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有恶魔深藏双眸

“这就是我被评定躁狂症的原因。”

“不过，每当我陷入狂躁之时，自身所具有的野兽基因就会展现出惊人的潜力，让我的身体素质成倍增长。”

“在史黛丝医院的十几年里，我一直尝试着控制体内的野兽，但收效甚微，直到今天那场白雾出现，我惊喜的发现自己似乎能够自由的掌控野兽基因，并且不会再失去理智，陷入野兽化提升的身体素质也远超从前。”

莫顿随手在胸口划了一下，锋利的指甲轻易的造成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野兽基因成为了我的超能力，我获得了可以自由变身狼人的能力。”

“我不太清楚‘恶魔之血’注射者的身体素质能达到什么程度，但就你刚刚表现出的力量观察，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们不分伯仲。”莫顿目光向前望去。

石月倒在地上，倒下的标本柜压在身上，浑身被散发着刺鼻气味福尔马林淋湿，原本摆放整齐的人体标本此刻全部散落在地，有的甚至落在石月身上，左耳骨膜因刚才的攻击破裂，正缓缓向外流淌鲜血，这幅场景看起来有些恐怖。

“怪不得，刚才你居然能徒手接下‘皇座’加持下的攻击。”艰难的用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石月轻咳了咳，吐出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模样看起来极为凄惨，“重获自由的喜悦让我有些高兴过头了。”

“你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会跟着艾丽丝他们？防弹玻璃不可能拦得住你。”温新不解，莫顿的实力明明远超同样觉醒了超能力的艾丽丝，想要出去绝对不是难事，完全没有跟着他们的必要。

“探路者。”石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瞥了一眼不远处艾丽丝的尸体，若有所思的说道。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莫顿看着石月，“我刚才说过，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了。有变异的动植物存在，甚至连人类都觉醒了超能力。我不知道现在是这个城市出了问题，还是这个国家亦或者整个世界都出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单独行动的危险系数太高了。”

“所以你想利用艾丽丝给你当探路石子？”温新能够在短时间想出拉一众精神病陪葬的计划，心智自然过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莫顿的打算。

“没错。野兽基因赋予了我超强的危险感知能力，我能感觉到外面有很多极度危险的气息，艾丽丝并不知道我觉醒了狼人化的超能力，而他的雷电能力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厉害，我有自信能控制住他。虽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但是就目前来看却是一个好打手。”

“不过，我却没想到你居然能觉醒超能力召出了那条大蛇，还释放了石月，将事情闹成了现在这样。”莫顿那类似半兽人一般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给了我很大惊喜。”莫顿的语气很真诚。

面对敌人的称赞，温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我原以为今天要离开这里怕是很难了，没有超能力的‘失格者’我应付起来难度都不低，更何况你还觉醒了‘皇座’。”说到这，莫顿话锋一转，脸上神情有些古怪，“但我未曾想到你居然是个空壳子！”

“你根本没有你表现的那么强，我说的对吧？”

石月面无表情，对莫顿的话恍若未闻。

“恶魔之血”在体内发挥作用，左耳已经止血，耳膜虽然破裂造成听力受损，但恢复起来也就是半小时的事，唯独刚刚遭受重击出现裂痕的颅骨有些麻烦，怕是要花上半天时间才能愈合。

由于身体受恶魔之血影响，石月的骨密度跟常人不同，坚硬程度不低于一般钢铁，而莫顿一击就能造成颅骨开裂，可想而知力量有多恐怖。

温新站在一旁，看着倒在一堆人体标本中样子狼狈的石月，瞳孔猛地一缩。莫顿的话让她终于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狼人化让我的五感敏锐度成倍增长，当你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加快，这证明你很紧张，而且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腐朽气味，你的全身都布满了癌细胞。”

“你的身体……非常虚弱！”莫顿加重了语气。

“‘失格者’！我们恐惧你的力量，但却忽略了你的智慧。你的确是个可怕的人，真的差点就被你骗过了。”狼人化之后莫顿的眼中凶光凌冽，但是现在却满是后怕。

“从你开始利用超能力攻击我们，我就一直很疑惑。恶魔之血让你的身体素质近乎达到了常人的数倍，全盛状态下甚至可能比我狼人化的状态还要强上几分。拥有这种可怕的身体，你想要杀掉我们只需几秒钟。可你并没有这么做，这是因为什么呢？真的只是为了单纯的戏耍吗？”莫顿盯着石月的眼睛，“我想，应该是你当时根本就无法动手吧！”

“你在说些什么？”石月面色如常，不过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憔悴。

温新默默看着，双手放在背后紧握，掌心已经见汗，她已经想明白了真相。

“还想伪装吗？之所以一直使用超能力，恐怕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被白血病摧残的十分不堪，连动手的力气都没了吧。”莫顿微笑，两根突出的犬齿让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现在想来，你被释放后所做的一切都有些刻意，无论是扯断锁链还是打碎玻璃乃至之后对我们的无视，都不过是想要营造出一种你无比强大的假象，从而利用我们的心理压力，让我们在潜意识中依旧认为你是无法战胜的，这样在你出手后我们才不敢贸然发动反击，因为你虚弱无比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我们的围攻。”

“紧接着，你利用戏耍的攻击方式让我们感到屈辱，从而心神大乱，当我们彻底被情绪所主导丧失了准确的判断力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放弃了攻击你的想法，从而一心想要退走。”

“不过艾丽丝觉醒了雷电超能力却是你计划之外的，虽然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中了那种强电流的攻击，哪怕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高压电也绝不好受，所以你才在杀掉艾丽丝之后立刻停手，放弃继续攻击我。”莫顿拿脚踢了踢艾丽丝的头颅，人妖的双眼瞪得很大，他死不瞑目。

“照我看来，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应该无法用出足以致我于死地的攻击了吧。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才故意装出一副想要听我讲述外界情报的样子。”

“当时我就很奇怪，你身边明明还有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为什么会多此一举的让我给你讲述情报，现在想来，这不过是你为了拖延时间恢复体力所找的借口。”莫顿侃侃而谈，完全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石月沉默了很久，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你今年应该是三十九岁，从七岁杀掉母亲之后开始逃亡生涯，直到十九岁才因一场意外被捕。野兽基因固然赋予了你强大的危机感知和战斗力，但是你的智商才是可怕的。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能够在十二年间一次次避开警方的追捕，你果然是个麻烦的家伙。”

莫顿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你现在受了不轻的伤，我不会继续对你出手。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想逼你做出困兽犹斗的举动，两败俱伤的局面不是我想要的。”莫顿琥珀色的狼眼中闪烁着的幽幽绿光，看着石月认真说道：“这个女人对我有用，我带走了。”

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温新，莫顿的算盘打得很好，艾丽丝虽然死掉了但至少还可以用温新当替代品，左右不过是个探路棋子，是谁并不重要。

至于石月，莫顿可不敢打他的主意，既有超能力又有不次于他狼人化状态下的身体素质，况且精神状态还不稳定，如果不是三年间高强度的人体实验和白血病在削弱着他的身体，没有人能制得住他。这种人物跟在身边绝对跟定时炸弹没区别。

“失格者”毕竟是整个史黛丝医院最危险的人物！能被关在合金打造的病房里，能用高压电束缚行动，能让他们这般如临大敌，名头自然不可能是吹出来的。

眼见莫顿走来，温新面色微白，黄金眼镜蛇毫不畏惧，碧绿色的蛇瞳中闪动着冰冷的光彩，一个扭动，粗大的蛇躯围成一圈将温新护住。

“是谁告诉你……可以这么跟我说话？”压在身上的标本柜被单手推开，石月眼中杀意弥散。莫顿那一副胜利者的样子令人作呕，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些将他绑在手术台上肆意解剖的医生。

莫顿说的的却不错，三年间高强度的人体实验以及白血病的侵蚀，已经让他的身体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因为觉醒了“皇座”，他现在甚至根本没有一丝战斗力，就连站直身体都很难做到。但是，这并不代表莫顿就能吃定他了。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眩晕感，心跳开始加速，石月很清楚这是什么反应，趁着自己意识还能保持清醒，男人饶有趣味的看着狼人化的莫顿，“野兽吗？说起来，真是有意思呢，我们都不是人。”

“你有野兽蛰伏胸口。”眼皮挑了挑，石月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有恶魔深藏双眸！”男人的嗓音突然变了，原本轻柔温和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暴戾，如同恶鬼怨毒的诅咒。

“这个声音……”温新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

“你……”莫顿皱起了眉头，回头望去，只是马上就僵住了身体，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只见石月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有着浓重黑眼圈的双眼如今遍布血丝，瞳孔深处，已然带上了一抹鲜艳的血色，两道疯狂的猩红血芒爆射而出。

这个男人原本让人感觉温柔和煦的笑容，此时此刻，在一双血光四射的双眼映衬下，却显得如此狰狞扭曲，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邪恶气息。

“糟了！”莫顿脸色难看，事态有些出乎预料。

庄严古老的吟唱声如同洪钟大吕在取样室内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似哭似笑的咆哮，一层薄薄的黑雾从石月体内渗出，雾气由淡变浓，将他的躯体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黑雾宛如活物般不断扭曲形体变换形状，像是封印在活人体内的恶鬼冲破了桎梏，兴奋的狂舞。

男人的身体被裹在黑雾中一点点虚化变淡，当那双猩红色的双眼也湮没不见，黑雾如蛇般蜷缩起来聚成一颗球体，并且不断压缩，直到彻底消失。

石月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居然……消失了？”温新瞪大了眼睛。

碧绿色的蛇瞳微缩，黄金眼镜蛇压低了头颅，不安的扭动着。动物对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尤其是黄金眼镜蛇这种妖兽更是如此，它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当那个男人消失后，如同海啸般令人窒息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空间。

“黑色的气……居然还有第二种能力吗？是穿梭空间还是隐身？”莫顿绷紧了浑身肌肉，一双琥珀色的狼瞳不停扫视着周围，寻觅着石月的身影。

他确信石月没有趁机离开，而是仍然在这间屋子的某处，狼化状态下的莫顿对危险有着异常灵敏的感知，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屋子里有一双恐怖的眼睛正隐藏在暗处注视着自己，如同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猎人。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莫顿心中警铃大作，观察周围的动作一刻不敢松懈。

“石月，出来！你不是说自己是恶魔吗，那就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莫顿向着四周大喊，虽然是最简单原始的激将法，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供他选择。

“谁说……恶魔一定要相貌丑陋？”阴冷暴戾的声音在莫顿耳边响起，一团黑色的人型雾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莫顿背后，两只猩红的眼睛放光，如同地狱中突兀闪现的鬼火，静静凝视着他。

莫顿头也不回，猛地向后挥出一拳，却什么也没有打到。

不待莫顿反应过来，就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僵在原地。

莫顿低头望去，一个恶鬼般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猩红色的双眼中满是血腥暴虐的神色，有些厌恶的甩动着右手上的鲜血。而自己传来剧痛的腹部则被开了一个人头大小前后通透的血洞。

“石月……”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莫顿能够感受到生命正在飞快流逝。

“哦？你找他吗？真不巧，他刚好不在家。”男人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身位的莫顿，礼貌的笑了笑，眼中的猩红之色极为骇人，“先生，你可以叫我靡非斯特，魔人·靡非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