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荀况

小圣贤庄的大殿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伏念和李斯并排坐在首座之上，张良、星魂等人则坐在侧座之上，看着身旁的伏念，李斯说道：“儒家为人师表，名震海内啊。”

伏念听到李斯的话，淡淡说道：“儒家只不过是秉承先贤至圣、先师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以尽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读书人？以桑海小圣贤庄这样的气派，儒家现在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又岂止是“读书人”这三个字而已？”

“大人过奖了。”

只听李斯说道：“儒家教导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正是如此。”

“我们的皇帝陛下一直以天下为重。因此，陛下虽远在咸阳，心中却也甚为挂念。”

“儒家微迹薄名，岂敢惊动陛下？”

李斯见伏念如此，也明白现在是套不出什么了，当下转换话题：“李斯今天登门，却是为了了结一个心愿。”

“哦？”伏念扭头看向李斯，寻问道：“什么心愿？”

“拜见一位故人。”

“大人说的这位故人，应该就是……”

李斯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荀卿。”

李斯伏念等人走在那绿阴如盖的竹间小径，众人立时感到一股沁人的快意，红尘荡尽，疲劳无踪。

路的尽头，一道大大的竹筏门挡在众人眼前。众人停在门前，伏念向前敲了敲门。

“咚咚……”

“吱……”

只见一个头顶只留了一小圈头发的小书童从里面出来，对众人扶手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劳烦去告诉荀师叔，说相国大人来访。”伏念看着小书童道。

“是。”

说着，小书童便转身回到屋舍，顺手关上了竹筏门。

不久，小书童走了出来，说道：“师祖闭关潜心研读先贤典籍，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各位请先回吧。”

“哦？不见么？”李斯看着屋舍低声呢喃，又道：“请转达荀卿，就说是他的弟子李斯感念当年授业解惑之恩，特来看望老师。”

说着，小书童再次转身回到屋舍，竹竿门再次关上。

众人等了片刻，书童再次出来，又扶手欠腰道：“师祖回话，说他不记得有一个叫做李斯的弟子。师祖说，他只记得自己收过一个弟子，名叫韩非，如今早就不在人世。”

听到书童的话，李斯顿时尴尬不已。

“咳咳咳咳咳……”旁边的楚南公咳嗽不停，却不知是真的在咳，还是在掩饰着其他。

一旁的公孙玲珑说道：“哟，这位荀卿好大胆子，连相国大人的面子都不给。真是……”

李斯转身看着屋舍，顿时，整个空间宁静无比，只听得见风划过竹林，留下沙沙的响声。

“李大人，请见谅。我们这位师叔他……”伏念来到李斯身后，想说些什么。

话还没说完，李斯便打断了他：“看来，老师的脾气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他最近身体可好？”

伏念看了李斯一眼，淡淡回道：“荀师叔平日一直沉浸书典之中，足不出户。就算是我和师弟，也好久没有见他一面了。”

“哦。”李斯轻声应了一下，看着屋舍，淡淡说道：“我知荀卿素来喜爱园艺，看这园中林木雅致，似是每日精心修剪。”

“荀师叔年事已高，近年来这些园艺之事，已交给学生们打理了。”伏念回道。

“哦，是这样啊。”

……………………

“啪啪”

屋舍之内，不断传来棋盘落子的声音。而棋盘前，只见一个白衣男子不断的落子，好似不需要思考一般。

而对面的对手，一位仙风道骨、神清气俊，头发和胡须都是白色的老者却绞尽脑汁。

很快，两人的对决便进入了尾声。只听那白衣男子笑道：“夫子，你无子可落了。”

“小友，想不到你的棋艺如此精湛。”老者放下手中的黑棋，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微微赞许。

这两人不是别人，一人正是叶寒，而另一个，则是儒家继孔子和孟子之后的另一位儒学大家——荀况。更是李斯和韩非的授业老师。现任儒家掌门伏念的师叔，儒家如今辈分最高的长者高人。

“夫子缪赞了，我不过是一时侥幸而已。”叶寒谦虚的说道。

他也没乱说，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忙，他根本就不会下围棋。

“围棋之道，不只重棋艺，还必须要艺、品、理、规、礼，五者兼备，斯谓“棋道”。小友你深得棋道真理，无需谦虚什么。”

叶寒笑了笑，说道：“夫子刚才那样对李斯，没问题吗？”

荀况摇了摇头，有些伤感的说道：“李斯为了帝国上下，为了辅佐他的主子，为了他的官运，杀害了自己的同门师弟韩非。他的路途满是鲜血与枯骨，我早已不认这个弟子。”

叶寒没有说话，对于韩非还活着的这个事情，他并没有想要告诉荀况，而且李斯的行为早已说明了一切，没有叶寒的出现，韩非或许会死吧。

……………………

小圣贤庄的大殿内，众人已回到原位跪坐。

只见公孙玲珑妩媚一笑，说道：“小女子玲珑。久闻齐鲁之地多名士，学识渊博、能言善辩。桑海儒家更是天下翘楚，故此不远千里，特来讨教辩合之术，还望不吝赐教。”

听到公孙玲珑的话，星魂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首位的李斯也说道：“在座都是饱学之士，在小圣贤庄里探讨学问，很合时宜。”

所谓辩合，是在诸子百家中那些读书人之间，盛行的一种较量学识的方式。当双方意见相左、谁也无法说服谁时，就会在大家面前通过出题辩论的方式，来一较高下。

伏念闻言顿时一惊，暗道：“看他们是有备而来，但如今却是没有了退路。”

想到此处，伏念看向侧座的颜路与张良。颜路神情未变，而张良却是神秘一笑，看着伏念轻轻点了点头。

伏念心下一定，当下扶手道：“既然公孙先生有意讨教，我等自当奉陪，将儒家弟子叫来。”

很快，众儒家弟子便一一来到大厅之中，排成一排。

伏念看着众儒家弟子，目光落在了子慕身上，淡淡道：“子慕，你且与公孙先生辩上一场。”

“是，大师公。”子慕向前一步，扶手应道。

“恩？呵呵呵。恩，呵呵呵。”公孙玲珑看着子慕，发出一连串的怪笑。