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章 剿兵安民

虽然离得最近，但第一个抵达战场进行支援的，并不是黄林、青石诸县的民兵，而是一支从东边皮塞克地区来的骑兵。

那里距离战场并不近，行政编制上也属于东边的邳州府，而不是这边的苏州府管辖。不过他们之前就接到了命令，准备前来和世子一行汇合，因此早就出发了。得到消息之后，他们快马加鞭，次日早晨就赶到了战场，甚至比旁边的黄林县还快。

这下，大家就比较尴尬了。

好在现场依然比较混乱，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也没人有心思计较这些。

不过，在现场，他们倒是没有见到邳州的骑兵。接应的人告诉他们，人家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再次出发了。还要他们先安排士兵休息下，军官赶紧去面见王子，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处理。

马特修士留下几个副手安顿士兵，喊上鲁道夫，跟着他们又匆匆跑到一处大车旁。

在那边，他再次见到了朱文奎。而这会儿，朱文奎正在跟人商量火药的事情。

“存放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就算命令所有车垒前进，你们也不能乱跑，更不能让运载火药的车跑到前面去。”他对着一众人耳提面命：“这次运气好，跑出队列之后才炸。要不然，吃亏的就是咱们了。”

“情况再紧急，取用的时候，也不能把整桶都放旁边。我知道当时很危险——我自己就在那个车上呢。”他伸手指了指：“但是，如果以此为由不重视条例，就是把自己置于更不安全的境地。带来的这点便利和可能造成的危害相比，还是太小了。本来能打赢的仗，可能就会损失在我们自己的疏忽上。所以，下次不要再搞出这种事情了。”

他旁边的一群人，都连连点头。

“好了，我也不废话了，大家赶紧去休息吧。我尽量给你们挤一点时间，不过，就算今晚能安静一点，明天也肯定还有行动，得喊上所有人一起去。相比起来，你们这边，还更需要精细的操作，不能太累了。”他摆摆手，最后嘱咐道：“老杨，你安排好巡哨，也去休息吧。”

旁边的杰士卡点了点头，就开始招呼大家去林地那边，先躺一会儿。见此，马特修士赶忙迎了上去。

“我是这边的县令，您还记得我么？昨天我们才见过一面。”他上来就自我介绍道：“这边的情况，我们比较熟悉，要不我来帮您安排下吧。我这边正好也有空闲的人手，能帮帮忙。”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他，弄的马特修士有些紧张。不过，朱文奎和杰士卡都还记得他，听他这么说，就答应了下来，还顺带夸了他们，赞扬他们行动迅速，忠心为国，让他们尽管安排。

这下，马特修士和鲁道夫队长最担心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发现朝廷不但不嫌他们来得晚，还专门表扬，两人立刻有底气了。

在战斗中，车队携带的物资损失很

大，马特修士赶过来，也没有携带多少补给。于是，他抽调了一些熟悉附近情况的人，让他们去周围看看，能否还可以收罗到物资。

朱文奎手下的士兵，各个都灰头土脸，面孔和衣服上烟熏火燎的，有些人头发胡子都烧掉了一截。原来，他们的队伍里，火器的比例很高。那些士兵们还吹嘘说，他们手头的武器，可不是普通的火枪，而且从罗马搞来的、之前专门定制的新玩意儿。论起威力和精准度，乃至稳定性和使用的方便程度，都比以往高出太多了。

这种带扳机的火枪，确实比马特修士见过的那些，要复杂不少。他一时都看不出，这些器械是怎么用的，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只能一个劲地说“厉害”。

不过，士兵们也承认，就算再先进，火枪也依然是一种危险的武器。装填火药，安装火绳，清理火枪，都需要小心精细地操作。他们学的时候，都是分解成十好几步，一点一点练习，直到闭着眼睛都能记住动作。因为稍微出一点误差，都可能导致一次事故；运气不好，把自己甚至队友都给炸飞，也是很可能的。

马特修士想了想，发现这武器也确实和他们说的那样，威力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挂一身危险的火药，而且火源就在手里，换正常人估计已经要紧张了，而这些人，还得在敌人逼近到眼前的时候，尽可能稳住动作，稳定而丝滑地完成这一系列复杂的流程。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这么一想，也难怪人家能当精锐，拿高工资。他甚至感觉，这帮能把火枪玩这么熟练的，都得是非常热爱战斗，甚至有点疯狂的人才行。他自己，反正是没有这个心理素质的……

“你们胆子可真大。”他忍不住感慨道。

“我们还行，师父胆子才大。”一个半大小孩回答：“我装填火炮的时候，他一个劲对我喊‘双倍！双倍！你迟疑个什么？听不懂人话么？双倍！’”

他学得惟妙惟肖，周围的士兵努力憋着，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马特修士连忙问道：“你师父是谁啊？”

“就是王子殿下。他亲自带领我们使用火器的。”一个士兵告诉他：“乌尔班算是他的学徒。”

“哦哦……”

马特修士想让乌尔班别乱说了，但他还是继续描述道：“我说还是小心点吧，他也不听。你看，他刚才自己还说要安全第一，结果炮一响就忘了。”

“呃……注意安全还是有必要的。不过战场上，本来就是很极端的环境，很多时候确实没法讲究太多。”马特修士说：“他应该会给你解释，怎么进行权衡取舍吧。”

“我觉得也没什么取舍。”乌尔班吐吐舌头：“我给他说这么下去会炸膛的，他回答说你怕炸膛当什么炮手啊。”

“啊……”

众人的窃笑声中，马特修士更加确定，自己是真不适合玩火药

了。

他让鲁道夫在这边等着，自己亲自带着士兵们，找到旁边一个池塘，让他们擦洗一下，告诉他们，待会儿就会筹集些干草过来。然后，就开始忙着物资的事情了。

当然，鲁道夫那边，也不能闲着，同样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

朱文奎集合起来的这些人，依然不够用。他们告诉鲁道夫，营地里的骑兵，目前都派出去，让唐三姑娘带着追击敌人去了。

唐赛儿的思路是，战场只是战斗的一部分。而战斗的最终效果如何，还得看战场上的决战结束之后，是否有能力把该做的工作做到位。

看起来，这些只是收尾工作，但如果不认真去做，那么就浪费了战场上的辛苦和牺牲，对将领和士兵都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之前把意大利人放走，已经是她的严重失职，要是继续放任其他敌人跑掉，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因此，天一亮，确认了形势之后，唐赛儿就重新点起所有骑兵，前去追击敌人。除了王府队伍里的那些骑兵，刚刚赶到的邳州骑兵，也都被朱文奎派去追上支援她了。

根据目前传回的消息，他们已经追上了好几股试图重新集结的敌人，把他们再次击溃，击杀的敌人已经远远超过了昨天晚上的数量。在追击过程中，还在一处麦田里，意外遭遇了此处躲藏的布拉格市长和几个亲信。短暂的交锋中，市长被击杀，目前已经把首级送回来了。

不过，敌人跑得还是太快。他们本来就趁夜逃走了不少，行动的比较及时；尤其是发现有人坚持不懈地进行追击，就跑得更散了。目前，这边的骑兵已经基本全部派了出去，但还是远远不够用。

而且，他们至今还没有找到带头突围的意大利雇佣兵。朱文奎说，在北边大概一小时路程的地方，斥候发现了一大堆遗弃的盾牌，就是意大利人携带，给弩手作战用的那些。不过，除了那些巨盾，就没有多少其他物品发现了。显然，这并非他们丢盔弃甲，慌不择路，而是为了提高速度，有意丢弃的。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些佣兵肯定会赶紧离开，免得招惹麻烦，但也不能排除他们趁着这边空虚，前来找麻烦的可能性。因此，朱文奎要求他们几个县的民兵，把有马的人都集合起来，派往各个方向作为斥候。如果发现了小股敌人，他们就要自己解决。如果规模大，就传递信号，喊主力过来。

朱文奎还特意说，这些敌军一贯喜欢破坏，打赢了要四处劫掠，打输了也会散作流寇、劫匪，祸害周围百姓。他们都是本地人，应该更加上心。所以，希望他们能再辛苦一下，帮助朝廷剿灭这些佣兵，安抚周围的乡亲们。

而他们带来的步兵，也要代替轮休的主力部队，进行警戒工作，保卫现在这个临时营地的安全。

鲁道夫立刻应了下来，组织大家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