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章 深夜闲话

四个多小时过去，安全屋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的船。老七这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丧尸太多太多，也就不去想了。

詹姆斯睡着了，他需要回复精力。老七安静的坐在那里，思绪却难以平静。

他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小时候生活的村子，慈祥的父母，家里虽然困难，父母却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生活得好一点儿。

可惜勤劳有时候不能改变人的命运，父母都因积劳成疾早早去世。在父母朴实到无法再朴实的思想里，每天努力干活，就是生活的真谛。

长大后，他曾经很不理解父母。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父母太愚笨固执，每天默默忍受辛苦，从来不知道改变。

可是慢慢的，对父母的思念和爱意，悄悄淹没了一切抱怨。等到后来他从部队复员专业，不愿走门路而没有被安排工作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继承了父母的一些意志。后来他来Z市闯荡，日子很辛苦，每天都紧巴巴的。

他却没有抱怨，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他一同复员专业的战友，家里有门路的，都在某些机关里做着清闲福利好待遇高的工作。

他不羡慕，他从来都只关注自己的生活，关注自己的内心。如果不是丧尸危机爆发，他也许会这样直到有一天，如同父母当年那样积劳成疾离开这个世界。

可惜命运从来不由自己的意志转移，他没有在丧尸危机爆发之时，像很多人那样突然尸变。

上天让他留下来，留下来对抗这个疯狂的世界。危机爆发以来，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死法。可惜死法虽多，却都是想象，他跌跌撞撞的活到了现在。

他又想起了死去的小张，刘泉，以及其他那些人。他甚至在想，哪一天如果有条件，他要重新祭典这些逝去的人们。

不知不觉中，时间飞速流逝。屋里光线越来越暗，已经是傍晚。外面的尸潮似乎减弱了一些，听起来声音小了许多。

“是什么支持你活到现在？”詹姆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低声问他。

“是守护，当初我还是一个兵的时候，守护就是军人最大的意义。如今在这末世，守护就是我活着的意义。我保护那些信任我的朋友，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为止。”老七低声回答他，不明白詹姆斯为何会有这样的疑问。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父母十几岁结婚，我是家里第十三个孩子。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任何人的笑容。兄弟姐妹的争吵，父母之间的争吵，互相咒骂，三餐不继的生活就是全部。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拿来许多食物，钞票，以及其他衣服家具等等，他们向村民宣讲。他们属于一家大型企业，想从小培养员工。家里不想养的孩子，不论男女，都可以领过来。他们会体检，合格的留下，不论合格不合格，都会给家属一些钞票，食物等等的补偿。我父母把我和四个弟弟妹妹都送了过去，经过详细的检查，最终只有我被选取。父母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钞票，食物还有衣服。父母离开我的时候，我十岁，他们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过。就像丢弃一件不想要的垃圾，这是一件可以让他们高兴的事情。他们兴高采烈的离去，都没看我一眼。我被送进事务所，经过无数残忍的训练。我杀过许多队友同伴，当然也杀过更多的敌人。和你相反，杀戮才是我存在的意义。看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倒在我面前失去生机，我会觉得生命在渐渐完整。”詹姆斯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嗓子都有点哑了。

老七递给他一瓶水，詹姆斯喝了两口。继续说道：“我受伤的时候，以为你会像我当初抛弃受伤队友那样，不顾他们的哀求，独立完成任务。然而你执意要把我救回来，一个失败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詹姆斯语气消沉，自从出道以来，到今天为止，他还从来没输过。

失败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让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