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野炊

瑞文寄居的艾丽丝姨妈一家有一项全家几乎所有人都非常重视的活动项目——每个月都会抽一个空闲的周末出门野炊。艾丽丝姨妈觉得这是促进家人之间感情、使大家联系更紧密的重要方式，而孩子们理所当然也对这定期的户外娱乐项目欢喜得不行，尤其是小比利，提前一天晚上就欢天喜地地满屋乱跑，艾丽丝姨妈花了好半天功夫才终于成功哄他上了床睡觉。

当然，一般来说参与这样的活动也不是瑞文的风格，但她同样也在努力融入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孩子们在草坪上疯跑，杰克姨夫正架起烧烤炉将各式各样的肉串往上面一弹，艾丽丝姨妈在一旁给他帮忙。

今天天气格外地好，蔚蓝的天际里万里无云，太阳懒洋洋地挂在正空中，万丈金芒毫无保留地泼洒在绿茵茵的草坪上。瑞文仰头出神地望着蓝天，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浮现了埃瑞克的影子。

不知道那个家伙现在在干嘛呢？这个家伙嘴上就喜欢逞强，但果然最近见到父亲打击还是很大的吧？这个周末他一个人要怎么过呢？也许我该去陪陪他......

“瑞文！”

瑞文被艾丽丝姨妈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正朝着这边挥手。

“啊，不好意思，可以把后备箱里的羊肉递给我吗？我好像落在车里了。”

“好的。”

瑞文依言找到了车子后备箱里的串好的肉串，递给了姨妈。

“谢谢。”她暖洋洋地微笑着，像母亲一样温柔地抚过了瑞文乌黑的秀发，“我和安吉拉（瑞文的母亲）童年时代就很少达成一致，但我必须承认她培养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蕾切尔。我知道也许你还有点见外，但大可不必，你是我们家庭的一员，我们随时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可爱？我？痴人说梦啊，姨妈。瑞文心底里嘟哝。

“哟？我来得不算太迟吧？”

瑞文熟悉的声音从草坪沿路的一侧传来，她吃惊地回头，看到埃瑞克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快步走来。

艾丽丝姨妈道：“我记得你是......瑞文的朋友？”

“是啊。”埃瑞克道，“您好，阿姨，我听说了你们今天有野炊的活动，瑞文邀请我来的，是吧？”

完全没有。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瑞文嘴上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道：“啊......是啊，我昨天向他提了一下，说我们周末有野炊的活动......抱歉忘记告诉你了，姨妈。”

艾丽丝姨妈咯咯地笑了：“你在说什么，蕾切尔，他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当然欢迎啊。”

“啊，我来给你帮忙吧，阿姨。”埃瑞克快步上前。

“哦？你还会烧烤吗？”

“算是吧。”

埃瑞克随后便十分自然地和他们混在了一起，很快也忙碌了起来。瑞文凑近到他身边，用极轻的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的活动？”

埃瑞克一笑：“关于你的事，我可能比你还清楚呢。”

瑞文一翻白眼，没再说话，但明显不以为然。

纽约，科尼岛。

演播室里的气氛明显地凝重了起来，随着一个又一个尖锐问题的抛出，皮林格先生也愈发地咄咄逼人，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

“‘钢铁侠’。”皮林格继续发问，样子就像个乘胜追击的将军，“你怎么定义它？一项全新的军事武器吗？”

“我不这么看。”托尼淡淡地道。

“为了与你的其他发明相协调，我猜它也装有武器。”

“每一样都是军事应用，所有工具都具有杀伤力。”托尼承认道。

皮林格耸耸肩：“那我猜猜，钢铁侠装甲肯定也有大规模毁灭的能力，不是么？或者它应该被定义为一个防御性的工业产品？”

“所有的技术都能那样，我认为我并不想要说服你，但每次我想解释某个问题你都直接忽视我。”托尼说道，“通过军事得到的资金使得我们公司创造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莲蓬炸弹赚来的钱投入了生物植入、强心剂的替代药和内部止痛泵里去了，所以我是军火商么？不。我是靠设计武器发家的么？是的。我会做一辈子么？不会。”

“那你认为在伊拉克他们有你的止痛泵么，斯塔克先生？”皮林格又尖锐地发问了，“你认为一个被你的炸弹炸断了手的阿富汗孩子会被钢铁侠怎样影响？”

空气再度升温，气氛更加紧张了。托尼沉默了一阵，微皱起了眉头。

电话铃声十分不合时宜地响了。

托尼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瞄了一眼，略一思忖便按下了挂断按钮，而后站起了身，像是准备离开了。

“听着，我从没想过要追求完美，我知道我手上沾着鲜血，但至少我在尝试让世界更美好。”

“‘让世界更美好’，好吧，那谢谢你的时间。”皮林格也看出他准备走了，同样站起了身，最后忍不住还是问道，“实际上我还有一个疑问。您应该明明知道我的工作时做什么，对吧？那么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采访？”

“因为我想见你。”托尼干脆地说道，“你拍这种纪录片已经有二十年了吧？但你有改变什么吗？你一直努力向全世界揭露令人恐慌的事实，然后呢？你改变了什么？”

皮林格先生愣住了，愣了许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道。

托尼沉默片刻，道：“我也是。”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演播室。

出门后，他马上掏出了手机，回拨了刚刚打来的号码。

“托尼？是你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当然，女士。但现在的问题是——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是我，玛雅·汉森，我们曾经见过。”

“呃，不好意思，没什么印象。”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你。”玛雅·汉森顿了顿，道，“或者说是需要钢铁侠，事态非常紧急，可能上升为国家级别的安全事故。”

“那听上去像是该找神盾管的事。”

“谁？”

“算了，告诉我地址吧我一会儿就到。”

挂断了电话后，托尼顺便进了洗手间。

他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抬起头时，忽然发现一个穿着绿色夹克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表情有如雕刻一般。

他警觉地一回头，一只强有力的手有如钳子般锢住了他的喉咙。这一刻，他惊恐地看见了，这年轻人皮肤里透着烙铁般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