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朦胧与真实

行走在交界地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斯内普看见这里的雾气飘浮着，如同云朵。

云卷云舒，透出明亮的洁白。

黑猫趴在一个雾气团子上，斯内普能从光怪陆离的雾气团子里清晰看到自己的欲望。

他看见那些往常的日子依然在追逐着他，那些从他身体里飘出的雾气团，依然狰狞着面孔。

他知道自己恐怕不能久留，即使那只黑猫在隐晦地把雾气团用尾巴拨弄。

就这样行走着，看着黑猫费劲又小心地与雾气团搏斗，斯内普突然不自然地笑了。

在这些朦胧与幻想中，他竟瞥见了一些真实的东西。

就像是那只黑色的猫，偶然闯入了他的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从那天起，他的生活竟开始发生了变化。

“别再白费功夫。”

斯内普蓦地说。

黑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一个发出不详嘶吼的雾气团藏在了身后。

“呵——”

斯内普打量着这片白茫茫的地界。

打量着它给他的美梦、意念与被遗忘的幸运。

在离开交界地前，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一些被藏匿在白日、无法言说的话，在交界地却赤诚而裸露。

因为这里的灵魂靠得很近，在交界地，隔绝巫师的只有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斯内普看见自己的雾气丝线，隐晦地连接在黑猫的毛发里，他看见那丝线十足粗壮，比手指的距离更宽，更超越那些薄如蝉翼的丝线。

“蠢笨。”

话到嘴边，却没有发出声音。

于是他只是任由雾气升起，吞没了他的身形。

斯内普醒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他未能适应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还没有习惯回归现实。

昨夜之前，他以为梦都是失意的。

就像春天的花朵是冬天的美梦。那么遥远、朦胧，承载着幻想与撕裂现实的渴望。

于是冬天的巫师伸出手，只能握到患得患失的痛。

但今天，梦境让他看清了真实。

于是，

他这样怀疑的人，竟也产生了笃定。

……

希恩还是没能找到莉塔，她本就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梦中纽特先生笑着说寻不见她是常有的事。

就像是他一样，他弄丢了她数十年。

希恩没有失落，实际上，即使他见到了阿利安娜，也不能起到太多作用。

他还不能请出他的灵魂客人，也不能带着老巫师见到她。

于是希恩将这一事务下调了优先级。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将【熟手】的厉火咒熟练度肝到【专家】。

只差最后的十分之一了，如果付出足够的努力，希恩也许能在暑假之前成就黑魔法大师。

于是希恩的生活就再次沉入了浩瀚的魔法领域。

清晨，从拉文克劳塔楼睁开眼，迅速就餐，开始在地窖里练习厉火咒。

然后付出一整个白天与黑夜，将除却进食与睡眠的时间一并投入到黑魔法学习上。

废寝忘食几乎不能形容希恩，就连斯内普也皱起了眉头。

他毫不怀疑这家伙在魔法上的热情，但巫师终究是肉体凡胎，一直把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一空，然后依靠魔药的力量恢复，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主意。

“魔药大会不久了……”

斯内普盯着疲惫不堪的巫师，打断了他又准备开始练习的行为，

“在那之前，你最好首先能学会足够多的药剂，如果一个巫师不能熬制出足够优秀的魔药，那么他最好学会足够多的魔药。”

斯内普阴测测地说。

在椅子上休息的希恩默默打开了自己的面板，在以往斯内普教授近乎报复性的教学下，希恩已经学会了霍格沃茨一到五年级所有的魔药——

嗯，没错，就是报复。

希恩一直没能熬煮出大师级别的魔药，斯内普由此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怀疑。

他开始怀疑是否是魔药本身产生了些许问题，让能写出他手中这本《魔药意志学》的小巫师竟然不能达到自己书中形容的境界。

也就是说，他仅凭借猜测就阐述了魔药意志理论能产生的最优作用，自己却不能达到。

而这猜测却是正确

的，斯内普自己亲身实验过。

于是他就像在一片没有地基的地方，凭空盖出了一片高楼大厦一样。

这事实对于他的计划可称不上太好，《魔药意志学》可是他准备让小巫师在魔药大会上展示的、魔药界百年来的最出色成果。

“接下来，你最好能熬制出合格的缩身药剂，记住你的身份，魔药课助教。”

斯内普阴狠地说。

他还有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

那就是记住你的身份，不止是魔药课助教，还是一位魔药大师唯一的……

“我明白了，教授。”

希恩叹气。

他在魔药领域只能算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天赋，面板的魔药天赋也停留在原地许久未曾变动了：

【头衔：魔药熟识】

【大幅度增加对于魔药的感知力，大幅度提升魔药天赋】

【巫师希恩，魔药天赋：蓝（魔药熟识头衔已加持，原天赋为白）。注：一般巫师为绿】

【进阶：六个专家级魔药熬制，六个熟手级魔药熬制，可以解锁魔药领域专家级头衔】

六个专家级魔药……

希恩默默思索着，将欠缺的最后两类确定为了缩身药剂与缓和药剂。

缓和药剂是校医院的需求，希恩有许多的练习机会；而缩身药剂，则是三年级巫师需要学习的药剂。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不足了。

不过希恩恰巧知道一些延展时间的炼金造物。

日子一天天在地下教室的阳光中溜走。

希恩整日都在和雏菊根、无花果皮、老鼠脾脏与蚂蝗汁打交道。

一些很偶尔的时候，希恩会想用厉火把绿色的缩身药剂全部烧掉，如果它还不能变成均匀液体的话。

这时候希恩会猛然一顿，并更谨慎地对待黑魔法学习。

如果他下意识想要使用破坏力强大的厉火的话，那么当他学会夺魂咒后，他也大概率会被影响。

希恩明确地感悟到一些浅显的道理，那就是身怀利刃，杀心便会自然出现。

要去除这样的影响，希恩就必须重塑黑魔法在巫师内心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