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没有信件寄出的冬天

地窖里总是充满小巫师搅拌产生的“乒乓”碰撞声，偶尔会有阴冷的声音响起。但更多的，还是材料放入坩埚时的沙沙声，还有坩埚沸腾时的咕噜冒泡声。

斯内普隐匿在阴影里，长久的观察让他知道——除却一些特定的方面，那蠢货的天赋与他见到过的所有平庸巫师没什么区别。

在白烟丝丝缕缕飘浮起的坩埚之中，他完全无法分辨材料间美妙的反应，也无从得知火焰舔舐坩埚产生的细微窸窣，更别提判断熬煮魔药时的各个关键时间点了。

在这一方面，他唯一能办到的就只有严谨罢了。

呵——若不是严谨，他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了。

【你以学徒的水平熬煮了一锅欢欣药剂，熟练度+1】

失去了仪式魔法的依仗，希恩最多也只能熬煮出【学徒】级别的欢欣药剂，这已经是近一周多时间带来的显著进步了。

要知道他最开始连成功都困难。

【你以学徒的水平熬煮了一锅欢欣药剂，熟练度+1】

又是一锅学徒的欢欣药剂，希恩在熬煮好几锅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尽管离解锁入门级欢欣药剂只剩下一点的熟练度，但希恩很确定他的精神力量不足以支撑了，他拿出一瓶魔药，在斯内普教授若有所思的凝视中饮用。

一点热流经由身躯，希恩疲惫的精神正在恢复。

他将水晶瓶放好——嗯，是苹果味。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在他飞行训练和斯内普教授魔药的帮助下，他的魔力已经恢复到——小巫师入学前水平了！

比起之前练习漂浮咒都会把自己累趴下的时候，现在他可以不眨眼放上许多次无声咒还不会感到疲惫。

更重要的是，希恩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节点边缘。

在这之前，他的身体只会产生微量的魔力，似乎远远无法达到小巫师的正常水平，而现在要是迈过节点，恢复的不止会是身体，还有正常的魔力发育水平。

只需要……

一瓶药剂不知

从何而来，砸落到希恩手中，他抬头，斯内普教授的脸正被羊皮纸遮挡住。

于是希恩低头看向药剂，依然是反着光的水晶瓶，里面装有的魔药似乎比之前颜色更加深邃，上面只有一个字：喝。

希恩没有犹豫，药剂，姑且叫它神秘药剂二号，效果比之前的药剂好上十倍不止。

味道也变成了浓郁的……苹果味。

希恩感觉自己的身躯在微微发烫，他好像已经迈过了那个正常小巫师的节点，当他挥动魔杖使用荧光闪烁时，地窖外都能听到斯内普教授的咆哮：

“蠢货！给我收回魔力！”

希恩默默收回魔杖，嘴角勾勒出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消息不止一份。

【你以入门的水平熬煮了一锅欢欣药剂，熟练度+3】

魔力水平果然会显著影响巫师在各个魔法分支上的表现……

【一个新的魔药领域头衔已解锁，请查看】

希恩怀揣着期待向下看去：

【头衔：魔药熟识】

【大幅度增加对于魔药的感知力，大幅度提升魔药天赋】

【巫师希恩，魔药天赋：蓝（魔药熟识头衔已加持，原天赋为白）。注：一般巫师为绿】

【进阶：六个专家级魔药熬制，六个熟手级魔药熬制，可以解锁魔药领域专家级头衔】

天赋——提升了！

希恩知道，那些努力找寻灵感、那些谨慎到一点偏差也不敢产生，那些苦恼火候与搅拌力度的日子又离他远了一步。

他现在……应该称得上是半个魔药天才了吧？

斯内普的目光一直落在希恩身上，他当然感受到了那短时间提升的魔力——那蠢货差点给地窖安上一百个魔法灯笼，而有些材料，是必须存放在阴暗中的。

与此同时，一些细节在斯内普脑海中反复翻涌，最后竟化作一时间的错愕。

地窖的十一月末，寒意也渗进石墙深处，积雪抖落在城堡的边缘，发出轻微而舒缓的沙沙声。

希恩熟练地

点燃坩埚、处理材料、放入材料并搅拌它们，等待融合。

他循着独特的直觉，不断调整在魔药熬煮时自己的技艺，一时羽毛笔也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录个不停。

他现在明白斯内普教授为何会如此捉急和愤怒了……

让他回头来看，自己之前的熬煮完全算得上是照猫画虎、还时有错误。

【你以熟手的水平熬煮了一锅欢欣药剂，熟练度+10】

也许是厚积薄发，也许是运气不错，希恩的脸上带上了喜悦。

熟手级别的欢欣药剂，即使是回收价格，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金加隆。

这也意味着，自己已经具备能单独熬制高级魔药的水平了。

与刚入学时熬煮疥疮药剂都困难时相比，何止强了百倍。

地窖里寒意最盛的时候。西弗勒斯·斯内普移开视线，立在窗前，目光沉入冻结的黑湖。

希恩面前的坩埚里，最后一簇红色火苗没入灰烬，发出细微的、叹息般的声响。

斯内普教授没有动。只是看着自己的吐息在眼前凝成白雾，又消散在地窖沉滞的空气里。

仿佛在等待什么，又或早已忘了等待本身。在这个连幽灵都避之不及的角落，唯有记忆与魔药的残渣，在零度以下的天候里封存着某些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以为只是天赋低下罢了，可他的魔药天赋却已经在逐渐展现，恍惚间他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苦难给予了他贫瘠的身体、摧毁了他应有的天赋、冻结了他及格线上的魔力……

相比于希恩的微微兴奋，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他罕见地，用一种平缓的语调问道：

“为什么会……不怨恨？”

霍格沃茨的雪，正无声地落向黑湖，落向禁林，落向一个没有寄出信件的、漫长的冬。

于是雪越下越密了。坩埚里的火焰升起，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声。这个冬天，大雪似乎落在斯内普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

他的嗓音像一辆火车被截停，喉间的名字滞留在漫长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