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蓝师姐之约

之所以突然急着和孙老道沟通这件事。

是因为刚刚欧阳戎脑海里隐隐冒出一种预感。

女君殿求蜕凡金丹这件事会不会孙老道知道一些什么。

丹药，丹药，丹与药不分家，孙老道作为当世少有的神医，肯定也是擅长此道的！

说不得蜕凡金丹的事，孙老道也知道些。

甚至可能女君殿求蜕凡金丹这件事就是和孙老道有关系也说不定。

「阿兄，这么早，咱们去哪？」

走在前面的欧阳戎，沉思之际，听到后方传来阿青的好奇嗓音。

「膳堂的库房。」

他回答了句。

阿青看了看他背影，没有多问欧阳戎是要去膳堂库房做何事，或者说，不管是做何事，她都默默跟着。

严格来说，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路上的人并不多，零星几道人影，也大都是起早摸黑浣衣干活的杂役小娘。

欧阳戎和阿青一前一后走了段路程，突然，阿青上前一步，伸出小臂，自若的挽起欧阳戎的胳膊。

欧阳戎怔了下，不过也没有挣扎，看了眼如邻家阿妹般乖巧的背剑小娘，任由她这般挽臂。

因为路上人影稀疏的缘故，二人的这一幕倒也没有引起多少视线。

很快，欧阳戎带着阿青，来到了库房所在的小岛。

清晨时分，库房还亮着灯火，应该是有杂役彻夜未眠的值班，不过此刻，正有一些杂役的身影在进出库房，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欧阳戎远远的在这些人影中，瞧见了陈大娘子的身影，她起的还挺早。

「阿青，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进去找个人。」

欧阳戎回过头来，伸手示意了下前方的库房，对阿青说道。

「嗯嗯，阿兄注意安全。」

「嗯。

「」

背剑小娘乖巧点头，与此同时，也松开了挽住他胳膊的小臂。

欧阳戎走之前，想起什么，回头讲了句：「对了，等下忙完后，咱们回去路上，可以走小路，一起散散步。」

阿青眸子一亮，应了下来：「好嘞。」

阿青留在了原地，在一处树影下等待，欧阳戎告别过后，只身走向了前方亮着灯火的库房。

「阿良兄弟？」

库房内，欧阳戎来的时候，陈大娘子正在忙活着清点货物，被杂役通知，走来见欧阳戎的时候，脸色有些意外。

主要是没想到今日时辰这么早，就能见到欧阳戎。

「大娘子晨安。」

欧阳戎四望了下，和其它熟悉的杂役打了声招呼。

陈大娘子看了看木讷青年，周围有人的情况下，她没有直接问欧阳戎是过来干嘛的。

因为心知肚明是何事。

「走，咱们去里面坐坐。」

见他寒暄的差不多了，陈大娘子领着欧阳戎，去往库房内部的一处无人房间，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欧阳戎端起茶杯暖了暖手，然后垂目盯着茶面，开口：「帮我传个话给小姐，事情有点急，就不等傍晚了，我送完斋饭，趁着有时间，就直接来了。」

「明白。」

陈大娘子用力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阿良兄弟你讲。」

欧阳戎看了眼她，酝酿了下措辞，旋即，将昨夜孙老道的情况，添油加醋了下，一一道出，托她传给谌佳欣————

此时此刻，若是孙老道在场，听到欧阳戎这么传话描述后，肯定恨不得把他狠狠揍一顿，哪有这么改话的————

约莫一炷香后，欧阳戎朝谌大娘子告辞，其实说的事情并不算多。

陈大娘子亲自把欧阳戎送出了库房。

「阿良兄弟放心，话奴婢会如实带到。」

「嗯，事情比较急，小姐早些知道为好，不能拖延。」

「好，奴婢明白轻重的。」

「有劳大娘子了。」

「阿良兄弟真是太客气了。」

顿了顿，陈大娘子送至门口，停步告别：「阿良兄弟回去注意安全。」

「嗯。」

说起来，这段时日，陈大娘子对欧阳戎的态度算是愈发恭敬了，倒也正常，毕竟欧阳戎一直在帮谌佳欣做正事，算是大小姐面前被倚重的大红人了，对谌氏忠心的陈大娘子，自然有些巴结。

少顷，在陈大娘子目送下，木讷青年背影消失。

施施然返回库房的妇人并不知道，欧阳戎走到库房不远处的一处树影下时，停下了脚步，一位她从未见过的背剑少女从树影下走了出来，径直挽住了他的胳膊：「阿兄忙完了？」

欧阳戎点了点头，不过，像是想起什么，又摇了下头：「等等，正好过来了，离膳堂也近，阿青肚子饿不饿？」

阿青清脆道：「还行。」

欧阳戎却语气认真道：「早上这顿还是得吃的，我是习惯了不吃，阿青还在长身体，不能马虎。」

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清凉谷膳堂，主动道：「阿青再等我一会儿，我正好去膳堂，取些吃食回来，然后咱们就一起散步回去。」

「嗯嗯，好，都听阿兄的。」

欧阳戎再次告别了阿青，去往清凉谷膳堂。

大清早的膳堂，已经比较火热了，因为需要提前准备越女们的早膳。

欧阳戎进门后，不是熟人打招呼，欧阳戎寒暄过后，去找了朱大娘子，二人有一段时日没见了。

得知欧阳戎的来意，朱大娘子直接盛了些热粥，和小菜一起装进了食盒中，笑盈盈的递给了欧阳戎。

同时，她还有些奇怪的问了句：「阿良兄弟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吃两份早膳？」

欧阳戎不动声色道：「我胃口比较大————多谢了。」

欧阳戎告别朱大娘子，带着食盒，径直出门离去。

欧阳戎原路返回，去找阿青。

没走几步，突然看到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经过他的身旁，走路带风，速度比他还要快。

膳堂因为接近清凉谷的缘故，有一条小路通往清凉谷，欧阳戎每夜进清凉谷去水牢送斋饭，也是走的这条小路。

这条小路往日里走的人不多，除非是李若彤等玉堂越女每夜出来取斋饭才会走，偶尔倒是也有一些越女赶时间，走这条小路。

此刻，越过欧阳戎就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白衣越女。

身材窈窕，气场有些锐利。

欧阳戎侧目看了眼，刚要收回目光，前方的白衣越女突然停步，有些狐疑的转过头，看了看欧阳戎。

她神色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在欧阳戎怔色之际，白衣越女已经仔细打量了一遍欧阳戎。

这位陌生越女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你是————柳————柳————你叫什么来着？」

似是努力回想了下，只有依稀的印象。

此刻，天色已经放亮，欧阳戎也看清楚了这位白衣越女面容，让他有些熟悉。

她脸蛋姣好，瞧着约莫桃李年华，两条浓密眉儿最是显眼，显得自信飞扬，有些像是男子。

欧阳戎记得，好像是在当初宋芷安院子里聚餐时见过。

是宋芷安很尊敬的一位师姐，姓蓝来着，名若曦，当时在聚餐时还当场看中了沙二狗，解下佩剑，赠送给了他。

这件事，欧阳戎倒是印象深刻，因为他和宋芷安、余米粒、卢惊鸿一样，都很诧异————此前他知道沙二狗的福运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特别是他的师姐师长缘。

欧阳戎脑子转的很快，比蓝师姐更快反应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报上名号：「柳阿良，您是蓝师姐吧，我们见过，在宋姑娘的院子里。」

得到提醒，蓝若曦豁然反应了过来：「哦对，柳阿良。」

她手指了指欧阳戎，诧异道：「我记得你是和沙二狗关系很好是不是，当时你们二人还坐在一起热聊。」

「嗯嗯，算是。」

欧阳戎点了点头，像是没想到蓝若曦会这么问，多看了眼她。

蓝若曦直接转过身子，改变方向，走到了欧阳戎身前停下。

欧阳戎发现她眸光扫视了一圈他，像是打量着什么。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想问，不然二人本就不熟，不会如此留下寒暄————欧阳戎心中判断道。

没等他细思，蓝若曦已经开口，问道：「柳阿良，你最近和沙二狗见过没？」

欧阳戎沉默片刻，答了一句：「见过两次。」

「唔。」

蓝若曦缓缓颔首，脸色若有所思：「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欧阳戎想了想，又观察了一眼蓝若曦的脸色，回了句：「上次见面，二狗瞧着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其实欧阳戎还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沙二狗说他把宝剑「降福」还给了蓝师姐————不过欧阳戎没有立马提，而是反问了句：「蓝师姐是发现了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蓝若曦欲言又止：「倒不是说不对，只是————」

一直观察着她脸色的欧阳戎，发现她神色隐隐有些担忧，也不知是在担忧何事。

欧阳戎安静等待着她后面的话语，可是蓝若曦已经收回了话头，偏头看了眼清凉谷那边，嘴里像是自语般说道：「算了，下次再说，我还有些急事，要赶去玉堂，对了，柳阿良，你住在何处，给个地址，我忙完去找你，到时候再细聊下。」

她语气听着有些不客气，但是欧阳戎倒是能理解，此女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这么说话倒也正常。

欧阳戎抿了下嘴，答道：「我每夜要去膳堂值夜班，可能不在家中。」

「没事，夜班是吧，那我白日过去，另外，夜班也没事，你在清凉谷膳堂是吧，若是夜里，我直接去找你就行了，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你们膳堂管事那边，我来解决，不过，你还是报个地址给我吧。」

看得出来她行事风格果决，说话有一点稍稍不客气的吩咐语气。

欧阳戎倒是面色自若，不卑不亢的点了下头：「也行。」

旋即他报了下院子所在的地址。

得到想要的，蓝若曦也没逗留的意思，客气抱了下拳，道了声「多谢」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戎目送蓝若曦匆匆离去，赶往清凉谷。

少顷，收回眸光，朝库房那边走去。

应该是沙二狗归还佩剑的事情，让蓝若曦产生了某种担忧，具体是何还不知道————欧阳戎心中想。

不过，看得出来，蓝若曦和嘉树前辈一样，确实很关注沙二狗。

眼下找了欧阳戎要地址，应该是有不少详细的事想问，看重欧阳戎和沙二狗关系近的这层身份。

只是欧阳戎有些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蓝若曦不能直接去找竹堂找沙二狗直接问，绕来绕去作何，有什么意思？

欧阳戎摇了摇头，暂时将此事抛掷脑后。

还没走到库房，一旁的树荫中，突然冒出一道纤细身影，直接挽住了欧阳戎的胳膊。

后者还在走神，身子下意识后仰了下，差点没来得及反应。

「阿青？」

他看清楚面前人后，下意识开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

只见阿青神色有些莫名，一边眺目那条通往清凉谷的小路，一边小声解释：「阿兄，我等了你许久还没回来，就想着过来找找你，反正就这一条路，迷不了路，总能碰到你，倒也不用担心————」

顿了顿，她突然问脸色缓和下来的欧阳戎：「阿兄，我刚刚远远看到你和一位越女姐姐热聊，你们在聊什么呀，关系很熟吗？唔，怎么没听你讲过呀？」

背剑小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微微仰头，看着旁边胳膊挽着的木讷青年，像是很好奇的样子。

欧阳戎没听出她声音中的异常，只是轻轻摇了下头：「没什么事，也没啥关系，她是秋堂越女，是宋姑娘的一位师姐，当初在宋姑娘那边聚餐时见过一面，还算认识，刚刚正好碰到了，简单聊了两句————」

欧阳戎手掌摆了摆，像是不太想花时间多聊这事，很快，话题揭了过去：「走吧，咱们回去。」

阿青眼睛微微上翻，似是在打量着阿兄脸庞上的细微神色，听完后，只是乖巧的应了声：「哦哦，这样呀，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