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外星人

克瑞斯声音动了动喉咙，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听清楚二号的所有话，可他却怎么也听不懂对方话里的含义。准确的说——

蜥蜴人？外星人？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克瑞斯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是扭成了一团麻花，他使劲挠了挠头，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变得凌乱起来，却怎么都想不理解二号口中的东西。他深知机器人没有必要骗自己，也就是说对方口中所说的全部属实，而这个结论则让克瑞斯更加烦躁了起来。

难道我错过了什么东西？

克瑞斯紧锁眉头，他有些痛恨自己曾经的嗜睡症了。

反倒是琳的反应淡定了许多。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奇怪诡异的事情，琳只是张了张嘴，她很快就恢复如初，像是对此习以为常。

她面无表情，右手抓住克瑞斯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躲闪地盯着地上的软体物质。相比二号那些奇怪的话，她更害怕小男孩突然之间从里面爬出来。

这时，二号也注意到克瑞斯的烦躁，她顿了顿，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克瑞斯主人，你可能不太了解……”

“在一年前，我们和地心居住的蜥蜴人，以及其他星系派来的代表建交……”

“这不可能！”克瑞斯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会听说过的！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克瑞斯实在是太难相信二号的这句话了。

如果和外星人建交，必定会有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而来。可事实呢？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情，甚至居住区的那些邻居都没有听提起过这些事情，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对，还有隆，那家伙可是说过，感染者是外星人的手笔，把人类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又怎么会和平建交，这很明显不符合情理，克瑞斯难以接受。

“这是真的。”二号的声音很冷淡，似乎克瑞斯的怀疑，让她有些不开心，但她很快就调节了过来，朝着克瑞斯身后的琳点了点头，然后对克瑞斯说道：“你可以问问身后的琳小姐，她应该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琳一愣，她指着自己，似乎很惊讶为什么话题又会牵扯到自己，但她望了望二号，尤其是机器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这时，克瑞斯半信半疑转过了头，正好看到了琳点头的动作，他不禁开始动摇了。

——难道是我真的脱离时代了？

但克瑞斯还是不死心，他盯着女孩重复性问道：“你真的……听说过这两件事情吗？……蜥蜴人还有其他星系的外星使者……”

他在“蜥蜴人”和“外星使者”两个词上面加重了语气，希望能从琳的口中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克瑞斯不太相信这些看起来子虚乌有的事情。

然而，琳听到克瑞斯的话后，她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似乎这两件事情如常识一般，早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为什么……”克瑞斯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琳急忙扶住他，而后者也在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说过呢？”

克瑞斯很难理解自己沉睡的几个月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外星人和什么蜥蜴人出现，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是流传在坊间的怪谈吗？怎么会突然成为真实的东西了？克瑞斯现在的心情就好像，多年来坚持的信仰也跟着有些动摇，虽然宗教流传到如今，早已经有了更广泛得含义，可人类文化中，独受客观意志宠爱的事实却受到了无可挽回的冲击。

克瑞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想不明白，自己沉睡之际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为什么朵儿不告诉他呢？

这是克瑞斯如今脑海里最大的疑问，朵儿是他的管家，有义务给他整理数据信息，直到现在，他才猛然发觉，自己每次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朵儿递给自己的报纸，大多是经济、城市和科技日报，而没有那些大一点的新闻……

“我被架空了？”克瑞斯被这个念头唬得愣住了。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机器人，但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刻意隐瞒或者是敷衍什么。

如果真的是朵儿架空了他的权利，利用克瑞斯人类的身份——

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克瑞斯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二号听到了克瑞斯的话，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走进了一个思维的误区，她急忙打断了克瑞斯的话，解释道：“……是幸存者偏差，你是得了幸存者偏差的症状。”

幸存者偏差？

克瑞斯一怔，他想起来好像医学上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属于数据时代下新生的精神疾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精力无法集中，碎片时间无限拉长，更接受浅阅读以及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而最后一个症状，也是“幸存者偏差”最明显的特征。只要得了这种病，人类会轻易被某些不完全的信息误导，会无意识中忽略掉很多重要的事情和新闻，并且被某些无良的咨讯报告者误导，从而注意力集中在心理暗示的东西上面，最后产生厌世、悲伤等等心理反应。

这种疾病最开始被人类认为是患者自身的主观意识太差，容易受到客体的影响。可实际上，在上一次大灾变发生之后，尤其是内科医学和心理医学极速发展后，人类才发现这种疾病是受咨讯编辑者的影响，并在繁杂信息的冲击下形成的，和患者本身没有关系。无论他得意志力多强大，只要编辑者轻松改变某些信息片段，就会自然形成一种心理诱导或者说是心理暗示，让患者的症状出现加深。

“克瑞斯主人，由于你沉睡太久，所以精神不如正常的时候……很容易受到心理暗示，所以会无意中忽略这些东西。”二号点了点头，她解释清楚了一些看似表面的问题。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克瑞斯没来由得心底一松，微不可查地呼了口气。他想起来自己更喜欢阅读纸质报纸，因此他的电子设备里的信息推送只有两三个模块，每天推送的消息也只有那几个方向。而朵儿和克瑞斯的电子设备同步，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朵儿是根据那些东西给克瑞斯订阅报纸的。

可是——

真的如此吗？朵儿真的只是失误吗？

克瑞斯的思绪不可避免地深了下去，而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心中深处抱着怀疑的念头，朵儿能记得他喜欢喝咖啡，每次加一勺糖的分量都可以做到分毫不差，还有克瑞斯的茶叶，泡茶喝时，四枚竹叶青的淡茶，朵儿都可以做得令克瑞斯无可挑剔。

所以——她真的会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吗？

克瑞斯压下了这个疑惑，他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

“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转过去问向身后的女孩。

琳抬头想了想，她张嘴说着什么，而声音半响却没有出来。

女孩瞪了一眼二号，后者似乎此时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她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开启了模拟声音。

克瑞斯摇摇头，二号的性格和朵儿差别很大，朵儿虽然看起来娇小柔弱，实则严谨、一丝不苟，而二号看起来严肃，实则神经要大条了许多。

——两个机器人的性格和气质完全调换了过来。

“……大概是去年冬天吧，”先是响起尖锐的金属杂音，转接着恢复正常，“我记得是11月末尾，忽然出现的消息。”

“11月份？”

克瑞斯皱了皱眉，他想到那个时候自己还在沉睡中，10月、11月，恰好是他睡梦中得时候。他直接从9月初睡到了12月初，中间整整两个月，他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这么看来时间是对上了，没有什么意外。

“后来呢？哪天消息传出来是什么情况？”克瑞斯又问了一句。

“后来大家肯定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愚人节得玩笑……不过后来见到真的外星人，时间长了也都没了新奇劲，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很快就忘了，大家还要做自己的事情。”

“哦？外星人还出现过？那蜥蜴人呢？”克瑞斯挑了挑眉，他很好奇外星人的容貌。

“他们说是路过而已，具体样子应该只有管理者们才知道……”

琳口中的管理者，也就是那些所谓的人类精英。

琳得话还没有说完，她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外星人自称是昴宿星人，他们是来帮助人类提升灵性，成为新一代银河光工……”

“这，”克瑞斯瞠目结舌，“这是什么鬼理由？”

“我也不知道……”琳耸了耸肩，她说：“那些家伙很快就走了，不过临走之前，指认出管理者中的一些家伙是蜥蜴人的后裔，并且在点出了蜥蜴人的老窝，这件事影响倒是挺大的。”

克瑞斯扶着额头。

他听说过蜥蜴人事件，说是人类的高层精英早已被异族所替换，整个人类群体被恐龙的后裔蜥蜴人所掌控。他们的瞳孔是竖瞳，并且会比人类多出一层白色的眼睑，偶尔会吃人类的大脑。

但这是坊间得传闻，克瑞斯以前一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过现在听起来，他怎么好像是被现实打脸了。

“具体是——？”

见琳停了下来，克瑞斯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琳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似乎克瑞斯这个问题令她感觉不太好受，“这些消息封锁得很厉害，除非我是记者才能了解吧……不过记者应该也不会有用。”

“为什么？”克瑞斯心里一动，他连忙问道。

“一开始曝出昴宿星人的，不是官方，而是一个叫住安利雅的女记者，不过她在消息扩散之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