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黑暗涌动

有那么一阵，埃瑞克真的感觉自己已经死了。自他做出自己可能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举措——即同步了布莱尼亚克无穷的数据——之后，他便觉意识彻底沉入了一片死寂般的黑暗，就好像是在漆黑的海域中越坠越深。

这一次，或许真的玩完了吧？

他正这么想着，已下意识开始任由思绪沉沦、没入黑暗，然而就在此时，温暖纯净的白色光芒忽然填充进了意识的整个空间。一只无形的手轻悄悄地伸入了水面之下，紧紧将他抓住，一个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声音似在呼唤着他不要放弃，将他拽出了鬼门关。

看起来，还没到能够休息的时候啊。他的战斗，还并未结束。

埃瑞克睁开沉重的眼皮，本能地觉得光线有些太过刺眼了。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双足离地悬在半空，被一团温暖柔和的白光托着身子。虚脱的身体里欧米伽与亚魔卓病毒双重作用下的阵阵痛楚提醒了他自己仍然活着，并不在天堂。

他环顾四周，第一个发现的便是个样貌颇显稚嫩的可爱少女，一头长长的银发随着她歪着的脑袋柔顺地垂下，眼睛如蓝宝石般澄澈，但仔细看便能发现那明亮的眼珠里有无数的数据滚过。

“你是......”

“伊莉娜。”少女开口道，“你正在我的里面。”

真是糟糕的台词，她这么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就显得更糟糕了。当然埃瑞克理解她的意思，伊莉娜是布雷德的宇宙飞船的智能具象，这么说他现在正在布雷德的飞船里了。

他略作回忆便想起了之前的事，忙问：“布莱尼亚克呢？我们赢了么？”

“放轻松。”

说话的却是布雷德，后者正从船舱深处走出，说道：“布莱尼亚克已经被解决了——都是你搞定的。实话说，我们赶到时看到你弄出的动静，着实都吃了一惊。那个次元残余的能量等级让我们几乎怀疑是不是爆发过一场星际级别的战争。布莱尼亚克的本部被彻底摧毁，主数据库也被粉碎，我想这次应该是被彻底连根拔起了吧。”

虽然埃瑞克当时自己的意识已彻底昏死，完全什么都没有印象，但既然布雷德都这么说那想必的确破坏十分夸张......等一下。

“那翼骑士呢？”他又问，“我记得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翼骑士还在我身边。如果那场战斗真像你说的那样激烈，那我有没有把他......”

“这也放心，那家伙机智得很。”布雷德道，“他早料到可能如此，你们开战时他便藏身在布莱尼亚克存储主数据的塔内，借布莱尼亚克的防护罩躲过了冲击。而在那层防护罩也被摧毁的最后关头，我和主教恰也赶到，挡下了最后冲击。”

埃瑞克略松了口气：“好吧，至少我没杀了他。说起来我还欠他声谢谢呢......现在他们人呢？”

“回去他自己的世界了。”布雷德一耸肩，“那个主教也跟他一起去了，他们看起来有不少事要聊。”

“蝙蝠侠？”

“也没事——正义联盟在布莱尼亚克的塔内发现了他，那会儿他意识还不大清醒，也没有前阵子的记忆。不过他恢复得很快。”

顿了少许，布雷德无奈道：“不过你还真能整啊，布莱尼亚克收集的知识储备深不见底，其中许多更是人类从来未曾触及的领域，你竟然想都不想就直接一股脑强行吸收，就算是在你做过的所有疯狂举动里也排数一数二吧？”

“过奖过奖，”埃瑞克微笑，“一般般吧。”

布雷德沉吟少许，道：“不过你这么做的确风险相当之大，你不知道我们找到你时已经是什么样的状况了。有了白灯戒后，任何活着的生物最细微的情绪波动以及生命的能量我都能感知到，但那个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几乎就是一片空洞。我没法从你身上感知到半点生物应用的情绪波动，就连生命也已微弱得介乎生与死之间。我就算借着白灯的生命能量也很费了番功夫才把你带回来，而你的身体也已是支离破碎......”

埃瑞克无所谓地道：“算不上什么新鲜事，至少我还活着。”

“但不会很久了。”布雷德摇头道，“现在开始就算你再也不着装战斗，时日也所剩无多。而如果你下一次再着装铠甲......那可能便是最后一次了——这绝不是我危言耸听。”

埃瑞克沉吟片刻，道：“所以你的建议是，就此不再使用我的装甲，安静地等待死亡？”

“不。我的意思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应当慎重选择......让它变得最有意义。”布雷德顿了一顿，苦涩一笑，“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吧。”

“是吧，”埃瑞克仰躺回去，轻松笑道，“我们果然，是一类人啊。”

不过面上虽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要说真的毫不在意的话果然还是在撒谎。埃瑞克望着飞船窗外一片白皑皑的雪峰良久，不禁有些出神。

最后一次了啊，那就不得不用在真正关键的时刻了呢。

他不禁隐约有些记起了布莱尼亚克最后说过的话，最后交战时他自己虽没有记忆，但战甲的意识却将那场战斗记录了下来，所以他也模糊地有一些印象。

“就算这次你赢了，那也只为你的地球换来了短暂的宁静，无边的黑暗早已笼罩了你们的星球，那是比我要可怕得多的究极黑暗，你们破灭的命运早已无可更改。所以就算你在这里耗尽生命战胜了我也毫无意义......”

比布莱尼亚克还要可怕的究极黑暗么......那究竟能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距离地球无比遥远的另一个空间里，一颗喷吐着地狱般烈火的猩红行星上。

黑暗的君主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如黑色潮水般无边无际的杂兵们整齐地跪伏在地，有如最虔诚的教徒，齐齐高呼“达克赛德万岁”的口号。

头戴鹿角头盔、披着红色披风的魁梧战士跪倒在王座之前，低下头道：“伟大的达克赛德，一切都已准备万全，所有次元的战士们都已就绪。”

黑色巨人坐在王座上纹丝不动，有如一尊雕塑，王者气场却令人望而生畏。他并不开口，身后却有一女声传出：“非常好，荒原狼。准备一下，天启的历史上最伟大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