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忒弥斯

与此同时，外界。

俄特里斯神山。

这里是大地最高的山，也是离天空最近的地。

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在此屈尊，以众神之王的身份统治着大地上的众生。

然而此时的大地上。

诸神皆被流放，伟大者避世不出，偌大的现世，神王已然没有了可以被祂统治的臣民。

除了让天地贴合，在妻子盖亚的身上发泄欲望。

乌拉诺斯能做的，也就只有在神山之巅，漫无目的地用神力随意的轰击看到的一切，然后在破坏中找到一点小小的乐趣。

在又一次将天穹上的某颗无光天体击碎后。

天父的目光顺着那些坠落的残骸，看向了大地上的某处。

那里的地势十分平坦，却有一道格外狭长的裂隙横贯其上，暗沉的熔岩在裂隙的内部缓慢翻腾，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那是十二位提坦神明被关押的地方。

狭长的“伤疤”映入眼帘，乌拉诺斯饶有兴致的面容上，却立即浮现出一抹深沉的震怒。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祂又立即忍耐下来。

“卡俄斯的惩戒仍在持续，命运的节点也还未到来……”

“——我还需要继续忍耐……”

轻微的呢喃被山风卷起，缓缓消散在俄特里斯神山空旷的山巅。

……

天父的举动克洛诺斯还并不知晓。

昏暗的洞穴内。

此时他正双眼紧闭，强忍着神力消耗殆尽的虚弱，感悟着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在此期间，丝丝缕缕的奇特能量缓缓滋生，游走在克洛诺斯的神躯之内，并不断朝着他的眉心汇聚而去。

良久。

昏暗的山洞内，一道刺目的神光骤然闪过。

“原来如此，我悟了！”

克洛诺斯睁开了双眼。

他已经明悟了正法！

这所谓的正法，就是印度神系里最核心的“苦修→赐福”的机制。

在印度神系里，世间的苦难皆有定数，只要有情众生吃了远超过定数的苦，就会有大功德，并诞生强大的苦修之力。

而苦修者便能以此来请求上主的赐福，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而此时克洛诺斯神躯上流转的，那些无形无相的奇异能量，便是他因为身处这违反【生育】法则的牢笼中，无时无刻不在忍受

法则冲突的痛苦。

而诞生的苦修之力。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啊……”

感受着眉心不断凝聚的苦修之力，克洛诺斯有些惊讶。

根据他悟得的信息。

不断苦修所累积起来的强大苦修之力，甚至足以震撼世界，让世界的运转都产生错漏。

以此而获得的强大赐福，甚至有些连三相神都无法轻易地破解。

“只可惜神系的加护是有缺损的，我所能获得的赐福还达不到那种能让三相神都头疼的程度。”

“而且万神殿的权能并非恒久，也是有着时间限制的……”

摇了摇头，但克洛诺斯并不气馁。

至少穿越至今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有了初步掌握自己命运，暂时不沦为其他神明垫脚石的力量了。

“不过天父的性格喜怒无常，谁也无法料定祂会何时出手清除掉提坦们的威胁。保险起见，还是要想办法加快苦修之力的凝聚。”

“以此获得强大的赐福，来保护自己。”

克洛诺斯心中暗自思忖。

与那些对神王之位毫无威胁的巨人们不同。

身为卡俄斯天赋神权的不死神明，克洛诺斯和他的提坦兄弟们，都是有资格取代神王继承王权的存在。

他们是乌拉诺斯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待稍微恢复了点神力后，克洛诺斯就开始行动起来。

他决定去寻求其他提坦的帮助。

虽然独自一人，也能学着印度神话里的那些阿修罗，通过伤害自身，给自己烤肉的方式来进行苦修。

但作为卡俄斯的永生神明，那样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他有更好的办法！

来到居住的山洞外，克洛诺斯极目远眺，看向了昏暗囚笼里的另一处角落。

那里居住着十二提坦之一，他的姐姐，公正与律法女神忒弥斯。

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当初天父与地母结合生下的十二位子嗣中，克洛诺斯是最后降生的。

因此相比起那些执掌【环世洋流】、【原初太阳】、【无光天体】的兄长们，他这位司掌创造、生长与收割的农神，就要弱小不少。

他反倒与一些实力中等的提坦们，关系要好上许多。

忒弥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

踏踏——

循着记忆，克洛诺斯来到了忒弥斯所在的洞穴。在感知到律法女神的气息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克洛诺斯，你怎么来了？”

疑惑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克洛诺斯抬眼看去，只见一位金发蒙眼的女神正抬头看着自己，似乎有些诧异。

遮眼的黑纱并未破坏这位女神艳丽的容颜，反倒让她肃穆的气质增添了柔和了几分，隐约间透露出一种诱惑的味道。

但克洛诺斯却对此毫无反应。

因为在代表诸神原始欲望的原始神厄洛斯陨落后，祂所执掌的【爱欲】几乎都被天父乌拉诺斯所承接。

除了意外分润到些许爱欲的原始神外，第一纪元的所有神明都是清心寡欲的。

他也是如此，现在没什么世俗的欲望。

“许久未见，忒弥斯。你这是……”

打了个招呼，克洛诺斯有些疑惑。

与记忆中的正义女神不同，忒弥斯以往那双白金色的锐利双眸，此刻却被一抹黑纱蒙住。

他记得前世的希腊神话里。

正义女神从未有过蒙眼的形象。那代表不偏不倚、公正裁决的蒙眼黑布，也是后世的人类给女神加上的象征。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这无序的一切了。”

沉默了片刻，忒弥斯开口解释道：

“在父神的统治下，如今的卡俄斯已经没有了半分的公义可言……”

闻听此话，克洛诺斯一时有些无言。

他倒并不意外忒弥斯的态度，或者说大部分的提坦，都对于那个残暴的父神乌拉诺斯积怨已久。

只是这般直接的表达对天父的不满，忒弥斯还是诸神间的第一个。

倒也无愧于她正义女神的称号。

不过现在谈论这个并没有意义，他正了正神色，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忒弥斯，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现如今父神的性格愈发残暴，而提坦们又实力大减，我怕祂可能还会对我们降下新的惩罚……因此需要早做打算。”

闻言，正义女神愣了片刻，随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只要我能做到，且不违背我心中的公义即可。”

“只是父神的力量如此强大，即便加上其他的提坦，我们也无法抗衡祂那无上的神力。你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忒弥斯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