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人性的底线

啊……原来他们流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血……

恶魔在死的时候……终于……再次变成了人……

我抱住了头，捂住了耳朵，让自己听不到大厅中的惨叫和对战。

声音渐渐消失，一阵寒冷的夜风忽然“呼”一声刮了进来，吹灭了所有的火把，也吹走了整个大厅的血腥。

几乎是呼吸之间，热闹喧哗的大厅变得一片死寂。

我和他们，到底谁是魔鬼，已经……分不清了……

我想吐，却吐不出来。

我想哭，也哭不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我做的，是正义的审判！

“哇……这都是冰哥一个人杀的？”隐隐约约的，仿佛传来了疾风的声音，“哇！冰哥你不要坐在那里像鬼新娘一样吓人啊！”

“都出去！”一个长长的声音在苍白的月光中一直拉长到了我的脚下。

“是……殿下。”

一个人朝我一步，一步走来，他在地上的身影也越来越短，直到，站到了我的面前。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他缓缓蹲在了我的面前，慢慢地伸出手，放落在了我的头顶！

“是第一次？”寂静中，是他尽量放柔的声音。

我继续抱着头，他缓缓地却是放落了我的头纱，头纱依然雪白，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还能走吗？”他轻轻地问。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跟我走吧。”他走到我身边，一手环过我的身体，插入了我的腋下，将我更像是架了起来。

可是，我竟是站不起来了，像是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如果不是星川架住我，我会再次跌坐下去。

忽然，我的身体一阵腾空，星川竟是直接拦腰抱起了我，面纱贴在了我的脸上，我透过面纱只看到了他，再也看不到大厅里的一切。

他俯下脸像是正在看着我，久久地看着我，“呼！”一阵夜风拂起了我脸上的面纱，也扬起了我的发丝，发丝在面纱吹走时丝丝缕缕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的视线和星川的目光因为面纱的飘飞而在月光中相触，他暗沉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眸光越来越暗沉，如同忽然失去了星月的夜空，又像是没有任何星球的宇宙，无边无垠。

阵阵夜风扬起了他和我一样黑色的发丝，静谧覆盖了他整个人，他站在苍白的月光中，一直，一直凝视着我，黑眸中暗沉的视线始终不离我的脸庞。

风渐渐地，静了下去，屋内的血腥味又开始变得凝重，我忍不住干呕：“呕！”我捂住了嘴拧紧了眉，鲜血瞬间在我原先空白的大脑蔓延，我的身体开始轻颤，我紧紧捂住了脸和鼻子，巨大的力度几乎是将敌人捂死的力度。

星川忽然大步走了起来，他抱着我大步往外走。

我紧紧捂住鼻子，眼前开始陷入黑暗，可是，意识却是那样地清晰，我宛如忽然失明一般陷入了黑暗，直到看到了天空中的明月……

他放落我，我站在了清新的空气中。

我放落双手，在夜风中仰起脸，面朝清冷苍白的月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夜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我听到了裙摆在夜风中“呼呼”地声音。

有人从我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贴上了我耳侧的发丝。

我立刻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是无边无际的荒野和夜空。

“离我远点。”我拉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向前走出他的身前，开始脱掉身上的婚纱，“我想请几天假。”

“可以。”星川在我身后没有任何语气地说。

“谢谢。我想回去睡觉了。”我甩掉了婚纱，婚纱的衣摆上是已经变成褚色的血迹，我的身体微微轻颤。

“你在颤抖。”他又朝我走来，“你需要有人陪着你。”

“我不需要你！”我捏紧了拳头，“我也不需要拥抱，我可以的！我想回去。”我再次说。

不，我需要人，需要有人陪在我身边，但这个人，绝对不是星川！

“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自己房间。”

“我知道，我会把你送去哈瑞那儿，有个亲人陪你，你会好一些。”星川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此时此刻的混乱中，他的善解人意让我为之感动。

我慢慢转身，看向他：“谢谢。”

他微微拧眉，柔柔地看着我，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温柔更加强了一分，让你无法抗拒，陷入他那温柔的目光之中，溶化在他的柔情之内。

他慢慢地，走向我，如同靠近一只受惊的小鹿，用他最轻柔的动作缓缓靠近，生怕惊跑了他。然后，他慢慢地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我的脸，轻轻地，拨开我脸边的发丝，顺在了我的而后：“以后适应了会好很多？”

“适应这种血腥杀戮的生活？那我们到底和蚀鬼族又有什么两样？”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微微蹙眉，手指轻轻地接住了我滑落面颊的眼泪。

我努力忍住哭泣，只是看着他，身体又开始轻颤，我恨自己此刻的软弱，我将我对自己的愤怒发泄在了他的身上，我愤怒地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看他：“告诉我！那我们又和蚀鬼族有什么两样！我们都是魔鬼！”

“不。”他抚上我的脸，轻拭我眼角的忍住的泪水，“我们还在坚持人性的底线！洛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踩在人性底线上徘徊，面对这件事，你要勇敢！”他朝我，大声地说，眼中是让我振作的神情。

“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他顿住了口，拧紧了双眉，轻叹一声，“我知道，对你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我的手缓缓从他的衣领上滑落，低下了脸：“如果不是你，我连大厅也走不出……”

他的手轻轻插入了我的后脑，轻轻地，让我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我的头开始发痛，发胀，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讨厌星川，讨厌银月城了，我也开始和他们一样的，我的双手也开始沾染鲜血。

“殿下。”一旁传来月梦轻轻地呼唤。

“你们在这里善后。”星川说完后，揽住了我的肩膀，带我走向我们的飞船，带我回到哈瑞的身边，那个……银月城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