很不想跟刘惜云继续聊下去，但他也无法抵挡佳得乐的诱惑。

接过后，拧开瓶盖，一顿畅饮，那清爽的感觉瞬间让他的体力和精力恢复完全。

“你怎么不跟你们班的人回去。”步啸天觉得既然喝了别人东西，还是得跟别人继续唠的。

“等你啊！”刘惜云那灿烂的笑容还是没变。即使身位4班的拉拉队队长，但只要16班出现，只要步啸天出现，她就会叛变原来的组织。她没有关心班级，却十分关心眼前这个人。

“哦，那走吧。”步啸天看着那笑容，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默不作声，便一前一后的从岔道离开了。

路上，刘惜云不停地跟步啸天说话，从初中说到高中，从篮球聊到其他。步啸天却没怎么搭理，一个人走着。

“你有在听吗？”说了很大段之后，刘惜云却很心慌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步啸天更不知道怎么回了，即使他刚刚有在听。

他扭头看着刘惜云，那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期待。这个183个子的大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略带羞涩地微笑着，就当是回答了。

这一次换作刘惜云脸红了，脸红得发烫，心跳加速不能自已，连一口呼吸都不能顺畅完成。那略带羞涩的笑容是那样动人，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酒窝也在笑。

刘惜云没有再说话，小跑过去，她要跟步啸天肩并肩一起朝着教室漫步过去。

（你恐怕永远不知道，你那天的笑容，从此荒乱了我的年华）

……

秋意浓浓的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才刚刚响起。

月亮似记录美好时光的摄像机，穿过轻轻摇曳的树枝，给4班送去一个镜头。

不过，它失望了。

这一次，4班的课堂没了往常的生机，说是死气沉沉都不为过。

二爷洪亮的声音不再了，李钦没跟李威平打闹了，热血沸腾的班长跟体委也没了身影。就连平时呆呆的梁成，眼睛都深陷了不少，大姐大也不在了。

连钟晋云都感到陌生，这个欢声笑语从不缺少的班级突然让他感到心凉。眼前没有了打闹调侃，耳边的声音被沙沙翻书声取代。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一次小小的失败会让一个班级这样。他已经学会了对比赛结果的冷漠，对篮球竞技的冷漠和不重视。不是他不爱篮球，只能说4个月前的那次经历让他有了心结。

哪个青春年少，热血的少年不想去争取荣誉，去触碰奖杯，但他恐惧了！他恐惧再次失败，恐惧别人的眼神，甚至恐惧到不敢看记分牌，4个月前的一幕幕就像梦靥，在他每次踏上正式赛场的时候，就会出现，击破他的防线，让他的心崩溃，然后只能逃走或者麻木。

……

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了。

许久不见身影的班长出现了，他跟赵彪一同出现在讲台上。

没有过多的话语，就一句“篮球队员出来集合。”

钟晋云没有跟随他们出去，他怕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看他们。

草草收拾了课本，拿起书包，他从后门出去了。

“钟晋云！！”

李天德喝斥住了钟晋云，那声吼叫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树上昏睡的鸟声惊四起。

钟晋云没有回头，纵使灯光再暗，他也不想面对他们六个人的脸。

他也没有说话，他怕一出声，会让自己改变决心。

“钟晋云，15班打不打！”

简短的一句话，钟晋云却难以给出答案。

如果这是在打16班之前，他的答案会异常坚定。可就在晚自习，在环顾了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后，他动摇了，他想拯救班级的心，那曾经为篮球沸腾不止的心蠢蠢欲动了，以至于他一口气喝下了整瓶冰凉的矿泉水，他要浇灭它！

可他还是动摇了，在李天德那句话喊过之后。

“打不打！”王松的声音之大连走廊外的灯都震得忽亮忽灭。

“钟晋云，你会打的，对嘛？”那是李钦的声音。

钟晋云强按着自己的坐胸口，没有答复，仓皇夺路而逃！

“你就甘愿这样？！！”李天德绝望地朝那个消失的楼道口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