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幻狱炼体淬灵境

    “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是学院的长老也不可原谅！”罗恩话音未落，便挺枪刺向灰袍老者。

而灰袍老者见罗恩杀过来，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没有躲闪的打算。

就在罗恩的长枪将要命中之时，扎克忽然看见老者紧盯着罗恩的眼中，有道红芒一闪而过。

结果罗恩的长枪面对近在咫尺的目标，竟然刺偏了。

罗恩又接连刺出数枪，结果毫无例外地都紧贴着老者的衣袖划过。

而让扎克更为诧异的是：罗恩每一枪都要比之前偏得更加离谱。

到最后，他竟好似发了狂。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仿佛是在和一些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等扎克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灰袍老者身上，却发现他早已不在刚才的位置。至于是何时移动的，却丝毫未被扎克察觉。

就在扎克心里还在纳闷的时候，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了阴森的说话声。

“你这小家伙有些特别！脑袋里似乎藏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等一会我倒是要切开来看一看。”

灰袍老者不知何时，竟来到扎克背后。

扎克惊吓得连后颈汗毛都倒竖起来，条件反射地猛然转身面对老者……

扎克脑袋里最后的记忆，只有油纸伞下阴影中藏着的，那冰冷且闪着红芒的双眼。

紧接着他便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包括头颅在内，似乎都被一些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填满了，连周围的世界都变得越发沉重。

一阵天旋地转，扎克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身体不停地向下掉落。

掉落的过程似乎永远不会有尽头，扎克迟钝的大脑所感觉出的时间流逝都是断断续续的。

就这样，扎克似乎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反复了无数次。最后终于如同溺水者被救出了水面，周身的压力从头顶开始退去……

夜风清冷，一轮圆得近乎完美的明月高悬。

清醒过来的扎克借着昏暗的光亮，发现竟然回到了巴尔村自己的房间里。

身下的床依然是那张床，桌椅摆设、一景一物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在摇曳的烛火映衬下，投影飘摆，略显一丝诡异的氛围。

“扎克你终于醒过来了！先别急着起床，我这就去叫巴尔大夫。”不知何时巴尔婶婶出现在了床边，满脸笑容地望着扎克。

扎克看了看敞开的房门，觉得刚才自己的大脑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空白，自动将巴尔婶婶推门进屋的过程省略掉了。

他又盯着巴尔婶婶看了看，依旧是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是总有些让人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那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好似一副虚假的面具。

画面一闪而过，巴尔婶婶离开了房间，房门也已经关了起来。

扎克起身来到梳洗架前，又借着烛光看了看自己的额头，脑洞却不见了踪影。这让扎克产生了一种困惑，难道自己之前的经历是一场梦？

又是一阵短暂的空白，下一刻扎克已躺回到了床上。床边站着巴尔婶婶、村长老巴尔、还有那脾气古怪的巴尔大夫。

“扎克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之前你山上砍柴，不小心从树顶掉下来撞到了脑袋，所以现在感官和思维时不时会有些短暂的停顿。”

巴尔大夫也面带完美的笑容对扎克说到。

“你不要过于担心，过几天我把村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凑点钱带你去城里看大夫。”

老巴尔也是一样的完美笑容。

扎克听着他们的话，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暖流。即便那些笑容是如此让人觉得虚伪，但这里毕竟是“家”，那个自己一直熟悉的地方。

三张完美笑容的面具似乎有催眠的作用。扎克望着望着，便又一阵昏昏欲睡……

也许扎克真的是睡着了，也许这只是另外一段空白。当扎克再一次清醒的时候，窗外夜色依旧。

躺了一会，他忽然发觉今晚的夜似乎有些出奇的静了。本应是盛夏时节，却不闻一丝虫鸣之声。

辗转难眠之下，扎克起床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刚来到外面，他便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在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侵蚀下，扎克快步走到了磨坊门口。推门走出，便看见磨坊外空地上惨绝人寰的一幕……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村民的尸体，甲?巴尔和另外几个强壮的青年，被用矛桩串上竖了起来。

三姑、六婆、七舅、四叔，无论男女老幼，每当扎克回忆起一副熟悉的面孔，便总能在尸体堆里找到。

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味。

十几个雄性海妖站成一排，巴尔婶婶和老巴尔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两人面色惨白，不住打着哆嗦。

“你就是扎克?巴尔？竟然敢杀死比你们这些人类尊贵万倍的海神后裔，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就用你们全村人的性命祭奠死去兄弟的在天之灵，然后再慢慢的折磨你……”

其中一个大概是头领的海妖开口说起话来，语句竟出奇的通顺、流利。

谁知这时，老巴尔竟鼓起最后的勇气，冲着扎克喊到：“扎克快跑，不要管我们，你不是这些妖怪的对手！”

海妖头领面带鄙夷地看了一眼老巴尔，然后手起刀落。老巴尔的头颅被麻利地斩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脖子断口处，喷洒出漫天的血雾……

看到这一幕，扎克开始时的惊恐变为出离愤怒。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一下涌到了头顶，却让他的感官格外的敏锐。这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竟然只是一幅幅如同幻灯片一样不断闪过的定格画面。

但滔天的怒火此时已让他迷失了神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加尔文，你tm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把这些畜生给我杀光。不然我就去自焚，拉着你陪葬。”扎克瞪着通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地喊叫着。

扎克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盔甲，手持红色长剑的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二话没说，合身冲进了海妖的队伍里。

剑影乱舞，顷刻间便有几个海妖四分五裂，蓝色的液体散了一地，覆盖在人类那鲜红的血液上。

黑色身影越杀越勇，连死去海妖的尸体也不放过，仿佛要将它们绞杀成碎末，直至完全湮灭。

杀着杀着，扎克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黑色的身影并不是加尔文，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舞动长剑厮杀在海妖群里；是他自己将滔天的怒火倾泻在海妖的四分五裂的躯体上。

就在全部的海妖化为满地的碎肉之后，被几股黑色的烟气所入侵的，也正是他自己。

扎克感觉黑气沿着经脉，瞬间便将自己的“图灵之府”灌满。黑气包裹着当中纯白色封皮的书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它吞噬掉。

可就在这一结果将要出现的一刻，扎克被黑气左冲右撞得有些过分臌胀的经脉中，一粒粒如同粉末般的白色光点在四处出现。

白色的光点越来越密集，最后将黑气完全淹没。而侵入“图灵之府”黑气，也顷刻间被光芒大盛的奇异书籍所吸收殆尽。

同时，扎克也感觉包围在自己“图灵之府”周围的一层无形蔽障被打破了。

“恭喜主人成功进阶淬灵境！”一个古灵精怪，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在扎克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