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万星之父……居然是鱼人？夏法的决断

海格力斯表哥……是鱼人？

而且，还是鱼人里主宰位格的鱼人皇帝？

听到欧米伽副船长说出这几句话的瞬间，夏法的第一反应，本来是不信的。

可莫名的，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海上几乎所有人类和亚人都视之为绝顶珍馐的、从鱼人腹部切割下来的白嫩肥美的鱼腹肉，偏偏海格力斯表哥不吃。

非但不吃，在自己和洛克表弟大吃特吃那鱼腹时，海格力斯表哥还在猛灌啤酒。

当时，夏法还以为，海格力斯表哥是被突然从海中出现的鱼人牵动了心事，也就是蒂特奇舅舅舅妈的死，所以才借酒消愁。

但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海格力斯表哥看见身为鱼人的同类被吃，生理上感到难以抑制的恶心和反胃，所以才借猛灌啤酒压制？

最最关键的是……那上百条鱼人，非但出现的时间非常奇怪，而且，从海里出现后，也没有像其他鱼人那样，举起刀叉哇哇怪叫着向他们发起进攻，而是跪了下去！

跪了下去！

夏法当时本能的觉得，这是因为洛克表弟天使位格的威压，令得这些鱼人战战兢兢的下跪。

但现在想来，这些鱼人……会不会是在对着它们的皇帝，也就是海格力斯表哥下跪？

这些念头一瞬之间于夏法心里转过，在几乎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他已经确定了七八成。

只不过，即便如此，夏法还是决定，坚定地站在海格力斯表哥这一边。

无论祂是人类的超凡君主，还是鱼人的主宰皇帝。

众星大厅内，几秒钟的寂静过后，

喧嚣和吵闹如要掀翻穹顶，彻底爆发！

“什么？！”

“欧米伽副船长居然说首领是鱼人？”

“疯了吧！”

“欧米伽副船长是不是快要失控了，出现幻觉了？”

“快，谁上去一枪打死祂！”

“打死太夸张了，谁说的？制住祂就行。”

“我说的！嘿嘿，反正我是群鲨海盗团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快去劝劝这个叫欧米伽的，万星之父一旦动起怒来，那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啊。”

“所以欧米伽才请来了千面先知和群鲨公主啊，请群鲨公主倒是没什么，但居然把千面先知也请了过来，这是要彻底翻脸啊……”

“是啊，一旦证实欧米伽的指控失实，祂只怕要被当做叛徒，处以极刑！”

欧米伽副船长是天使，在海上乃至整个宇宙，都是仅次于主宰的强大存在。

可是，祂面对的，毕竟是一位主宰，而且还是主宰里的超凡君主！

刚才万星之父抬手废掉血牙屠夫天使位格的一幕，让众人印象深太深了，

而且，单论实力，欧米伽副船长还不一定比得上凶狠残暴的血牙屠夫。

万星之父面对如此的指摘，神情却丝毫不变，沉稳如山。

祂看了远处空中的千面先知一眼，此刻，这位半边身子黑色半边身子白色的中年男人，正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似乎是想看看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

千面先知虽然悬浮在空中，却给人一种祂跟众人处在不同空间的感觉，似乎只要祂想，随时都能遁走。

万星之父又扫了以手支颐静静看向这边的群鲨公主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看向了欧米伽副船长，这位自己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

“欧米伽，你这是哪里听到的传闻？我怎么可能会是什么鱼人皇帝呢。”

祂语气是那么平静，还带着一点对欧米伽副船长的无可奈何，

仿佛欧米伽副船长不是站出来要逼祂入绝境的人，而只是个一时被蒙蔽了心智的手下。

欧米伽副船长本以为，当自己揭露这个惊天大秘密后，万星之父至少会惊慌失措那么一瞬间。

而只要有那么一瞬间，祂就能以“复现照相机”捕捉到，从而作为证据之一。

毕竟，要是万星之父心里没鬼的话，怎么会失态呢？

可偏偏，自己说出了如此重要的秘密，万星之父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反应，神情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要不是自己手里掌握有决定性的关键证据，欧米伽副船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这位曾经祂最为敬重最为佩服的首领了。

“万星之父，你是知道的，我全家老小在六十多年前，全都死于一场鱼人狂潮中，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发

誓跟任何鱼人都不共戴天，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放过。”

欧米伽副船长开口，祂的语气也平静下来，似乎是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可，任谁都能听得出，祂那平静的语气下，所潜藏的极大的愤怒，犹如瀚海下汹涌的波涛。

只见欧米伽副船长上前一步，竟是丝毫不惧万星之父身为超凡君主的威压，语气铿锵有力：

“所以，如果不是确定了你鱼人皇帝的身份，我怎么会站出来？我又怎么敢站出来？我怎么配站出来？”

祂在“会”和“配”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几乎是咬紧了牙齿。

因为众人都清楚，欧米伽副船长，非但六十多年前全家五口都死于鱼人的刀叉之下，就连祂自己也差点被鱼人重伤身亡。

正是刚好路过那片海岸的万星之父出手，救下了欧米伽，并引导着祂走上了超凡之路，才让祂有了今天的发展与成就，

让祂能够登临天使之位，成为万星海盗团众人敬仰与羡慕的两位副船长之一。

万星之父又深深叹了口气：

“看样子，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那你拿出证据罢。”

被指责为鱼人，乃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因为人类和鱼人，自古以来就是死敌。

即便万星之父是超凡君主，一旦祂被确定了鱼人奸细的身份，那巴伦大洋上的其他四位海盗皇帝，甚至是星币大陆三个国度的主宰和超凡君主们，都有充足的理由和动机联合起来对祂进行围剿。

可即便是这样，万星之父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似乎想一步步引导这位犯错的心腹重回正途。

欧米伽副船长见状，本来重归冷静的脸上，却是泛起了一抹沉重无比的悲痛之意：

“万星之父，你应该知道，我们万星海盗团的海盗虽然是海盗，但却从不干欺凌平民或烧杀掳掠之事。”

“当然，这是你管束和教育得好，我们也认同你的理念。”

“所以，我站出来揭穿你，不是为了我自己的什么私人利益，纯粹是为了我们人类的未来。”

祂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不少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万星之父会是什么鱼人皇帝，但却能理解欧米伽的心意。

毕竟，如果真有一位鱼人皇帝潜伏在人类之中，假以时日，祂突然号召巴伦大洋里几千万上亿甚至更多的鱼人上岸，发动有史以来最大的鱼人狂潮，

那对人类来说，绝对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鱼人作为超自然生物，并不像其他超自然生物那么罕见，

另一方面，也因为巴伦大洋实在太大太大，面积几乎相当于小一点的恒星平摊开来，所以鱼人们能繁殖出这么多，倒也十分正常。

当然，这几千万上亿的鱼人中，大部分都是菌级的鱼人，没太大的价值，而且还喜欢藏在海底，所以倒是没多少超凡者愿意费劲去捕捉。

但菌级的鱼人，对上平民，那也是碾压性的。

“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六十多年来，我一直记在心底。”

只听欧米伽副船长继续说着，悲痛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决然：

“所以，揭穿你的身份后，我不会苟活，我将以死谢恩，但我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的去死，我会找一个鱼人老巢，冲进去跟它们同归于尽。”

听到这句话，在场许多海盗的面色终于变了。

因为他们都看出，若不是欧米伽副船长有着确定性、能够百分百证明万星之父是鱼人皇帝的证据，祂绝不会下此决心，也绝不会这么说！

可，关键是……万星之父绝不可能是什么劳什子的鱼人皇帝啊！

这一点，无论是站在大厅最外圈的杂牌海盗们，还是那些半神乃至天使位格的强大海盗们，全都十分清楚。

因为……无论是人型超自然生物还是非人型超自然生物，都是无法签订密契的！

没错，人类，亚人，诡异，众灵，乃至传闻中无比强大无比神秘的实体……等等存在，都能够签订密契，

但唯独，超自然生物们无法签订。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有人猜测过，似乎，超自然生物们，无论是人型还是非人型，天生就能吸收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来成长，由此，获得一些类似于密契能力的超凡天赋。

而且，这种成长是伴随一生的，也就是说，超自然生物越强大，获得的类似密契能力的超凡天赋就越多。

正因如此，它们才无法签订密契。

而如果击杀超自

然生物，又有几率从它们身上得到产生的密契，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猜测。

这跟击杀超凡者或者诡异之后获得密契不一样，毕竟超凡者们本就是签订了密契才能成为超凡者的，

至于诡异，有许多诡异本就是超凡者失控而来的。

正因为超自然生物绝对无法签订密契，所以，眼见欧米伽副船长似乎越来越笃定，众星大厅里的海盗们，才会从心底深处升起这个深深的疑惑。

那就是，如果万星之父真的是鱼人皇帝，那作为超自然生物，祂怎么可能签订得了群星之门这张霸主级密契？

所以反过来，既然万星之父签订了霸主级密契中的群星之门，那祂……就绝对不可能是鱼人皇帝！

“我说。”

一道压抑着愤怒，几乎是从咬紧的牙齿中透出的声音，突兀的在大厅中响起。

众人都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只见，正是站在万星之父那星空王座旁的，一身白色西装配黑色手套，身形挺拔的洛克副船长。

可此刻，洛克副船长几乎是出离了愤怒，脸色铁青到了极点，额头青筋都绽了起来。

“欧米伽，说你是畜牲，都是侮辱畜牲了，哪怕首领六十多年前没救你这条狗命，但这六十多年来，首领的所作所为，你是看不见吗？祂要真是什么狗屁鱼人，祂会这样？”

洛克副船长所说的，自然是万星之父统率麾下海盗，从几百年前到现在，坚持与平民们秋毫无犯。

而且还每年的每个季度，都致力于解决海盗们之间的矛盾，引导海盗们向善。

如果，万星之父真的是鱼人派进人类之中的奸细，祂何必这样？早就将海上的格局搅乱了让人类和亚人们互斗了，而不是一心盼望着巴伦大洋的和平。

洛克副船长，乃是五年前才突然加入万星海盗团的，加入之时就是天使了，然后没多久，就成为了万星之父的心腹，并顺利担任了副船长之位。

祂虽然五年前才加入，但身为副船长，当然是了解过去的万星海盗团的历史的，因此才会站出来质问。

欧米伽副船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深深的无奈：

“洛克，要不是亲眼所见，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

眼见祂还是如此笃定，众人更加好奇了。

难道，欧米伽副船长手上，真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是“留影报纸”还是“复现照相机”记录下来的画面？

亦或者，其他的某些能让万星之父暴露鱼人本体的秘宝或封印物？

夏法目光闪动起来，盯着欧米伽副船长的背影。

他跟众人不一样，虽然他不明白，鱼人身为超自然生物，到底是怎么能签订群星之门这张霸主级密契的。

但是，根据之前海格力斯表哥的种种怪异表现，夏法几乎已经确定，身为万星之父的海格力斯表哥，的的确确就是鱼人，而且还是鱼人中的主宰！

可另一方面，夏法有种近乎本能的相信，相信海格力斯表哥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成为鱼人。

也就是说，海格力斯表哥并非天生的鱼人。

这种情况下，海格力斯表哥并不会真的做出什么率领鱼人毁灭人类的事情，因为在本质上，在灵魂上，乃至在身份认同上，海格力斯表哥都肯定还是人类。

那么，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帮助海格力斯表哥保守这个秘密！

至于怎么保守么……

夏法袖子一抖，虎齿折刀落入手中，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欧米伽副船长的背影。

必要之时，自己可以伺机而动，阻止欧米伽船长，然后立刻遁走。

突然，只见欧米伽副船长再度上前一步，脸上涌起决然之意，从怀里一掏，掏出了一个望远镜外形的封印物。

看见这个封印物的瞬间，许多海盗的脸色立刻变了。

“天呐，这是……时光窥视望远镜？”

“这件封印物不是几百年前就损毁了吗，怎么会在欧米伽副船长手中？”

“主啊，万星之父该不会真是鱼人皇帝吧？那祂到底怎么签订的群星之门？”

也就是看到这件封印物的瞬间，千面先知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戏谑之意。

似乎，祂之前也不是很确定，直到此时，才真正准备开始看万星之父的好戏。

下一刻，只见欧米伽副船长双手拿着那望远镜外形的封印物，手臂一抬，对着众星大厅的穹顶就要照去。

就在这时，夏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