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向前看

不知名的某处，某设施内。

佝偻着背、身高目测甚至不过五英尺的老头将整个身体完全裹在了黑色的大衣之中，面罩遮住了半张脸，黑色帽檐下露出了少许白色的发丝。他的一对眸子呈诡异的暗红色，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似乎是饱经沧桑的老人才特有的疲倦，同时却又有野心家般的火焰与之并存。

暗紫色的能量在他手中一根透明的玻璃管中如液体般流淌，火焰沿着管口下沿燃烧，看上去无比诡异。

“那个东西就是你从那个骷髅头身上取出的样本？”

声音从老头身后响起，却是丧钟。此时他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坐在一张实验桌前，冷漠地注视着老头手中的动作。

“不错。”老头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浑浊，听上去像是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病人，“约瑟夫·马丁是个蠢货，利用价值并不高，但他的辐射能量十分特殊，对我有着特别的用处。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另一个比较特别的样本，那是你下一个任务的目标......当然，报酬也相应不会少。”

老头说着慢吞吞地走到了一列电子柜前，拉开密码盘输入了一串数字，某一列上的一个柜门当即“咔”地弹开了。他将装有紫色物质的玻璃管安置在了插槽中推了进去，关上柜门重新上了锁。

“让原子骷髅去吸引注意力，趁这个机会去盗取那个新来的小子铠甲的数据，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计划。”丧钟淡淡开口道，“不过当你安排给原子骷髅‘用武力夺回那套铠甲’的任务时，一开始就没有抱有他能完成任务的希望对么？”

老头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几乎是用鼻音开口说道：“那家伙本来就三番五次让我失望，就算他能够完成这最后的任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因为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但你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根本就没有对这个蠢货抱有任何希望，他只是发挥了诱饵的作用而已。”

停顿了一下，老头儿转过了身，红色的眼睛紧盯住了丧钟。

“你也得当心了，斯雷德。”他说道，“不要步了那家伙的后尘，别让我失望。”

丧钟上前一步，浑身透出了令人窒息的无形杀气。

“别把我和那样的废柴比。”丧钟沉声道，“我和那种货色不一样，名声对我的工作而言非常重要，如果我们想要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希望得到更多信任。”

老头儿低笑出声，他的声线实在是太过古怪，以致于笑声也显得狰狞怪异。

“你最好认清现实，斯雷德。”老头儿毫不客气地道，“在我雇你之前，你的最后几次任务成功率可实在不敢令人恭维。我知道你前三次委托都因为对上了传闻中那个翼骑士而被搞砸了。”

丧钟面罩下的独眼似乎皱了起来，冷厉的杀意笼罩了这个佝偻的老头儿，但他却并未反驳，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事实是，你的名声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老头儿继续道，“你的失败证明了你并非如吹嘘中的那样厉害，如果大名鼎鼎的丧钟其实并不是如传闻中一样‘只要收足够多的钱就必定完成任何任务’，那你的名声就不值你那昂贵的委托费。现实情况是，像我这样愿意出大手笔雇你的雇主已经不多了。如果这一单生意你又让委托人失望了的话，人们会怎么说？传说中的夺命丧钟是不是真的已经老了？”

“嘭！”

丧钟一拳将身后的那张桌子拦腰打断成了两截，桌上的所有事物“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你等着。”丧钟冷冷道，“我会证明自己的。”

哥谭中央监狱。

由于翼骑士在丧钟的袭击中受了重伤还在休息，所以得到原子骷髅押送途中失踪的消息后，埃瑞克和超级少女作为夜袭者的代表来到了中央监狱询问参与了押送行动的一名警员袭击相关的消息。只可惜，这位警员所知的似乎也相当有限。

“拜托，无论多小的细节都可以。”超级少女问道，“任何和那个袭击者特征有关的细节。”

“抱歉，但我确实不记得什么。”年轻的警察和他们说话时一手还打着石膏，“当时我只觉得整辆车猛然震了一下，就好像有人用锤子从侧面狠狠敲上去一样，然后车身当时就翻倒了。当时我似乎是被碰到了脑袋，大脑有点不清醒......”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道：“啊，对了。虽然我当时意识有点不大清楚，但是我好像在反光镜里看到了，那家伙应该是穿着某种铠甲之类的护具不会有错的。”

“铠甲？”埃瑞克重复道。

“没错，铠甲。”警员肯定地点点头，“这一点我应该没有记错。”

除此之外，这位警员似乎确实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位警员提供的仅有的讯息却让埃瑞克颇有些在意。

两人沿着出口的通道向监狱外走去时，超级少女问：“他说的铠甲，会和你的有什么联系吗？”

“谁知道。”埃瑞克一边走着一边道，“我的装甲事实上是我老爸留下来的，要详细说明的话又牵扯到和家里相关的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不提也罢。”

“说起来，你在我们的世界已经停留了四个月了。”超级少女道，“你一定很想回去吧，毕竟肯定还会有很多牵挂的事放心不下。”

“是啊。尤其是这两天见到了你们的渡鸦，更让我想起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超级少女走到他身前两步后，有些奇怪地回过头，问：“怎么了？”

“我忽然在想......也许过去的四个月里，我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要回去也说不定。”

“啊？”

埃瑞克微微一叹：“虽然心里想着要找到方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仔细想来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我内心深处或许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想回到那边的世界、面对更多的伤痛和负担了。就留在这个谁也不认识我的世界里，不用背负任何的期待，可以更轻松地就这样活下去......”

片刻的沉默，超级少女道：“听上去也没什么不好嘛。”

埃瑞克摇摇头。

“人活着，总是得向前看。”埃瑞克道，“就算未来的道路还是一片黑暗，就算仍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但只要活着，我们总是必须前进。”

超级少女盯了他片刻，目光移回了前方。

“虽然早就有那么一点觉得了，果然......你有一点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